第五十四章 信仰与王权

瑟曦迈上了台阶，走进了贝勒大圣堂，

走进灯火之厅，她看到二十多个修士跪在地上，他们穿着简陋的麻袍和凉鞋，提着木头和肥皂在擦拭地板，

“连这里都是这些卑贱的麻雀了嘛！”瑟曦抬起手腕，用丝帕掩住口鼻，似乎这些肮脏的麻雀污染了空气一般，

“陛下！”其中一个麻雀抬起头来，

“唐纳德修士！”太后惊诧的看着这个熟系的主教，他脸色通红，手上磨破的水疱正在流血，

“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在劳动，”回答她的人身高一般，但是瘦的如同一根麻杆，“劳动也是祷告的一种，尤其可以取悦铁匠！”他手里握着板刷站了起来。

“等候您多时了，太后！”

瑟曦仔细看着这个人，此人的胡子半灰却修剪整洁，稀疏的头发梳到脑后，袍子虽然干净，却有破磨和补丁。他把袖子挽了起来以方便劳动，但膝盖以下全打湿浸透了。赤着一双脚，

她惊讶的发现，那双脚黑乎乎的如树根般坚硬粗糙，老茧遍布，无比丑陋。

“你是新任的总主教？”

“正是在下！”

“这个人就是那个大麻雀吗？”太后心道，

依礼说，太后此时应该行礼，但是她看着地面上的污水和肥皂，实在不想弄脏她的衣服，

“我的朋友莫伯特在哪？”

莫伯特是她中意的大主教，本来以为这一次选举会是由他来继任总主教的，

“莫伯特修士正在禁闭室中忏悔，忏悔期间我们只提供面包和清水。半个国家都在挨饿，他发胖至此，实是罪过。”

太后脸色一沉，

这个总主教刚刚上任就让这么多主教在这里拖地，还将大主教禁闭，可见他已经掌控了圣堂的权利，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突然冒出来的人，他凭什么如此？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就是这么迎接我的？拿着淌水的刷子？”

“太后乃是七大王国摄政王太后，”老麻雀答道，“但是《七星圣经》言，平民应向领主致敬，领主应向国王致敬，国王和王后应向七位一体的神致敬！”

老麻雀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没有前几任总主教的卑躬屈膝，也没有狂信者的傲慢！

“遵照礼仪，你应该穿着长袍，带上水晶冠冕到阶梯前来迎接我！”

“我没有冠冕，太后！”

“为什么？王室不是给了你们一顶华贵无比的冠冕，由黄金和水晶铸成。”

“为了这项冠冕！”老麻雀行了一礼，这是他们见面之后老麻雀第一次行礼，

“但是劳苦大众还在饿着肚子，我无权把金子和水晶戴在头上，因此卖掉了它，我还卖掉了储藏室内其他的冠冕、所有的戒指和金丝银丝纺织的袍子。七神创造了绵羊，羊毛已足够为人类保暖。”

老麻雀的话让厅中的信徒与修士，齐齐跪在地上，向他祷告！

瑟曦心中极为不适，这个新任总主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修士，既不敬畏权利，也不迷恋金银，他到底想要什么？

她强忍住这种疑惑，继续说道：

“托曼国王需要你遣散君临城中的难民，解散你的信徒，国王可以宣布他们无罪，只要他们回家！”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家了……到处都是苦难，到处都是悲哀与死亡。”

“来君临之前，我负责照料五六十个小村庄，那些村庄由于太小，都没有自己的修士。我从一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主持婚礼，免除罪孽，还替孩子命名。如今，这些村庄统统不见了，太后，昔日美丽的花园里杂草与荆棘丛生，白骨散乱地堆积在路边。”

瑟曦怎么会关心这些！强硬的说道：“这些暴行都是北方人和史坦尼斯造成的！”

“可是也有麻雀们见到了兰尼斯特家的士兵，在盐场镇，他们杀害了一位老修士，并且强暴了一名只有十二岁的幼女！”

“尊敬的太后！”老麻雀站到了瑟曦身前，目光直视着她，

“当这些暴行发生的时候，国王的骑士们在做什么？难道‘仲裁者’杰赫里斯没有对着铁王座发誓，王室会永远庇护教会吗？”

老麻雀一字一字，亮出了他的匕首！

可惜瑟曦没读过什么书，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实际上，由于教会的教义反对轮乱行为，而坦格利安家族历来内部结婚，所以两者经常爆发矛盾。

杰赫里斯是坦格利安王朝的第四位国王，他继位时，教会武装因为前几位国王的镇压已经名存实亡，但是仍未彻底解散，继续争取恢复旧日的力量。而且，教会享有的审判权令许多贪婪的修士对各地领主予取予求。杰赫里斯通过和总主教的谈判。国王发誓铁王座将永世保护和捍卫教会，换取仅存的教团武装成员放下武器和教会交出审判权。

这两项举动直接使得教会成为了王权的附庸！再也翻不起浪花，

可是现在，新任总主教老麻雀，居然重提此事！

而他的对象，就是他面前的这个当前七国权利最大的“聪明”女人，瑟曦太后！

……

半天之后，瑟曦心满意足的走出贝勒大圣堂，

带走了总主教将为托曼赐福加冕的日期，并免除了王室九十万金币的债务。

同时留下了，恢复教会武装权和审判权的承诺、

林恩回到风息堡一个月后，接到了通告全境的王家敕令，

恢复七神教会武装权与审判权！教会将重组圣剑骑士团，星辰武士团！

林恩都惊呆了！

瑟曦是有多么愚蠢才能同意这种事情？她以为她是谁？坦格利安几代国王骑着巨龙，战斗了多年才勉强关起来的怪兽，就这样被她轻松解开了镣铐！

而且还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候！

五王之战造成了多大的破坏！越是乱世，宗教成长的土壤越是肥沃，

被绝望笼罩的人们在得不到拯救的时候怎么办？只能寻求心灵的依托，最好的方式就是信仰！

“等着看吧，这股风一旦刮起，就必定会遮天蔽日，让所有人都仓皇恐惧！”

幸好他的风息堡从一开始就没有教堂，

他今后也不会允许有宗教的狂热分子出现在他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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