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流氓的救赎

“终于扫完了，累死本女神了！”

蕾娜伸了个懒腰，长长叹了口气，无语道：“为什么你们地球军队，一个人犯错，全部人都要受罚呢？搞得本女神都要和你们一起打扫卫生。”

“娜姐，这些还是让我来吧。”

在她身边，瑞萌萌十分乖巧地从她手里接过扫把，然后将地上剩余的灰尘落叶娴熟地扫到垃圾袋里，见到瑞萌萌这么勤奋懂事，蕾娜笑道：“你们看看，萌萌多乖，打扫、做饭全部都会，妥妥的好女孩！”

“我家里穷，做这些习惯了，都交给我吧。”

瑞萌萌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萌萌，我来帮你。”

琪琳拎着扫把走到瑞萌萌身边，轻声笑道。

“谢谢琪琳姐。”

“大家都是战友，不用谢，应该的。”

“喂喂喂，我，我也来，你们别全做完了啊，留点给我！”蕾娜见状，也急急忙忙加入了她们的收尾行列之中。

“呼，我们这边也搞定了。”

赵信打扫完卫生，一把将扫把扛在肩膀上，抹了抹脸上的灰尘，无语道：“没想到咱信爷有了超能力，居然还要过来扫大街，咱们这当的哪门子超级战士啊？诶，小伦，你说呢？”

“蔷薇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葛小伦拿着扫把，摸着自己的脑袋，憨憨笑道。

“真是，没救了你。”赵信捂脸，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程耀文，道：“老张，你说你，你这么埋头苦干干嘛，也和兄弟们说说话呗。”

“信爷，有什么话等把活干完再说。”

程耀文没有理会赵信，而是自顾自将地上的几个垃圾袋捆起来，单手抗在肩膀上，朝着操场边缘的垃圾桶走去，闷声闷气道：“再不干完，食堂就要关门了。”

“我去，老张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不想吃饭。”

而另一边，女生组也很快完成了卫生打扫工作。

“蔷薇姐，能麻烦你用虫洞搬运技术帮我们丢下垃圾么？”

“可以。”

女生们将垃圾袋堆放在一起，蔷薇抬起食指轻轻一点，地上的黑色袋子瞬间被虫洞吞没，地上变得干干净净，而另一头的垃圾桶里突然出现了一堆垃圾袋。

“蔷薇姐，你这能力真方便。”瑞萌萌羡慕道。

“是么？”蔷薇有些不置可否，她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自从那晚和轩月谈话过后，她一直在努力做出改变，靠着那份还不成熟的技术资料，每日每晚都在尝试掌握全新的力量。

她现在，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姐妹们，别磨蹭，我们一起去吃饭。”

蕾娜忽然拍拍手，吸引了女孩们的注意，她左手插腰，右手拍着胸脯，笑道：“今天小卖部的饮料大家随便喝，本女神请了！”

“娜姐万岁！”

“萌萌，别跑那么快，小心绊到自己。”

“琪琳姐，我知道了~”

“......”

女孩们做完收尾工作，除了蔷薇外，纷纷兴高采烈地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而男生们也完成了收尾工作。

“搞定！”

赵信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些奇怪地对着小伦道：“小伦，你看什么呢？我们也走吧。”

“哦，等一下。”

葛小伦望向操场中央，刘闯孤零零一个人默默低头打扫的身影，他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开口喊道：“闯子，我们......”

“小伦。”

可他还没喊出声来，他的肩膀忽然搭上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葛小伦转头一看，只见程耀文一脸严肃地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喊，道：“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让他自己冷静一下吧。”

“可耀文，他......”

“你现在过去，只会令他更难受，相信我吧。”

程耀文拍了拍葛小伦的肩膀，然后对着赵信道：“信爷，和小伦一起走吧。”

“好嘞。”

说罢，两人便拉着葛小伦往食堂的方向走去，整个操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刘闯一个人还在默默打扫。

‘都走了......’

刘闯偷偷看了一眼身后，发现大家都走了之后，他一个人拖着扫把来到操场的升旗台阶上坐下，将扫把放在一旁，口中叹了口气，心中有说不出的忧郁和难受。

感受着刚刚众人们的热闹，明明是一个团队的伙伴，但他却好像是被排斥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每个人心中的成见好像都变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让他无法融入这个团队之中。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诉说心中的苦闷，因为大家都不和他说话，每个人望向他的眼神中，都带着一抹深深刺痛他的厌恶。

‘原来，我还是个流氓啊......’

刘闯目光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空气，心中难受叹道。

他在外面当了那么久的流氓大哥，不知道进了多少次局子，留下了多少案底，他都不曾像现在这样茫然过，因为在这里有纪律，有奋斗，有汗水......每个人都在为明天而拼命战斗着，这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他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可当他下定决心，和过去的一切做告别的时候，他又犯错了......

以前留下的坏习惯，让大家一切受罚，他又成功把自己孤立了起来，变成了大家眼中的那个“流氓”。

他们厌恶的目光，犹如毒辣的火焰般深深灼烧着他的心，令他更加自卑和难堪......

“刘闯，坐着想什么呢？”

忽然，他背后的台阶上传来一声熟悉的冷漠声音，刘闯转头看去，看见轩月正双手搭在操场边缘的栏杆上，瞪着那双冷冰冰的眼神望着他。

“四眼......博士，你来了。”

刘闯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回肚子里，头转回去，继续低着脑袋，有些失落道：“我还以为是小伦呢。”

“小伦是打算叫你来着，但他怕你更难受，就没有叫你。”

轩月没有直勾勾望着他，而是将目光看向整片宽阔的操场，道：“知道为什么他们讨厌你么？”

“知道。”刘闯沉声回答道：“因为，我是个流氓......”

“有什么打算么？”

“......”刘闯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样么。”

轩月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要不要我给你一点建议？”

“博士，您说。”

“先去给所有被你伤害过的人，道个歉......”

轩月单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道：“做得到么？”

“我......”刘闯有些犹豫，他咬了咬牙，道：“我欠了太多人的债，很多很多，我不敢去见他们......他们永远不会原谅我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轩月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然后从册子的夹层里抽出一张七成新的照片，将照片丢向刘闯，道：“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

刘闯转头，伸手稳稳接住轩月丢来的照片，他翻开正面一看，瞳孔猛然一缩，整张大脸瞬间就滚烫了起来，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嘴唇颤抖道：“博士，他......”

“他叫胜安，一位被你报复打断了腿的人民警察，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每天都要花不少医疗费用，他的父母退休了，现在是国家在出钱帮你养他。”

轩月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道：“前一段时间，我曾去医院看望过他，我告诉他，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国家战士，你猜猜他怎么回答我？”

“我，我.....”刘闯紧紧咬着牙根。

“他说，他原谅你了。”

轩月目光平静，道：“他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民警察，那你的回答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刘闯咬着下嘴唇，将嘴唇咬出殷红的血丝来，他摇着脑袋，重复喃喃道：“他不可能原谅我的，他不可能原谅我的......”

“......”

轩月纵身从围墙的栏杆上跳下，径直落在刘闯的身边，望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眯了眯眼睛，猛然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嘭！”

刘闯的脸被一拳打得扭曲变形，鲜血从他口鼻中喷溅而出，他向后踉跄几步，整个人从台阶上跌倒在操场的橡胶跑道上，但他却没有捂着受伤的脸，而是紧紧抓着手上的照片，嘴里依旧念叨着：“不可能......”

“懦夫。”

轩月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嘴中冷冷吐出一个个让刘闯浑身颤抖的词语：“你有勇气打断人家的腿，你为什么没有勇气向人家道歉？！”

“我不敢啊！”

刘闯五指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橡胶地面之中，鲜血和泪水混合在他的脸上，他大喊道：“我真的不敢啊！！”

“嘭！！”

轩月又是一脚直踹，犹如一记迅猛的钢鞭般重重踢在刘闯的脸上，将刘闯打得眼冒金星！

“......”

寂静无声的操场上，很快只剩下轩月痛殴刘闯的微弱声响，轩月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刘闯身上，但无论多么凶狠的拳头，都没有让刘闯松开手中的照片，他就像是一位落水的遇难者，手中抓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已经褶皱破损的照片，绝不松手！

“呼~”

轩月松开刘闯，冷冷望着他犹如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的狼狈身影，伸手指向身后迎风飘展的鲜艳国旗，道：“你现在没有资格站在这面国旗下面，更没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同伴，刘闯，我告诉你，你不仅令我们失望，令国家失望，更令那些愿意尝试去原谅你的人失望！”

轰隆——

他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般重重劈在刘闯的心中，令他当场楞在原地，呆呆看着手上的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哼。”

轩月刚准备转身离开，他身后便忽然传来刘闯虚弱的沙哑嗓音：“对，对不起......”

“这句话，你不该和我说，去和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说。”

轩月冷冷转身离开，只留下伤痕累累的刘闯坐在原地，而刘闯此刻虽然满脸鲜血，但他的眼神中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桀骜与狂妄，他轻轻跪倒在地上，死死抓着手中的照片，望向头顶的国旗，一边大口喘息，一边痛哭流涕道：“对不起......我错了！！”

他放声大哭，犹如将心中一切的愧疚都哭了出来，泪珠犹如雨露般洒落在地上褶皱的照片上，照片里，一位穿着病号服饰的男人脸色苍白，正对着镜头无声地笑着，微笑中透露出一抹真挚的原谅......

这一刻，有一位“流氓”救赎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