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经费的规则大体就是这样。不要觉得有些不近人情，从管理的角度上来说，这才是最普适的方案，这也是在建议研究员搞研究从易到难。特别是年轻的研究员，有锐气是好的，但是，切忌不能好高骛远，否则，一开始就投入一个大的无法承受的项目里，经费浪费了是一说，更重要的是浪费了一生大量的研究时间。这才是遗憾的。对自己是，对国家也是。真有本事的人，经历初期这个阶段，可以很快跨过，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顺便打下一个坚固的基础。”

程翔点头表示明白。

“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一千万，真的已经很多了。”程翔笑道，别人够用不够用不知道，但是他这里，真的是够用了，通常来说，做实验最大的消耗就是实验耗材，大部分研究，是探索性研究，探索性研究的本质就是理论不完善，理论不完善，就需要大量的实验去摸索，去完善理论，然后再用新总结的理论继续指导实验。如此反复，成百上千，上万甚至十万次，排除很多弯路，错路，最后才达到研究目标。

这样的方式，哪怕单次的实验耗材不是很贵，但是次数多了，价值就不小了。

探索新理论，再将将理论进行应用，这是所有科研工作者身上背负的两座大山。

科研的每一步就是这么的不易。

而程翔拥有生物科技系统，就去掉了一个研究最大的难点，避免走很多弯路，剩下的将理论进行实际应用虽然依旧很难，九成九的人无法从一个质能方程制造出原子弹，知道二进制也无法制造出计算机。

但是，程翔不害怕面对挑战，先前的汉王城灭杀白蚁不就是这么顺利的过来了吗。

唐正明见程翔理解，顿时微微一笑，“能明白就好，老师就怕你们这些年轻人口服心不服。“

“剩下的，就是一些禁忌事项，你应该多少明白一些，老师就不多说了，文件袋里有个本子专门写的那些，哪些不能做，写的很清楚。老师相信你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作为研究工作者，不能犯的错误，坚决不要去触碰。”

“有什么困难，多和老师说说。老师会尽力给你帮助。”

“放心，我知道的，老师。”程翔认真答道。

“那就好。”唐正明笑着说道，“重要的事说完了，现在说说几天前和你说的那个新课题的事情，陈主任告诉我你已经去过了。感觉怎么样？”

“感触很深，感觉身上的担子很重。”程翔想了想，一字一字说道。

“感触很深，担子很重。”唐正明嘴里重复一次，然后点点头表示认可。

“你能明白这一点，老师很欣慰。”

“生命可贵，作为生命科学研究工作者，给医务人员研制新的药剂，工具，更好的治疗病人，也是我们的使命和责任。”

“那么，你对抗癌靶向药这个课题的想法呢？”唐正明接着问道。

程翔摇摇头，”这几天，学生自习衡量过，靶向药的课题，对学生来说，暂时还不适合加入。“

听到程翔言辞中的拒绝，唐正明心中微微有些失望，这个学生聪明，嘴上说着担当，实际却言行不一。转而想到研究人员能够自知，唐正明觉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终究感觉少了点自己想要的味道。

“不过。“唐正明出神间，程翔组织了下语言继续开口。

‘不过什么？“

“学生想到了一个新的课题？”

“新课题？说说看。”唐正明耐心听着。

“学生那天主要去看了儿科的白血病科室，所见所闻感触深刻，比起成年人，这些孩子更加可惜。”

“这几天查阅资料，儿童白血病，除去少数的遗传缺陷和病毒感染，绝大多数的临床病例是因为化学污染造成，这其中的典型就是室内装修，甲醛，苯，TVOC就是罪魁祸首。”

“初步调研后，学生觉得，比起抗癌靶向药那么大的课题来说，自己更有把握去解决这个问题。从源头上减少白血病的诱因，比起病了再去治，要好的多。”

“所以，学生觉得，与其立刻加入一个力未能逮的庞大课题，不如先自己有把握的地方开始做。另外，癌症靶向药的研发时间少说三五年，长则十几年。从研发，临床试验再到上市，时间就更加漫长。”

“而这漫长的时间跨度里，不知道又有多少即将或者将会在危险边缘的孩子罹患白血病。”

“就算我们能耽误，耽误的起，但是这些孩子，不能耽误，更耽误不起。”程翔声音洪亮而坚定，缓缓陈述自己的想法。

唐正明倾听时眼神越来越亮，双眼更是带着重拾的欣慰，同时心底也为刚才怀疑自己的学生而感到一丝羞愧，这哪里是没有担当和责任，反而是更加的有责任感和使命感。

生命没有轻重，但是，真要排个顺序，孩子的生命比成年人更值得优先挽留。

等到程翔陈述完毕，唐正明用力拍了拍程翔的臂膀，”说的好。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是，老师！”

从唐正明办公室离开后，程翔回到了久违的办公桌。

陈文丽见程翔来了，“程……”

名字喊到一半，陈文丽突然尴尬的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程翔已经毕业，但他们是同期的，叫师兄过不了心里那关。但是直接叫名字，是不是又不太尊重，再加上程翔毕业留校，成为了讲师，而自己的身份还是学生，叫老师，理说的过去，但是，也比较尴尬。

程翔微微一笑，明白陈文丽的尴尬，”还是和以前一样吧，就叫我名字就好。“

“我没那么多讲究。”

陈文丽听了顿时放松不少，“这可是你说的，程翔，恭喜你了。”

“谢谢。”

程翔把文件袋和证书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打开电脑。

陈文丽这回长记性了，没有去看程翔的证书，省得打击自己，反倒是对程翔直接坐下感到有些好奇，“程翔，不换个办公位置吗？”

“换办公位置？”同是一间办公区，位置相比起来自然有好坏之分，靠窗的通气，角落的隐私性强。因为先来后到的缘故，基本上博一研究生的位置都是挑剩的。

如今程翔成为讲师，虽然还是隶属于唐正明的研究科室，工作依旧是向唐正明做汇报，但是，终究是不同了。换个位置，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程翔看了看自己的座位，伸手拍了拍，”坐着挺好的，没什么好换的，邻桌还有美女养眼，你不会想赶我走吧。“

“那怎么敢，你可是讲师大佬了。”陈文丽白了程翔一眼，“养眼就算了，说着不违心？你有功夫看么？咱们邻桌大半年了，能说上两句话的日子我都印象深刻。”

程翔尴尬一笑，我就是心情好，和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