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父亲给你报销

我从空间的裂隙中寻找到了一些规律，创造了一个新的法术，这让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以为这是传说的神国，但这其中并没有神明的气息，经过探查，我发现这个世界意外的窄小，我将其命名为位面。

——《圣者里林》第三卷十二页

位面的发现，是众神从祂们的桂冠上摘下了最璀璨的宝珠，赐予了人类，但众神至高至公，与之而来的还有考验。

——《旧神卷智慧之神篇：第二王朝教宗霍森》第五卷四页

第二王朝因为位面的开拓而兴盛，这个传奇的术士王朝，靠着一个个开拓的位面，维持着强大，甚至在一段时间内令精灵放下高傲，令兽人懂得贸易，令矮人退回了巴塔大山脉，放弃了与第二王朝衔接的庞大领土。

但这份辉煌却来的短暂，如流星一闪而逝，恶魔的出现令第二王朝的位面开拓，成为了一场幻梦。

只有这时，我才回想起做为最后的古巫师，这位开创了现今法师体系基石的圣者里林是第二王朝的反抗者，但是这或许是他也没有想过的。

——亚恩帝国史学家，卡恩斯于《帝国月报》1475年3月登文

恶魔是是扭曲的，与其说是一种生命，不如说是一种扭曲的负面具现体，他们从世界的阴影——深渊中爬出，侵袭着一个个属于生灵的世界，并想要以此为跳板入侵主物质世界，低智慧的脑子中只有毁灭一切，而那些存在智慧的恶魔，则视一切美好为玩物，蛊惑着一切生灵，使之堕落，成为他们的一员或者信徒。

不要触碰它们，无论你认为自己有着怎样的智慧，恶魔都是最大的禁忌。

——赫亚斯学院《恶魔学》课本首页，第一任院长寄语

……

这时的凯尔森还没意识到，他们所面临问题的严重性。

或许认识到了，但他却绝对想象不到，即将降临的恶魔，会降临的都么快速，而它所存在的位面，很可能已经被完全深渊污染了。

笼罩德恩镇的活人之笼，也不仅仅是单纯的活人之笼，还有着深渊的投影，它将德恩镇割裂了，否则就算那隐藏在德恩镇的位面缝隙之后的恶魔，再怎么强大，也不能仅凭一些泄露的力量，不依靠腐化的信徒施展出活人之笼这样的魔法。

伊伦一边往地牢深处走去，一边沉思着接下来的计划的时候，凯尔森也继续讲述着。

“那个罪人是叫做罗克特，是德恩镇的一名铁匠，至于另外两人，经过问询镇民后，发现失踪了两人中比较符合，都是农夫。但是平日里，他们似乎没什么交流，并不是熟人和朋友，除了因为镇子太小而互相认识以外并没有其他联系，而他们家里我也已经搜索过了，与恶魔有关的东西并不存在。”

“与恶魔相关的东西，还是只有您第一天刚进入德恩镇时，从第四个落水者维森家中炉子的灰烬中里所找到的纸片，我研究过了，那上面确实是恶魔召唤阵，但因为仅剩七分之一左右的缘故，我无法辨认出到底是哪种形势的召唤阵，只能通过一些残存的节点和线条辨认是与恶魔有关。”

“而德恩镇那名一月前就已经死亡的老牧师，是庇护之主教会出身，他的墓地我也已经探查过了，但是毫无发现，尸体很正常，没有污秽力量的存在。就像是正常的老死，而接替他的牧师，按理说会在两月后到达，毕竟这种乡下小镇历来就不受重视您明白的。”

凯尔森讲的很仔细。

“无需纠结这些了，凯尔森，我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而伊伦在之前的回溯中，他也怀疑过那位死去的老牧师可能有什么问题，但最后却也没发现什么。

也许只是能力的问题吧，不过不管如何，那位九正神之一庇护之主的代行者，受到恶魔蛊惑的可能性很低。

说着这些的时候，伊伦也走过最后一个弯道，就来到了地牢的最深处，这里更加的寒冷和潮湿，充斥着腐朽腥臭的气息，就像发酵了几十年的烂泥一样的味道。

而牢房只有五个，都是很狭窄的空间。

五个牢房中央的地面上，放置着一块指针没有转动的罗盘，而三盏点亮的油灯，围着罗盘摆放着，为地牢带来了一些明亮。

那唯一有着犯人的牢房系着一些白色的丝线，丝线上还串着零零碎碎的宝石，宝石反射的光亮让伊伦看清了犯人的长相，这是一个褐色头发的男人，穿着麻布衣服，他被铁索牢牢的给困住，无法动弹，白色的丝线也有不少缠绕在他的身上。

这简直就像是某个诡异教派的献祭仪式据点啊喂……伊伦很想这么吐槽，但却是默默的咽下，毕竟要是这么说出来，他就是那个邪教头子。

我怎么会是反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男人似乎没有发觉伊伦的到来，他的脸色苍白虚弱，眼神呆滞，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直勾勾的凝视着上方的某一处，轻轻的哼唱着，“嘉娜丽的贝壳……在面包房的角落，寒冷的夜……风中有着她的魂魄……通向……面包房的石板路，踩踏的……是妈妈送给她的红……礼服，别染脏啊别染脏，剥下你的皮填补衣裳……”

“嘿嘿……都会是衣裳，都会是好衣裳……谁也逃不了……”

他脸上的苍白带着一种死人的色泽，嘴唇鲜红的像是入殓师的修容，但他还有着属于活人的喘息，虽然很轻微。

一直跟在伊伦身后的凯尔森，站到了伊伦身前，警惕着看着这个似乎毫无反抗能力的男人。

没有人敢小看恶魔信徒，更何况如今对方还是这样诡异的状态。

伊伦没有准备问询，在之前的时间回溯中，他并没有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得到任何东西，他就像完全失去了神智一样，只是不断的念叨着这首诡异的歌谣。

而这首歌谣中的嘉娜丽他也没从镇民口中得到线索。

“我试着用了很多手段审问这个家伙，但是却没得到任何东西，我试图窥探他的记忆，可是他的精神海却很是紊乱，令我的法术失去了效果。”

凯尔森盯着铁匠罗克特，一边开口解释。

心里还思索着伊伦之前的话，猜到了？猜到了什么？

伊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越过了凯尔森。

他也不是来找什么线索的，只是为了清除一个隐患。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恶魔会以这个名叫罗克特的铁匠为凭依，降临主世界，并且力量会比其他方式降临展现的更加强大。

但是经历过一切的伊伦，也同样知道，如今的罗克特已经处于一种异变的状态，不再是普通的方法能杀死的了，而是要用净化的力量。

伊伦的视线凝视着罗克特，忽然轻抬起手，用右手轻轻转动了一下戒指，双眸散发的幽冷光芒再次变得明亮了一瞬，水汽聚拢在铁牢周围，栏杆上蒙上了一层霜气，凯尔森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伊伦，但伊伦伸出左手食指，在栏杆上借着霜气写下了一行索格恩文字。

然后用着索格恩语将其低吟出来，“素石与兽持行，弥塔之徒，以约之约，即成铁之器，循环五素以太，哲罗姆降光！”

“啊啊啊啊！”

被束缚的铁匠猛然凄厉的嘶吼起来，束缚他的白色丝线上的宝石都散发出闪亮的光芒，而他和身上的铁索也附上了了灼热刺眼的雷电，仅仅几秒他就被电的得焦黑，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臭。

当雷电停下后，白色丝线上的魔力宝石的光芒熄灭，但大部分都带上了一些裂纹。

“象征雷元素的哲罗姆，祈求威能的降光做为后缀……伊伦少爷，用的这是……秘界之约？”

凯尔森心中有一些愕然伊伦的出手，也对自己宝石的损耗产生了一丝肉痛。

【戒律学派法术——秘界之约】

【无等级，根据付出的魔力，可借取指向位面力量，展现不同威力。需与一个位面建立联系，将血脉与位面核心建立联系，可令同血脉的族裔也掌握秘界之约】

带着一些不确定，凯尔森想了一会，只想到了这一个伊伦能依靠自身施展的大威力法术。

“传闻中奥克莫斯家族掌握着一个位面，难道是一个雷元素位面吗？还真是罕见的位面。不过素石与兽持行，弥塔之徒……精通秘法与驯兽，得到过一位第六位阶的传承，这种咒语还真是朴素的夸耀。”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到。

凯尔森惊讶的不是伊伦为什么能借用他布置的术式，强化秘界之约。

毕竟当初归属奥克莫斯家族的时候，便在戒律学派的秘宝下，完成了誓约——吾主为吾。这令他亲手设下的一切法术锁，都是对奥克莫斯家族嫡系血脉不起作用的。

“可惜了，我们所拥有的的魔力宝石并不够……否则伊伦少爷您到是可以尝试一下，强行打破活人之笼。”

凯尔森对于秘界之约有些眼热，毕竟只要付出的魔力足够多，施法者甚至可以使用出超越自身上限的法术，算是相当的实用了，不过看着自己的宝石，他又有些心疼起来。

“别担心，凯尔森，回去这些宝石我父亲会给你报销的。”

伊伦随口说道，然后他就感受到牢笼里的那具尸体中，飘出了一层稀薄的灰雾没入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