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昨日种种

“不错，这二人便是方兰生与孙家小姐前世”李成玉轻语说道。

这回梦之术果然奇妙，以羁绊之物为引，重现旧日影像，倒是和时空穿梭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兰生怎么会...”方如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李公子，即是旧日光景，兰生为何不见踪影？”

李成玉知道方如沁心中所忧，负手看着眼前二人道“兰生作为回梦之术关键所在，自是与前世身份相合，方姑娘不必担心，待回溯结束，兰生便会清醒过来”。

方如沁心里半信半疑，但眼下情况也只能选择相信，将注意力重又放在眼前时光回溯的二人身上。

“师兄，辛苦你背我四处寻医，只可惜我这病，根本没有起色”贺文君强笑着朝面前情郎道。

“只要能治好你的病，怎么都不辛苦”晋磊微笑回道，抬手为心爱之人眉宇散发挽于耳后。

“从小到大，我总是拖累你”

“师傅也知道，从小到大你就拖累我索性把你许配给我，这样被你拖累，是我心甘情愿的”

看着眼前为心爱女子擦拭额间虚汗的晋磊，方如沁瞪大眼睛，心里实在无法相信自家那猴儿似的兰生，前世竟如此体贴细心？

还不待方如沁想明白，身周场景忽又变换。

“呀！”方如沁惊叫一声，闭上眼睛，下意识扑入李成玉怀中。

眼下是一处庄园，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尸体与残骸，形状可怖，可谓血流满地。

李成玉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考虑一番，却也没将方如沁推开。

片刻后，方如沁反应过来眼下所见皆为幻影，赶紧感激松开双臂，脸色羞红不敢看李成玉。

“师傅！”

“爹...”

“师傅...谁干的...谁干的！”

“文君，你们...你们回来了”

“师傅这是谁干的？”

“自闲...自闲山庄，为了抢我们的秘籍，你要保...保护好文君，不要为我报...报...报仇”

“叶问闲我一定要杀你满门为师傅报仇！”

景色再变。

修罗场变作灵堂、灵堂变作比武招亲现场、化作贺文君自缢现场，化作婚宴。

自闲山庄满门喝下晋磊事先准备好的毒酒，被仇恨吞噬心智的晋磊亲手杀了叶文闲与新婚妻子叶沉香，最终自缢在贺文君墓前。

自闲山庄废墟之中，方兰生打了个哆嗦，心神一阵清明，可看着身周废墟心里却一片迷茫，之前种种忽然涌入脑海，就如亲身经历一般刻骨铭心。

“我...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我什么我的心好痛”

“兰生！”眼见弟弟恢复，早已哭的梨花带雨的方如沁扑了过来，将方兰生抱入怀中“兰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些究竟是...”方兰生喃呢道，旧日重重依旧不停在眼前浮现。

“晋磊...晋磊...晋磊...”

阵阵阴森可怖的呼唤声在三人耳旁响起，方兰生还有些迷茫，可方如沁却打了个冷颤，知道那被弟弟前世杀死的发妻化作厉诡来报仇了。

“出来！”李成玉一声轻喝，凝脂为剑，虚空一点，随着一声惨叫，一抹红色身影立时现行而出。

“好好说话，非要这么诡里鬼气吗？”李成玉拂袖一挥，磅礴剑气化作牢笼将叶沉香囚困其中。

几度被剑气弹回，叶沉香倒是稍稍冷静些，隔着牢笼愤恨目光瞪着方兰生。

“晋磊，我等你等的好苦啊！”叶沉香厉声道。

“我...我不是晋磊，我是方兰生”白日见诡，方兰生一身汗毛直竖，但眼前浮现的往日种种却又让方兰生对叶沉香有些同情。

“我弟弟...”

李成玉知道方如沁护犊情深，但还是摇头打断其话语，示意其静观其变。

眼见方兰生表情不死作假，叶沉香心底怨气再也无法压制。

“你把我们叶家害的这么惨，你竟然忘得干干净净！”

“我...我...”方兰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事的确是他前世所为，但今生他是方兰生，不是那个晋磊。

“行了”李成玉上前一步，横在二人中间，看着满目怨恨的叶沉香轻语道“时间已过百年，你觉得，他还是当初的晋磊吗？”

“你仔细回忆回忆，晋磊在灭你满门之后便自裁于贺文君墓前，当时你已化作厉鬼，理应看的很清楚”

李成玉说着，轻叹口气，缓缓说道：“现如今你忘得一干二净，是因为你虽然恨极了晋磊，但心底深处还有一份难以割舍的爱”。

“往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你所在乎的，你所爱的，早已化作灰烬，执迷昨日种种，折磨自身百年，何苦呢”。

眼见叶沉香神色茫然，方兰生心里忽生些许怜惜，便壮着胆子靠近囚笼。

“叶姑娘，你一直为了这样的人怀着愤恨折磨自己真的值得吗？”

叶沉香怨气被剑气囚笼压制，心性恢复清明，又如何不知眼前这二人说的是实话。

“那个让我深深眷恋，让我恨之入骨...那个晋磊不是你，你都不是！”眼眶通红却流不出眼泪，一身红妆的叶沉香脸色凄苦。

“我真的不是”方兰生被叶沉香发泄似的咆哮下了一跳，随后弱弱的道“如果你还爱着或是恨着那个晋磊，我可以替他完成你的心愿”。

“呵...爱是什么恨又是什么，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时光之中，我的恨也应该跟他去了...”叶沉香苦笑一声。

“你不是晋磊，你不是我的晋磊...你不是...”回忆这当初的美好与痛苦，叶沉香身影逐渐淡去。

李成玉轻叹一声，看了眼手中改良后的九九还阳丹，重又收回了乾坤戒。

或许，转世投胎，忘掉所有的一切，对这个苦命女子才是最好的归宿。

方兰生心情有些低落，虽说他不是晋磊，但那毕竟是他的前世，前世把人家害的这么惨，心又怎能坦然。

李成玉瞥了眼叶沉香消失的地方，玉横碎片静静躺在那，便拂袖将其收入乾坤戒。

“冤孽已了，我们回去吧”李成玉将二人重又封印收入乾坤戒。

飞身而上，李成玉悬停自闲山庄上空，翻掌一按。

一团耀眼的光芒如同天地间第二个太阳，爆裂之时，千万道紫金色剑气化作流光直坠大地，顷刻间，盘踞于此的怨灵与整座山庄由内至外彻底灰飞烟灭。

方府。

方家姐弟看着身周熟悉的一切，心里由衷生出一股恍若昨日之感，心情沉重又复杂。

“方姑娘，缘起缘灭自有天定，无需太过在意，此间事已了，在下告辞了”李成玉朝方如沁拱手准备离去。

有了这么一遭，方兰生这小子也该成长了，皆时与那贺文君转世的孙家小姐在一起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李成玉看来，整部《古剑》就是一个个悲剧组成的大悲剧，没有一个能够圆满，但也正因如此《古剑》才有了灵魂，人世种种，谁不是如此。

“李公子请留步！”

李成玉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就见方如沁重重跪在地上，恳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李公子，如沁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