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还施彼身

老头谨慎的看着方圆，眼珠子转个不停，鬼主意一个接一个，又被自己完全否定掉。

方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棋……又是怎么回事？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又总觉得有点风雅是几个意思？难道种花人都是这个调性？

“方指，在下，不会下围棋。”老头决定还是以退为进，示弱一波，静观其变比较好。

自从金属线瞬间将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这里就变成了对方的主场，在对方的主场里，能不顺着对方的意思行动最好，防止被领到沟里去。

“知耻而后勇，不会可以学嘛！”方圆笑呵呵的往后退了一步，拍拍围棋罐，“它这一肚子棋子，可都是学问！边下边学，我还不收你拜师礼，多划算？”

老头还想说不，但猛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强烈的危机从他心头升起，这是天赋带来的敏锐预感，从来没出过错！

在月之暗面战场，若不是他有这种保命的天赋，可能早就被污染成了扭曲的奴隶……

“好！”老头豪气顿生，一跃而起，两脚爪抓住围棋罐边沿，蹲下身来，“在下先行一步！”

方圆面色古怪的看了老头一眼，先行一步？上法场么？对汉语一知半解，还非要故弄玄虚，蛮夷果然给自己讨了个好彩头……

老头发了狠心，一下子把胳膊伸的老长，捞起一把棋子抓在手里，抬头凶狠的看向方圆，脸色却忽然变得古怪与惊愕起来。

低头看去，他捞到手的一把棋子，竟然变成了一颗！

圆润如玉，漆黑如墨，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一次，只能执一子，这是规矩！”方圆言语间的高傲被深深藏在深处，“劝君莫要做那牛嚼牡丹、焚琴煮鹤的勾当，方某言尽于此，个中因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老头抓着棋子，细细感知，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纽带，冥冥中将他与掌中的棋子连接了起来。

“神神秘秘……”老头冷笑道，“故弄玄虚！”

“啪！”

老头甩出手中的棋子，重重的落在墙面的棋盘上。

空中一把铁尺威严落下，对着老头的脑袋当头砸落！

老头嘿然一声，双手交叉在头顶，意图挡住那把铁尺。

“啊！”

深入灵魂的痛楚从头顶传来，老头惨叫不止，差点一头跌入棋罐。

“风雅之物，怎可如此粗鄙？”方圆如不苟言笑的私塾先生，训斥道，“戒尺一次，以此为戒！”

“由实入虚！”老头见了鬼一般的大叫，“不可能！现今没有人能保留第五阶段……啊！”

一把戒尺横着抽过老头的脸，留下红肿发亮的痕迹，消失在虚空里。

“少见多怪，多嘴多舌，当掌嘴！”方圆盘坐下来，指了指天上，“天外那道结界，可没有我这么仁慈，你再多嘴，我也救不了你。”

老头紧紧闭上嘴巴，他知道方圆所言不虚，那场大战留下的结界，有一条规则，便是严禁参战者返回后谈论力量层级的事情……

墙上那枚棋子，啪的一声炸成了漫天光点。

老头感知之下，忧心的发现，他的灵魂也凭空少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原来，每一枚棋子，都代表着自己的一部分灵魂！

“重来。”方圆如严师一般吩咐道。

老头这次学乖了，老老实实拈起一枚棋子，恭恭敬敬的用力量送到了他心仪的位置。

方圆也潇洒的落子在地面，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老头再落一子，这次他没有选择墙壁，而是天花板上。

顿时，两枚棋子之间，一道黑线激荡而生！单单是放眼看去，便锋利得让人刺痛！

“看出来了？”方圆笑道，“这盘棋争的可不是落子的多少，而是……”

方圆露出一口锋利的白牙，图穷匕见：“看谁能利用这线，先把对方逼入死角！”

……

黑森林边缘。

老管家惊恐的看着地上七窍流血、停止呼吸、死不瞑目、尸体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少爷，完全不知所措！

天啊！少爷、黑森林百年不遇的天才、圣魂最中意的眷顾者、在圣魂的加持下、竟然死了？！

自己怎么跟王交代？

王又会如何料理自己？

想到这里，老管家被发自骨髓深处的寒意激得一抖。

一定要把自己从少爷的死中，摘出去！不然自己必然落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下场！

老管家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眼前不是明摆着一个最适合的对象吗？

首先，不能说是少爷暗算方圆，导致被杀，这样的话，自己就有了未及时劝谏之过，所以应该说……

加特庇护所的方圆，因与少爷发生冲突，含恨在心，暗下毒手，自己拼死保护，也未能救回少爷性命……不对！

这样说，自己就有了护卫不力的罪名！

那就……少爷被困，拼死送自己出去报信求救！

对！就是这个！

……

地下基地二层。

密密麻麻的黑白光线，纵横交错，将大厅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方圆游刃有余的在黑白光线的缝隙里徜徉，如在林间寻幽访古。

老头小心翼翼的从一道缝隙里钻过，恶毒的一指方圆身前！

一枚黑子落下，当即将方圆眼前的一大块连成一片，方圆身前身后，尽数被光线填满，几无立锥之地！

“哈！方指，你输了！”

方圆不置可否的一笑置之，随手落下一子。

刚刚还连成一大片的黑子，当即被清空，那连成一片的黑色光刃，登时无影无踪。

一把戒尺忽的一声凭空而降，打在老头背上，老头闷哼一声，龇牙咧嘴，赶紧忍痛转移位置，防止被方圆围困。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方圆觉得自己手里一定是少了一把扇子，有点惋惜，但教育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能忘了，便负手而立，开始指点巴巴托斯家的老头。

“月圆则缺，水满则溢，盛极而衰的道理，想来你们这些西方人是不太明白的，总是想着什么最优、最好、最大化，殊不知……”方圆戏谑的眨了眨眼，“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呀！”

“方圆！”

巴巴托斯家的老头听到这里气的大骂：“你个最爱斩尽杀绝的屠夫，也好意思说留一线！”

方圆不解道：“不冲突啊！不让你们做人，也做好准备日后不相见，当然就不用留一线咯！你们不懂么？”

“双标狗！”老头气得浑身颤抖。

“啪！”

一道戒尺再次凭空落下！

老头被打得一个趔趄，小手指不小心擦到了一条白光，哧的一声，手指应声而断，落地之前便化为光点。

方圆站在万千光束中央的空地上，平静的说道：“舌战群儒又不是骂街，休要于此地满口污言秽语，不然，夫子的戒尺，从来不会手软。”

巴巴托斯家的老头欲哭无泪，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应下方圆说的“不会可以学”，便彻底落入了方圆的陷阱！

他当然知道，种花那边，古时候，夫子用戒尺抽学生，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他不知道，“不会可以学”在方圆这里就意味着拜师啊！

莫名其妙的就会因为各种理由，被方圆的戒尺无情鞭笞，简直防不胜防！

没想到，终日玩语言陷阱、契约游戏的自己，竟然会有被语言陷阱坑害的一天……

“啪！”

戒尺再次凭空落下！

“啊！方圆！你为什么打我！”

“妄议师长，欺师灭祖，没打死你，都算便宜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