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漏网之鱼

“年轻人，要有耐心嘛！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胖老头透着上了年纪的人才独有的清醒智慧。

“你的任务，我完成了，现在，我妹妹呢？”

方圆缓缓拉回的唐刀，双手握柄，刀背架在左臂上，浑身完全放松下来，只有手指，紧紧攥住微凉的金属刀柄。

老太太拽了胖老头一把，将其挡在身后，慈祥的说道：“你妹妹虽然是他们的家人，但距离最终的仪式，还差一步！所以，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把她带回来。”

方圆动作没有丝毫变化，看起来松松垮垮，却散发着凌厉的危险气息。

胖老头在老太太身后嚷嚷道：“喂！就算你是用刀的高手，但在俩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家伙面前耀武扬威，你身为高手的风范呢？”

“我不是高手，我只要妹妹！”方圆眼睛眯了起来，从镜框上方死死盯住二老，十指依次轮动，握刀的姿势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老太太护着胖老头又退出几步，才道：“我们并不是你的敌人，恰恰相反，是我们救了你妹妹！不然那四个人早就得手了！”

“你们构建了这处地方，凭这样的身份，我不相信你们斗不过伯恩一家！”方圆缓缓道，每吐出一个字，刀身都会微微调整，时刻保证自己处于最佳的出刀姿势。

胖老头刚想说话，却被老太太的肘子轻轻打断。

“没有人是无敌的，我们也不例外，这里就像是旅馆，有恶客强行入住，我们也没有办法。”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道，“我们只想在乱世里苟活下去，并没有加害任何人的意思，你想救妹妹，我们可以提供有限的帮助。”

“你们可以得到什么？”方圆的嘴角挑了挑。

“我们？”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帮我们除掉伯恩一家，就是最大的帮助。”

方圆又问：“真正的朱莉在哪里？”

老太太张口欲言，谁知再也挡不住胖老头的快嘴。

“跟你妹在一起啊！小镇的中心广场上，下午三点，伯恩一家将举行欢迎仪式，你还有四个小时。跟你说时间足够了，你还不信……”

老太太没好气的回头瞪了胖老头一眼，胖老头尴尬的挠着没几根的头道：“人家都猜出来了，还有啥必要兜圈子嘛……”

眼见老太太眼神越发不善，老头赶紧小声告饶：“外人在呢，给点面子……”

老太太抬手就揪住了老头的耳朵，拎着哎哎呦呦的胖老头转头就走，身影越来越淡。

“杀了朱莉·伯恩一家，然后带着你妹妹离开这里！”

两人身影完全消失，方圆才收了刀势，长出一口气，冷汗出透。

这两个怪物，给方圆的压力太大了——在方圆眼里，他们的人皮下面，那涌动着蛆虫的溃烂真身，一清二楚！

刚刚的伯恩一家，根本就是这俩人幻化出来的映射！

吸血鬼异能者，家庭辈分越高，能力越强，公的比母的厉害，哪怕是战前都有这样的共识，方圆能不知道？

可事实恰恰相反，从外祖父开始，难度慢慢增加，方圆才不相信自己分割敌人的方法能那么巧的把难度也划分出来呢！

天底下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既然不是自己的原因，那就一定出在问题提出者身上！

与其说是个任务，不如说是试探与情报分享，描绘的再栩栩如生，也不如让他亲身经历一次！

但仅仅是个吸血鬼小女孩，在不动用任何异能的情况下，就能把他累得打摆子……

方圆猜测，真实的伯恩一家，能力比这只强不弱！

妹妹……

长刀归鞘，发出清脆的嗡鸣。

方圆咬紧了牙关，毅然下楼——曾经只有一把西瓜刀的自己，都能在丧尸群里护得妹妹周全，没理由升级成唐刀了，还打退堂鼓！

纵有千般妖魔，吾自一刀断之！

方圆觉得自己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醒了，自体内吹出来的风，刮得身上破衣猎猎作响，一楼的客人侧目不止……

……

方圆一个人徜徉在街道上，阳光很暖，行人的目光很复杂，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这个比乞丐还狼狈的东方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镇子上。

一种无与伦比的舒适涌上心头，方圆仿佛回到了父母刚去世的日子，熟悉的猜忌，久违的恶意！

至少这里没有人冲出来，把自己拉到牛肉铺里去，也没人打算扭断自己的手脚，再像对待亲儿子一样，又哭又叫的卖惨乞讨……

这里，更多的是隔阂，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有点隔阂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么？

方圆猛地挥刀，一点寒芒被他格到一旁！

“方上尉，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一个跟自己差不多一样的乞丐打扮的少年，立在不远处，笑呵呵的甩了一下西洋刺剑，身上的血污，也遮掩不了他俊美的面容。

虽然素未谋面，但方圆实在太熟悉这种气质了！

“赛拉雷斯，没想到你也进来了。”

方圆把唐刀压在腰间，另一手握住了刀柄。

“哦，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赛拉雷斯把刺剑竖在胸前，微微躬身，礼貌的说道，“能看到方上尉，我一点都不意外。”

方圆原以为风向标上的人头，已经把赛拉雷斯的安排一网打尽：“没想到，你竟然成了漏网之鱼。”

“能让足智多谋、料敌先机的方上尉没想到，我真是荣幸！”赛拉雷斯的少年分身道。

方圆不再说话，而是将刀柄又往下按了一寸。

“没能一击必杀，我便不会杀你。”赛拉雷斯用刺剑做了个防守式，以示无害，“至少不是在这里。”

“可我还是想杀你。”方圆阴沉道。

“你试试？”赛拉雷斯嘴角挑起一丝嘲讽，“异能即将失控的你，拿什么杀我？”

方圆舔了一下自己的几颗门牙，笑着说：“足够锋利，咬死你，应该够用了。”

赛拉雷斯无奈单手扶额，又好气又好笑。

“单单在加特庇护所，你就杀了我四次，你能出现在这里，想必米勤根的分身也倒了血霉……”

“姓方的，我跟你到底多大的仇怨？你还想杀我多少次？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方圆冷笑一声：“你去问问张哥和他儿子，也可以去问问躺在病床上的石头，或者，去黄泉路上问问张嫂，他们愿意放过你，我以后绕着你走。”

赛拉雷斯自言自语嘀咕着：“都花王了，还绕着我走，谁信谁傻子……”

“虽然不知道你还有几个分身，但想来这样的异能代价不会太低，使用起来条件也是非常苛刻的，”方圆两腿慢慢拉成弓步，腰身压低，“今天，我要试试，再杀一个，会不会让你的本体心疼到吐血。”

“不用试探我，方上尉，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赛拉雷斯露出了狐狸笑，仿佛看穿了一切，“我的本体，早就被你手底下的植物系异能者弄死了，现在，作为分身的我们，真正的自由了！”

“所以，人死账消，你放过我呗？”

方圆体内刮出来的风压，越发猛烈，身上有几根破烂的布条直接被吹断，在风中，如水草般摇摆不定。

“真是的……”赛拉雷斯干脆收起了刺剑，“你杀了我吧！”

“咱们俩一起给你妹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