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短暂的回忆

他们没有真的跑一晚上。

在发现身后的丧尸兽被蟒蛇给吸引走了以后，向恩就让几人停了下来，就在原地休息，不再乱走。

向恩让马基两人出手，把追在身后的丧尸兽清理干净，然后就待在了原地休息，最好是能安全地待到明天早上。

和安德莉亚背靠背坐在一起以后，向恩才有时间去思考，或者说……胡思乱想。

本以为他们要这样跑一晚上，向恩都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哪曾想幸运女神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不过，他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红月，不由想到，这真的算是幸运吗？

按照原本的规划，他应该是和安德莉亚进行一段没什么危险的冒险之旅，在获得大量保命的技能和金钱以后，去某个小领主的手中，购买一块地，再招几个能干又能打的女仆度过余生。

算了，向恩不多想了，再想这些东西也没用，反正他们已经回不去曾经的那种生活。

红月会使丧尸兽和食尸鬼狂暴，这一条信息，他记下了。

与向恩相互抵住后背的安德莉亚，此时也正陷入了胡思乱想的状态。

内向自闭的人，往往会比乐观开朗的人想得更多。在变成半个自闭人士后，安德莉亚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发呆，而且还迷上了酒精麻痹大脑的感觉，还有OOXX时愉悦的感觉，那都能让她瞬间忘记一切。

只是，自从离开了村子，她就一直没有从紧张中脱离，除了在小镇的那次。

一直不是战斗，就是逃跑。

在靠近莱特叔叔的牧场时，安德莉亚还有几分期待，希望自己能看见熟悉的人还活着。

可她见到的只有怪物，可怕扭曲的怪物，看一眼就能让小孩子害怕到失去所有语言能力的怪物。

也许向恩会看不清楚，但她看清了，那是……呼吸！

颤抖，持续不断地颤抖。

两个人是背靠着背的，安德莉亚的异样，向恩也是最快发现的，持续的颤抖正通过相抵的后背传给他。

现在的气温并不算冷，他们刚刚又跑了那么久，身上正冒着热气，所以颤抖并非因为寒冷，只可能是害怕。

说实话，安德莉亚从学院中的舒适环境中切换到危机四伏的恐怖世界，还能有这样的心态，已经很难得。

向恩想安慰一下她，转身把安德莉亚抱住，用脸颊轻压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道：“你喜欢拥抱的感觉吗？”

落入令她安心的怀里，安德莉亚也顺势放松，让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向恩的身上。

没有乱想那些减压的事，就算想了，以当前所处的环境也很难实现。

在知道无法减压的前提下，安德莉亚便不由自主去想刚刚见到的怪物，还有曾经熟悉的莱特叔叔，对向恩的问题也只是轻声回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嗯。”

能接话就好，说明没有把情绪憋在心中，没有伤心过度。

向恩摩挲着安德莉亚的额头，继续开口道：“我曾经生活的地方不太常用拥抱来表达感情，但我很喜欢拥抱的感觉，温暖、安心、轻松。”

安德莉亚没有回这段话，只是用脑袋蹭了下他，继续半躺着发呆。

紧张的环境，一直都是紧张的环境。

半晌，两人也没触发新的对话，一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是认为保持这样就能缓过来。

“小时候爸爸经常带着我到莱特叔叔的牧场，我很喜欢趴在那些羊的背上，就像躺在云上飘荡，无忧无虑，不用想礼仪课、不用记贵族的徽章、更不用学习怎么做一个淑女……”

又过了一会，安德莉亚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用回忆的方式来缓解那种失去的感情。

在她娓娓道来的口述中，向恩知道了一些关于安德莉亚小时候的事，她很少提起这些内容。

也许是上次安德莉亚问自己的家事，被告知自己是个孤儿的原因，让她有所顾虑？

愿意将情绪在他面前发泄出来，这是进阶的信任和交心的表现，向恩很高兴安德莉亚能说这些，并不会觉得无聊。

莱特叔叔在安德莉亚的描述中，是一个很开朗随和的人，很喜欢小孩，自己却并没有结婚。

经营着一个牧场，经常会在后面的小湖钓鱼，钓到的鱼会在晚上做成鱼汤给她们品尝。

安德莉亚在牧场中体验到了很多好玩的事情，骑着各种动物，尝试去鸡舍里偷鸡蛋，用收割的青草去逗羊。

光是听她描述，向恩就很羡慕了。

只不过现在也许已经无法体验到这些，牧场里的工人全部都已经变成了怪物，咩咩叫的羊也不知所踪，一切熟悉的事物都已破败不堪，她甚至无法在那过夜，

“我想家了……”

最后，安德莉亚的回忆以这句话为结尾。

向恩分出一只手，将腰间的水袋递给声音有些嘶哑的她。

接过水袋，安德莉亚将一口甘甜的露水含入口中，接着扭了个身，将水袋递到了向恩嘴边。

向恩也喝了一口，并没有立刻咽下，同样是含在口中，一点点吞入，用来缓解喉咙的干热。

我也想喝水啊……

被“遗忘”的马基将水袋的塞子重新压入口中，瞥了眼不远处旁若无人的向恩老大，只能从地上拔起几棵草塞进嘴里咀嚼，用和心情一样苦涩的草汁来解渴。

马基的小弟也不是矫情的人，也从地上拔起了青草放进嘴里咀嚼。

他们不知道病毒的概念，自然不会在乎草里会不会因为黑色的雨水而沾染上病毒。

况且之前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继续这样做，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

血月归隐，旭日东升。

四人在原地呆坐了一晚上，再次重新上路。

一而再，再而三地死人，即便有可口的面包作为奔跑的粮草，马基二人也还是没忍住，向向恩提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向恩老大……那个，我们，嘿嘿。这是要去哪？”皮肤黝黑，身形略矮的邓肯被推了出来。

向恩凝视着那张极尽讨好之色的脸片刻，又扫过马基。

原本的五人，接连遭遇意外，现在只剩下二人。

一路拉车背货，他们连目的地都不知道，就能因为面包而毫无怨言地走这么久，说到底也是一种悲哀。

“菲奥莱行省边境一个领主的领地，以现在的速度，不出意外，十二天后我们就能不用再走。”

向恩看向安德莉亚，取得了后者的授权，他才对马基二人说明了他们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