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帝王降临

“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悠哉了？”

“那有什么，反正它们也不知道我们是从哪过来的，正好这一路过去，看看那些被忽悠去南疆的巨兽，有没有真的往南疆去。”

“我原来以为这趟旅行会很危机四伏呢，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写意，还没我在玉朝皇陵里挨的打毒。”

“就是，老头我在无法之地监工都比跑一趟这里累。”

一行五人匀速朝着几天前打破的世界壁垒移动，一点也不担心被巨兽世界的顶尖战力追击。

在巨兽世界的这短短一星期不到，除了林鸿受伤颇重外，也就只有谭百花魔力消耗多了些，另外三个人甚至连一个看起来唬人的伤口都没留下。

除了被彻底毁掉的天七城，另外几座被谭百花忽悠成功的天字号城市，巨兽们都闷着头往南疆赶。

追上最慢的巨兽群时，已经快到了地二城。

最早被忽悠的天九城巨兽群，谭百花猜测，估计已经到了比地九城更南方的南疆。

虽然没办法对更多的顶尖巨兽强者下手，但一口气让巨兽世界凭空蒸发五座城市的中流砥柱战力，还顺便毁掉了一座天七城。

天字号九座城，如今也只剩下了天一、天二和天四这三座城市。

即便天一、天二两座城市的战力要比后面六座城市强大不少，但如此多的战力削减，巨兽世界已经彻底失掉了与时停界同台竞技的资本。

从天七城离开后，一伙人用了接近两天的时间，才回到了地七城外两百公里的森林。

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狩月很快就找到了先前被打碎、如今还未完全修复的世界壁垒缺口。

“本座需要半个时辰来打开堡垒和通道，注意点周围。”

丢下这句话，狩月就沉下心，将手掌覆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之处的空白处。

在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波动中，原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地方，兀然现出如同玻璃镜面一般的屏障。

轻轻呼出一口气，狩月五指弯曲，将那凭空出现的玻璃镜面捏碎。

远超传送法阵数倍不止的空间之力，从破碎的镜面中涌出。

谭百花刚想出手将空间之力拦截，狩月就已经先于谭百花一步，将涌出的空间之力全部封禁在周身，半点都没有泄露出去。

看着专心在打通世界壁垒上的狩月，杨过用手碰了碰谭百花的肩膀，小声道：“谭老弟，这么久了，你看出来狩月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了吗？”

谭百花摇头道：“看不出来，太复杂了。”

从第一次见到狩月，到现在准备返回时停界，狩月展现出来的手段并没有特别离谱，但种类却是多的让谭百花摸不着头脑。

打通两座大世界的世界壁垒、抬手凝聚出看不出深浅的飞剑、属性混杂的能量球、撕裂一切的利爪……

狩月展现出来的能力，每一样单独出现，都很合理。

但这些能力凑到一起时，就有些乱的不像话。

一头幻兽种生灵，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能力？

“不用想了，狩月和我们不是一个年代的生灵，对力量的概念也不一样，以现在的观念来想，是想不明白的。”

霍青鱼看着全神贯注的狩月，说道：“祂可是晚年之前的神祇啊。”

————

在时停界还不叫做时停界，地球上的还没有出现文明，九界最为昌盛的时代。

有一个种族，天生就凌驾于所有生灵之上，最为接近神明的种族。

幻兽种族。

幻兽种族并不是一个特定的种族，而是对万物生灵中的“异类”的一个总称。

每一个种族的生灵，在出生的那一刻，都有着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成为幻兽种。

精怪、魔兽、巨兽、异种、鬼怪……

除了蛮荒未开化的人类，所有的生灵都有诞生出幻兽种的机会。

而狩月，就是诞生在巨兽一族中地位底下的白狼一族。

狩月出生的那天，霞光璀璨，天生异象，就连太阳都要比平时更暖、风儿都要比平时更喧嚣。

虽然白狼一族在巨兽种族中的地位、天赋、血脉都是极为落后的一脉，但狩月毕竟是千万中无一的幻兽种，在出生的那天，就有了与当时的白狼王并驾齐驱的强大力量。

刚出生时的狩月，并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力量，每每情绪失控，都会在白狼领地中造成颇大的破坏。

这种情况，一直到狩月三岁时才有所缓解。

巨兽种族的寿命普遍悠长，白狼一族亦是如此。

白狼一族的普遍寿命，在七百年左右。

强如白狼王，大概能活到一千年。

三岁，对一头白狼来说，就和人类的半岁没什么差别。

狩月七岁的时候，毫无作为便可以日益增长的实力，终于出现了第一次爆发式的井喷。

作为白狼一族的王者，白狼王在年仅七岁的狩月手下，连十分钟都没撑住，就被打翻在地。

或许就是从那天起，白狼一族，开始了漫漫崛起之路。

身为幻兽种，即便从来没有过修炼、杀戮，狩月也有着比任何种族中的天才都要迅速的成长速度。

狩月三十五岁那年，迎来了祂的第二次实力暴涨。

那一年，白狼一族，正式成为巨兽种族的高等种族。

那个时代，九界所有生灵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十三个幻兽种。

狩月作为十三分之一的奇迹之子，在巨兽种族中的名声威望甚至要远远高过当时的巨兽帝王。

不过巨兽帝王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反而将族中天材地宝都向着狩月倾斜。

在巨兽帝王正大光明的资源倾斜下，很快，狩月的实力就超过了当时的巨兽帝王，成为了巨兽一族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同年，狩月诞生神格，飞升神界。

是过去的几百万年中，少有的未到百岁便成神飞升的生灵。

狩月飞升神界后，整个白狼一族都受到了惠泽，整体实力向上攀了一大截。

就连新生的狼崽子，都要比过去的强壮不少。

原本靠着狩月的名声威望才挤进高等种族的白狼一族，真正凭借自己的实力，坐稳了那个位置。

巨兽一族，也随之声望大涨。

狩月飞升神界后，过了大概两百年，便独自一狼离开了神界，返回故土的白狼山，成了白狼一族，同时也是巨兽种族最可靠的后盾。

虽然作为一个神明，狩月的年龄小的不可思议。

但祂所具备的力量，却是神界之外无人可敌的不讲道理。

那个时候，人类还在地球上努力进化，还没有出现属于他们的文明时代。

如今时代所盛行的“特性”，当然也还未诞生。

九界中的生灵，除了天赋的力量之外，会修习很多不属于自身种族所具备的能力。

早早就成就神格、飞升神界的狩月，对兽生早就没了什么追求。

举界无敌，又不想回去那个无聊透顶的神界，狩月只能靠着学习天下万法来消磨时间。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狩月几乎学遍了九界中所有能够后天学成的力量。

神界还未崩塌，狩月也还拥有神格的那几年，除了“白狼神”这个敷衍分封的神位外，狩月在九界中还有另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万法之神。

————

把在中城藏经阁里看到的有关狩月的传说，慢悠悠的讲给几人听后，霍青鱼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保温壶，小酌了一口不知道是水还是酒，反正是冒着热气的液体，悠悠道：“如果人类没打上神界去，现在的巨兽帝王，见到狩月前辈，还得叫一声老祖呢。”

“好家伙，居然还有这种事…奇了！”

杨过兴致勃勃地看着还在专心连通两界通道地狩月，兴奋道：“其实根本不用开打，直接让狩月露面，巨兽世界说不定就变成友军了？”

“如果是五六千年前，估计也就是狩月前辈一句话的事，但现在……”

霍青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狩月，叹道：“巨兽帝王对狩月前辈，大概只有仇恨，没有敬仰了吧。”

“不是大概，是一定。”

狩月放下抬了半个时辰的手臂，轻甩了两下后，对着谭百花点头道：“通道开了，走吧。”

一步蹦到狩月身前，杨过揽着狩月的肩膀，好奇问道：“我说狩月老哥，你和那巨兽帝王，认识？”

狩月轻描淡写道：“本座神位尚在时，与它有过几面之缘，是个天赋还算不错的家伙。”

话还没说完，狩月就把杨过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淡淡道：“在它看来，本座不过就是个与人类合谋的叛徒罢了。”

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杨过舔了舔嘴唇，拍了两下狩月的小臂，大笑道：“几千年前的事儿了，都特娘的埋土里了，谁认识谁啊，走，回家了。”

狩月低头看了身边乐观的小老头，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下一秒，刺眼的白光将一行五人吞没，拉进了玻璃镜面的缺口中。

白光消失不见，玻璃镜面的缺口，也迅速自我修补。

不消片刻，森林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看不出半点的不同之处。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浅淡空间之力，昭示着几人曾经来过。

......

唰--！

一阵白光闪过，穿过漫长空间隧道，从巨兽世界重返时停界的五人，出现在巨兽峡谷中央的无风带中。

大口呼吸着巨兽峡谷中满是灰岩尘土的劣质空气，杨过神情美满道：“总算是回来了。”

“是啊，总算是回来了。”

包括狩月在内，所有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始终没有遇到难以对抗的敌人，也没有深陷敌后包围，更没有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但那里终究是与时停界相隔着人力所不能跨域距离的另一座世界，说没有过坏的设想，才是假的。

如今脚踏在熟悉的土地上，心中的那块大石，才稳稳地落在名为“安全感”的湖面上。

溅起直抵天际的涟漪，然后重新归于平静。

“走吧，该去汇报情况了。”杨过用力的伸了个懒腰，笑容贱贱道：“我们可是立了他们绝对想象不到的天大功劳啊。”

谭百花也笑着附和道：“是啊，总算是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喀拉--！

砰啷--！

就在五人心情悠哉的打算一同前往西都，为这次的任务画上一个完美句号时，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突然从五人身后响起。

不久前才听到过这个声音，对这声音响起所意味着什么无比熟悉的五人同时转身，看向突然出现在巨兽峡谷空地中的碎裂镜面。

喀拉--

喀拉--

砰--！

随着玻璃镜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当裂纹布满整个镜面时，镜面轰然破碎。

铺满地面的“玻璃渣子”上，传来浓郁到让人晕眩地空间之力，告诉在场的五人，眼前的景象并不是他们地错觉幻想。

“狩月……”

“我知道。”

杨过刚一开口，狩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声道：“世界壁垒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只有可能是人为破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在场几人的心，一瞬间跌落谷底。

狩月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谭百花将胸口的纽扣解开一颗，背部微微拱起，对林鸿说：“vita，打电话叫人。”

林鸿当即从虚无空间中取出电话，直接找到了枭王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vita你们回……”

轰--！

电话刚刚拨通，枭王的声音还没刚从电话那头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就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悉数淹没。

“老大，快派人来巨兽峡谷支援，巨兽世界的人跟过来了。”

“滋……滋滋……”

“老大？”

“滋滋……滋啦……滋……”

“喂？老大！你在听吗！？”

“滋……”

除了无休止的杂音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从电话中传来。

林鸿拍了拍电话的信号发射器，不信邪喊道：“喂？老大！你听得到吗！？”

“不用喊了，这片区域已经被封锁了。”

就在林鸿还在努力和枭王联系的时候，狩月突然开口，打断了林鸿呼叫支援的动作。

狩月说完之后，林鸿才忽然惊觉，整座巨兽峡谷都被一股无形的气障笼罩住。

“那我直接去找人来。”

林鸿收起已经没了作用的电话，唤出惊虹就要飞去星城。

还没等林鸿刚站上剑身，杨过就一把将林鸿扯了下来，叹声道：“别想了，这是死结界，必须有更强大的施界者从外界将其破掉，否则就算是真神来了，也无济于事。”

听到这话，林鸿的心顿时跌到谷底，“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啊。”

杨过扭过头，看着神情凝重的林鸿，说着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把施界者杀了就行了。”

谭百花五官挤在一起，劝慰道：“行了，别吓唬vita了，死结界从外面看就是个大黑窟窿，整座巨兽峡谷都被罩住，星城和月城的人也不是瞎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找求支援，情况没那么危急。”

谭百花扭头看向稍稍松了口气的vita，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况且，就算时停界真的没有人能破掉这座结界，像杨前辈说的那样，把施界者杀掉不就好了。”

林鸿愣了一下，随后便明白，降临在他眼前的，是一场避无可避，且不死不休的战争。

只有胜利者，才能活着离开这里。

古齿破开虚空，来到林鸿手中，发出一阵只在与荒古重逢时才有过的剑鸣之音。

林鸿握住古齿的手缓缓攥紧，低声道：“你也很兴奋，是吧？”

嗡--！

古齿用一阵激昂中带着凶狠的剑鸣，给予了林鸿答案。

破碎的世界壁垒中，敌人久久没有现身，谭百花冲着杨过说道：“杨前辈，再不把领域放出来，之后就真的可能没机会了。”

杨过手心把玩着一柄看不出虚实的剑影，淡淡道：“在搞了，别催。”

巨兽世界的法则压制下，杨过必须全神贯注在内心世界上，才能完整的将玄剑领域展开，否则就只能造出一座空有威势，全无威力的空壳剑阵。

如今回了时停界，站在生他养他的土地上，世界的法则都在为杨过开路，自然不需要那么麻烦。

只需要在手中凝聚出一道玄剑领域的雏形剑影，杨过便刻意通过这道剑影，将玄剑领域完整的展开。

而且威力一定会比在神界和巨兽世界中要强。

杨过专心凝聚剑影时，另一边的霍青鱼，已经将领域展开，激发泥土之力，化身十丈高的泥俑巨人。

这一次，霍青鱼甚至都没有想要打一打再动真格的打算，化身泥俑巨人后，身上直接就出现了流淌着熔岩纹路的铠甲。

手中的开天大戟，也变得更加栩栩如生。

戟尖上流动着的熔岩，像是沾染的血气，无双凶悍。

锃--！

锃--！

锃--！

......

狩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始终没有动静的破碎镜片，不急不缓的磨着先前磨损的狼爪。

伴随着狼爪的锃锃交鸣声，时停界五人组的战意，也逐渐攀至从未有过的高峰。

在巨兽世界让五座城市变成空城，彻底摧毁了一座城市的这五人，第一次产生了该有的危机感。

啪--！

一只白到病态的修长手掌，扒住了破碎镜面的边缘，从跨越两座大世界的空间甬道中缓缓现身。

穿着一身与皮肤相同颜色的纯白长衫，从皮肤、毛发、再到眼睛，统统都是不染半点异色的纯白之人，从空间甬道中踏出。

看到那好像从白色颜料的染缸中爬出的人，狩月的瞳孔出现了一瞬的颤抖，随后又恢复正常。

锃锃作响的狼爪上，已然磨出了火光。

“好久不见，狩月老师。”

“！？”

“！？”

“！？”

“！？”

谭百花四人同时转过头，用难以置信的不解目光看向神色淡然的狩月，希冀着从祂那里得到解释。

狩月抬头看了一眼泥俑巨人眼眶里飘曳的红光，对着从空间甬道中出现的男人淡淡道：“如果可以，还真是不想看见你啊，嗣廿。”

“狩月老师，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无情啊。”

被狩月称作“嗣廿”的男人轻轻笑笑，摇头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是很想在这里见到老师您啊……”

嗣廿纯白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杀气凛然的寒光，“你说是吧，巨兽世界的叛徒。”

狩月淡然的看着对自己抱有敌意的嗣廿，语气平淡道：“本座万年之前便飞升神界，与巨兽世界之间，并无瓜葛，何来背叛一说。”

“你还真是会找借口啊。”

嗣廿冷冷笑道：“当初你明明可以拖巨兽种族一把，但你逃了，害的整个巨兽世界在那片荒芜贫瘠的土地上孤独的度过五千年的时间，五千年啊！”

面对嗣廿的质问，狩月的情绪没有出现丝毫的起伏，“与本座何干？”

“呵……”

嗣廿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诡异瘆人起来，扭曲狰狞道：“过去的那五千年，你难道就没有半点的后悔吗？”

“没有。”

狩月缓缓将狼爪上刮下的指屑抹去，露出原本就属于狼爪的峥嵘寒光，“本座行事，历来端的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

嗣廿忽地大喊一声，五官扭曲咆哮道：“你一句问心无愧，断送的，是巨兽世界万千生灵的活路啊！”

“巨兽世界走的，从来都是物竞天择这条路，过了五千年都没有所改变，即便当年没有被斩断通道，巨兽一族也不会有所改变。”

狩月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头虚幻的巨大白狼，俊美神武的白毛在风中起舞，将属于幻兽的凛凛威势体现的淋漓尽致。

看着这两“人”的一问一答，焦灼的气氛中，已经凝练出完整剑影的杨过，忽地问道：“狩月老哥，你认识他啊？”

狩月缓缓点头，看着与自己不过百米之遥的嗣廿，说：“巨兽帝王，同时也是我唯一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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