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人皇之怒

打一开始，陆小白就没想过能活下来。

荒郊野外，被一个货真价实的lv.9盯上，除了死回神殿外，陆小白想不到第二个结果。

沐遥能活着离开北区地界，陆小白已经很庆幸了。

能在奥克维托身上留下一个耻辱的伤痕，陆小白已经觉得自己赚了。

可陆小白没想到，因为木木的存在，思虑繁重的奥克维托投鼠忌器下，居然谨慎到不敢直接对两个只有lv.7气息的“弱鸡”下手，而是原地爆种开大招，打算和陆小白“决一死战”。

陆小白才没那么傻，等着奥克维托把大招打出来。

这种前摇时间极长的技能，简直就是在告诉陆小白“别犹豫，快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奥克维托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陆小白的身上，所以陆小白始终没办法施展闪灵来逃命，只能靠着天道雷神全解放下的速度，附加疾风魔法的增益，再加上武装机甲的那双机甲翅膀来拉开自己和奥克维托之间的距离。

原本已经抱着必死决心的陆小白，突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心情顿时大好，就连速度，都要比昨天快上一线。

“能行！这样下去，很快就能逃到驯龙古城，只要能踏进传送阵，就能逃掉！”

陆小白上一次这样不顾一切的逃命，还是在大王寨地界内，和西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西格并没有把陆小白逼得太紧，所以陆小白靠着他那深如海般的魔力储备，硬生生在西格的“追捕”下逃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天在还来峰上的木屋中醒来的时候，陆小白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真的能够在lv.9强者的手下活过一天一夜的时间。

现在想来，陆小白只觉得那时的自己简直好笑。

如果西格愿意，恐怕那时候的陆小白，连一秒钟都活不过。

当然，现在最多也只能活两秒，其中一秒还是西格在打哈欠没用上力气。

如果今天真的能从奥克维托手里活着回到西都，陆小白发誓，没有靠山打手在自己身边的时候，绝对不去主动招惹lv.9的强者。

真的遭不住。

轰隆隆--！

陆小白全速逃窜的时候，突然一阵炸雷声出现在陆小白身后极远处。

刚刚还在发誓的陆小白，顿时心觉不妙，顶着心里巨大的压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如同彗星划过黑夜，炽亮的风雷之力，将陆小白身后的整片天空分成了两半。

人形的巨龙，转瞬间横跨长空，裹挟着残暴的力量来到了陆小白身后。

“继续跑啊，你不是挺会装的吗？”

已经变身为龙的奥克维托，眼神冰冷的看着彻底放弃抵抗呆立在空中的陆小白，凸起的龙嘴上勾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什么时停百大少年榜单，不过是一群无知的看客评价出的一群小丑而已。”

陆小白身体冰冷四肢僵硬，从发丝到指尖，都被一种名为“无能为力”的颓败感所笼罩。

差距太大了。

奥克维托根本没有认真，就已经把陆小白全部的底牌逼上了明面。

如今面对风雷龙形态的奥克维托，陆小白连半点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陆小白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这句话。

“排名第二的陆小白，呵。那vita大概也是被捧上天去的吧。”

奥克维托冷笑一声，龙爪之上凝聚出一团风雷螺旋，只是逸散出的零散能量，便已经超过了陆小白所能激发出的全力。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已经生不出抵抗之心，做好了赴死准备的陆小白，突然开口，眼神中没有半点即将迎来死亡的恐惧，反而流露出一抹轻视和鄙夷。

察觉到陆小白心境上的变化，奥克维托没有停止龙爪上风雷螺旋的凝聚，却也没有着急把手中的风雷螺旋扔出去，感兴趣道：“你哪里看出来我错了？”

“你就是错了。”早已没有了战斗欲望的陆小白，第一次在奥克维托面前，将双生法杖握在了手中。

面对风雷龙形态下的奥克维托，陆小白如何挣扎反抗，都注定无济于事，可他就是将双生法杖拿了出来。

“vita他啊，或许现在还没有资格站在那座山峰之上，与古往今来的卓绝强者们相提并论，但总有一天，他会踏上那座山峰的最顶端，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强，所以…”

陆小白顿了一下，全身魔力失控般涌出，带着魔神的威严，狰狞怒吼：“你根本不配用你那狭隘的目光来评价注定会被历史铭记的那个男人。”

陆小白不是要争取活下去的机会，更不是在妄想和奥克维托来一场抛却性命的死战。

他想做的，只是替vita正名。

一扇突然开启的洁白法阵，一柄不带有半寸锋芒和威慑的冰晶长矛。

却让风雷龙形态下实力得到暴涨的奥克维托，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听到陆小白绝望处境下不屈的呐喊后，奥克维托的心境，悄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不想直接杀死陆小白了。

他要玩弄他，把他那一文不值的骄傲和自尊，掰碎了扔进狗屎里，彻底毁掉。

“风雷龙的螺旋。”

奥克维托脸上露出了病态的微笑，将龙爪上的风雷螺旋随意的抛了出去。

于奥克维托手中凝聚的风雷螺旋，在脱离了龙爪的掌控后，瞬间膨胀百倍，变成了可以轻易吞噬人类躯体的巨大能量体。

陆小白将全部的魔力都倾注在身前的“雪月寒霜”中，根本没有抵抗风雷螺旋的力量，只瞬间便被风雷螺旋整个吞下，然后如破烂的抹布一样被吐出来。

全力凝聚的法阵，也一并破碎不见。

陆小白孤注一掷的搏命手段，根本没有用出来的机会，就被奥克维托无情的击碎。

奥克维托特意减弱了风雷螺旋的威力，让它恰到好处的粉碎陆小白身上的装甲，却又不至于直接杀死装甲下的陆小白。

“吼嗷！”

“滚开。”

装甲破碎的瞬间，九尾形态力量全解放的木木咆哮着从陆小白胸口冲出，挥舞着利爪扑向奥克维托的脖子，却被他一巴掌拍到了百米之下的地面。

砸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参天巨木的木木，浑身是血的躺在他自己砸出来的巨大坑洞中，想要站起，却只是抽搐了两下，就再没了动弹的力气。

风雷龙形态下的奥克维托，不再依赖神息带给自己的强大与便利，而是开始依赖自己最本能的力量。

心态上的变化，让奥克维托根本不会去在意木木身上那诡异至极的神息，只会去想是该一巴掌把这只像狐狸又像猫的杂碎怪物拍死，还是给它留一口气，让它亲眼看着自己的主人被蹂躏。

再次失去了装甲力量的陆小白，此刻连天道雷神的元素形态都保持不住，挣扎了两下后，就变回了原本的身体。

就连维持飞行都已经用尽全力的陆小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奥克维托证明自己的执念。

“你这么维护vita，是觉得vita会赶来救你吗？”

奥克维托不紧不慢的飞到陆小白对面，一把捏住陆小白的脖子，把他拽到自己眼前，“我听说你们兄弟两个在极东城酒馆里差点杀了南区的那个尚英？不会是花钱找人打造的虚假新闻吧？尚英那家伙还真是大度，这么被造谣都不找你们麻烦。”

“咯呃…”

“还是说…”奥克维托的龙脸上露出做作的惊讶神色，阴阳怪气道：“你们兄弟两个靠着和阿拉丁的关系，根本不怕尚英的报复？”

“哈呃…”

奥克维托的龙爪只是微微用力，陆小白的脖子就被锋锐的爪尖割破，留下道道殷红的血痕。

束缚住脖子的巨大力量，让陆小白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因为窒息而快速消散，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是奢望。

奥克维托看着如同一条烂蚯蚓一样在自己手中扭动的陆小白，鳞片覆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神智已经开始模糊的陆小白，曾经在孙猕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只有偏执病态的疯子，才拥有的表情。

“这下惨了。”

陆小白在心底无力的苦笑一声，知道自己今天的下场，恐怕绝对不是死掉这么简单。

奥克维托掐着陆小白的脖子，龙臂抬起后将陆小白狠狠向地面砸去。

才刚从窒息中缓过气来的陆小白，下一秒，后背就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木木已经昏死过去，陆小白也没好上多少，只是咳嗽一下，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裂开一样，连咳血都要控制着不让它牵动身体的伤势。

陆小白不是没有经历过生死一瞬的时刻，但像这样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绝境时刻，陆小白还是第一次碰到。

恍惚中，陆小白看到奥克维托不紧不慢的从空中落下，脚步轻缓的像是来密林中郊游一般，根本看不出半点要去杀人的样子。

“差点忘了，屠龙贴…”奥克维托蹲下身子，在陆小白身上翻翻捡捡，半天都没找到屠龙贴后，将目光落到了陆小白右手无名指的银色戒指上。

“空间戒指？想不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奥克维托伸手去摘陆小白无名指上的戒指，却发现根本摘不下来，就好像和陆小白的手指长在了一起一样。

不耐烦下，奥克维托龙爪骤然使力，直接将陆小白右手的整根无名指，连同戒指一起撕下。

“呃啊！！！”

十指连心，手指被生生撕掉的痛苦，让已经神志不清的陆小白痛苦的喊出声来。

原本奄奄一息的意识，也因此而清醒起来。

陆小白痛苦的哀嚎，落入奥克维托的耳中，确是犹如动听的一般，让奥克维托的心情极度愉悦，甚至让他只差一点就能达到心理上的高潮。

露出醉人神色的奥克维托，尝试着将空间戒指打开，屡次无果后，干脆用龙爪利刃将戒指两端陆小白的手指齐根削去，然后将血染的戒指塞进了胸口的逆鳞下。

奥克维托蹲在陆小白身边，看着还在痛声蜷缩的陆小白，问道：“我明明看着你把屠龙贴交给了吕建义，为什么屠龙贴还在你手上？难不成这次一次性诞生了两张屠龙贴？”

始终将目光锁定在陆小白身上的奥克维托，并没有太过关注吕建义这个已经半废的无用之人，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吕建义身上不正常的能量波动。

在吕建义将屠龙贴收进衣服里侧贴身收好的瞬间，陆小白变悄然画出一个微型空间法阵，将吕建义怀里的屠龙贴偷了回来。

既然收了钱，自然是不能放任吕建义去“送死”。

把屠龙贴搞走，他们就换不到龙晶，就能暂时远离那美其名曰的毒品，把身子养好一些。

不过这些，陆小白并不打算告诉奥克维托。

因为没有意义。

蜷缩在坑里的陆小白缓缓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挤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哈啊…想知道啊？…求我啊…哈…呃啊！”

陆小白刚挑衅出口，右侧肩膀就被奥克维托的指尖贯穿。

贯穿了陆小白肩膀的指甲缓缓拔出，奥克维托舔了下指尖的血液，嗤笑道：“所以说，年轻人最麻烦了，总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大英雄，凭着一腔热血做着不知道会不会给人添麻烦的事，死到临头，还想上演一出英雄无畏的戏码，真是太蠢了。”

陆小白痛的想死，但却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骰子还有掷出的机会，只要能掷出数字一的“光愈”，再严重的伤势也能瞬间恢复，说不准还能对已经完全放下防备的奥克维托来一招临死反扑，咬下他一口肉来。

可是木木的昏迷，却是直接剥夺了陆小白随意发动骰子特性的能力，纯粹的运气拼搏下，陆小白连掷出骰子的勇气都没有。

不抱有希望，就不会有绝望。

陆小白已经经不起更深沉的打击了。

与其抱有一丝希望去拼搏，还不如躺在这里等死来的更利落些。

“打不开空间戒指，确认不了屠龙贴的真假，这倒是有些麻烦了…要去找吕建义一趟吗？”

奥克维托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脚踩在陆小白的膝盖上，碾蚂蚁一般，把陆小白的膝盖碾碎。

已经痛到麻木的陆小白，只是闷哼了两声，完全没有先前的凄惨模样。

当疼痛累积到一定程度后，陆小白也“看开”了。

疼就疼着呗，反正总会有个限度，疼死了，就不会疼了。

这些凄厉的喊声，就留给以后更值得高喊的幸福时光吧。

陆小白这样想着，再一次凄厉的嚎了出来，

没有得到应有的回馈，奥克维托心情不悦的蹲下来，将陆小白的一条胳膊，慢慢，慢慢，慢慢，慢慢地拧成了一根麻花。

持续的痛苦，让陆小白忍不住叫出声来。

尽管他知道哀嚎并没有用，但他真的克制不住身体上极端的疼痛，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的惨叫。

在熊洛克手底下特训的那一个月，陆小白他们的确每天都会在全身肌肉高强度使用后，被打碎全身的骨头。

但那种痛苦，终究只有一瞬间而已。

最多最多，也就只是三拳，三拳过后，睁眼又是精神百倍新的一天。

吸收天雷种子时，陆小白的意识虽然始终没有消失，但忱鱼雁灌输给他的人皇之力，和西格掏空了大王寨几千年家底的山根能量，极大程度上缓解了天雷的暴虐，只留下极为精纯的能量灌输进陆小白体内。

如此清醒的承受这样的折磨，陆小白是第一次。

“陆小白，把戒指的禁制打开，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奥克维托如恶魔般的低语，让几近崩溃的陆小白心底涌上一股“把戒指禁制解开”的冲动，但只一瞬间便被陆小白将其压下。

这枚空间戒指，是艾娃的遗物。

无论如何，也不能交给奥克维托。

这是陆小白生命的底线。

“哈…你尽管再狠一点…无所谓的…”陆小白忍着身体各处惨绝的伤痛，嘴角扯起令奥克维托厌恶的笑容，“今天的一切…我会一五一十的全部还给你…哈…哈…等着看吧……”

“所以说啊，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真是令人讨厌。”

奥克维托脸上病态的情绪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陆小白一而再再而三的嘲弄和讽刺，让奥克维托已经对他升不起虐杀的兴趣，只觉得聒噪。

“戒指的禁制，只能强行拆掉了，希望不要把里面的东西都毁掉。”奥克维托叹气一声，举起力量无匹的龙爪，对准陆小白那张血痕遍布却依然带着少年倔强的脸庞，“死吧。”

......

“你敢！？”

奥克维托龙爪落下的瞬间，一声跨越百里之距的怒吼，在奥克维托脑中炸响。

那一个刹那，奥克维托几乎要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多亏了风雷龙形态下对精神力的增幅，才勉强回过神来。

当奥克维托回过神来后，发现陆小白的心脏已经被龙爪贯穿，彻底断绝了生机。

陆小白已经死透，只剩下几米外失去意识的九尾木木，可奥克维托却是连一刻也没有耽误，直接扭头朝着驯龙古城的反方向挥动龙翼。

那声炸响在脑海中的怒吼，仅仅只是一瞬，便让奥克维托知晓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除了逃跑，没有任何与之一战的可能性。

就在奥克维托挥动龙翼，打算逃向云层之上的那一刻，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赤裸双足的高大女人，出现在奥克维托的正前方。

奥克维托从没见过这样美艳的女人。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

低垂的夜幕云层下，表情生冷的女人，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压下了整片天空的浩瀚。

墨绿旗袍的衬托下的女人，无疑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玩弄过几百上千不同女人的奥克维托，第一次对一个能勾起男人最原始欲望的女人，升不起半点的yin秽想法。

那是对造物主的亵渎。

一心逃命的奥克维托，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只为了多看她一眼。

“你…”

“滚回去。”

轰--！

奥克维托刚想开口，就被一股蕴含天道之威的力量无情的拍回了地面。

只一击。

或者说，只是一句话。

强横如奥克维托，就被死死地压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位于生灵顶端的风雷龙体魄，在这一刻，竟然显得那样无力且脆弱。

忱鱼雁从空中落下，赤裸的玉足踩在坑洼泥泞的土壤上，却并没有半点肮脏之感。

自然中带着无以言说的神圣。

圣洁中掺杂着摄人心魄的妖艳。

哪怕是被拍在地上，奥克维托都不免再一次为忱鱼雁着迷。

忱鱼雁没有去看被天道之力死死压住的奥克维托，径直走向已经断绝了生机的陆小白。

四条血淤的抓痕，在惨白的脖颈上尤为显眼。

整条右臂被拧到扭曲。

膝盖被踩成了碎片，大腿下半侧露出森白的腿骨。

左胸口完全被洞穿，心脏被抓成了一滩碎肉，躺在被穿透的胸腔中。

未闭阖的双眼，空洞无神，犹有不甘。

忱鱼雁蹲下身子，抬手轻轻替陆小白阖上双眼。

随着陆小白的死亡，不远处的木木也失去了供给的能量，在幽暗的森林中化作橙色的光点，最终消失不见。

忱鱼雁缓缓起身，低垂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可莫名的，这座绵延数千里，生活着无数精怪生灵的森林，却是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

森林中所有拥有灵智的生灵，都近乎本能的向外逃窜，不敢回头。

被天道之力死死压住的奥克维托，在这一刻终于清醒过来，整个大脑被恐惧占领，“刚…刚刚的声音…是你…”

忱鱼雁没有回答奥克维托的问题，抬起手臂，从虚无中拔出那柄象征着权力的剑。

“你应该已经有所觉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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