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偶遇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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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你自己理解的意思。”格雷说，“我发现很多事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感觉有些不太好。我只是想找个时间聊一聊而已，不过现在不行，我有些事需要出去一趟。”

梅森眼睁睁看着挂坠被格雷收起来。

“那你有什么话现在就问！”梅森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少拿它做把戏威胁我，依我看你要是有弗兰蒂一半强就怪了，她至少不会拿东西威胁一个老头子！”

“激将法无效，梅森先生。”格雷很客气地说，“我并没有不尊重你，但弗兰蒂是我母亲，我应该有资格知道她的一些经历吧？”

梅森气得嘴都歪了，他瞪着格雷，眼睛不眨一下，耸着的肩膀一抖一抖，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消消气。”格雷礼貌地笑了一下，“我想我得走了。”

晚上的对角巷被黑夜笼罩着，漆黑的店面立在道路两侧，只有店铺发出的光亮反射在潮湿的石砖上，让人隐隐约约能看得清道路。

他走到对角巷尽头，在拐角处有一个毫不起眼的曲曲折折的小巷，格雷有些犹豫是否要走进去，周围潮湿的冷气让他精神了不少，对角巷的街道上并没有像白天那样热闹，只有偶尔三五个路过的人，台阶上还三个醉汉缩着身子，挤在一块，轮流喝着一瓶啤酒。夜晚的街头如此冷寂，更别说能在翻倒巷看到所谓的一群法国人了。

“莫里斯先生如果对这方面感兴趣，”店内，一个躬腰驼背的男人出现在柜台后面，他咯咯尖笑了两声，“不妨可以看看店里的东西，我相信您的眼光，而且我这里价钱非常公道。”

“我感兴趣的东西比这些强得多。”格雷冷冷地说，“如果你没有见过那群人，那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博金先生。”

“晶石是吗？”博金先生用他那油滑的腔调说，“其实您可能不知道，晶石和这些东西也有些关系……”

“我不这样认为。”格雷说。

“那是您孤陋寡闻了，先生。”博金先生笑着，“传闻几百年前有巫师曾经用晶石和炼金术结合，制作出来一种可以锁定灵魂的东西，被锁定的活物肉体附着在灵魂上，永远的被囚禁在石头里。而且实力不随着时间流逝减退，不过只能为囚禁他的人服务。”

“哦，”格雷将信将疑，他很好奇这些人对晶石消息来源渠道，“所以你从哪看到的？”

“呵呵……搞这个行业的，多多少少会听到些传说故事，但是先生，有时候传说故事也并非空穴来风，像您对石头有较深研究的人，和普通的巫师不一样。”博金低声说，“如果您知道很少人知道的东西，并且做成了大家都做不成的事，以后不就是您说了算的吗？”

所以这算是黑巫师之间的一些传说了？格雷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这么油嘴滑舌，想借着晶石为切入点动摇他。

博金先生看到他没说话，于是又开口。

“像这个……还有这个……您用它们，再加上晶石学的造诣，很有可能会让传说变成现实。这两个宝贝都是涉及了那方面——”他刚碰过油腻头发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灵魂！”

但是在博金先生说完时，格雷已经走出了这漆黑毛骨悚然的店铺，黑色的袍子混入了街头的夜色中。

当格雷推开面前这个破旧潮湿的木门时，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随后一股刺鼻的潮湿木头腐朽味儿混杂着一股酒精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孔。

“你好，莫里斯先生。”汤姆看见有人进来了，便从吧台那里探头看了看，“想要来一杯吗？啤酒？白兰地？”

格雷扫了一眼酒吧的几个客人，有几个老太婆坐在屋角抽着烟，还有一个醉汉靠着墙，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念叨几句碎语。

“他根本不爱我！”那个醉汉突然大喊，然后拿起酒瓶子猛灌了几口。

“没想到晚上这里这么冷清。”格雷拍掉了推门时候粘在手上的木屑。

“我想今天应该有很多人去帕笛芙夫人茶馆里坐着了，”汤姆轻笑说，“谁会愿意选择在我这个脏兮兮的地方呢？像那样失恋的还有可能。”他瞧了瞧那个丑态百出的醉汉。

“想要打听一些人和事儿的人也会来。”格雷走到吧台边上，“最近有没有看到过一群法国人？”

汤姆正一手拿着盘子，一手用抹布擦拭着：“我这儿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但是我不一定就记得他们。”

“一杯雪利，”格雷心领神会，他将钱推到吧台上，不过那几枚硬币价格不止是一杯雪利酒，“藏蓝色袍子的法国人，见过吗？”

汤姆把钱收起来，嘴角咧开笑了笑，这让消瘦干瘪的脸上褶皱显得更多，他的牙齿掉光，只能看到嘴里黑黢黢的。他把盘子放在一边，弯下身子从吧台底下拿出半瓶酒倒进一个小玻璃杯里。

“他们前几天来过这儿，”汤姆把酒杯递给他，“但是没有住店，只是喝了几杯就走了。”

“他们一共有几个人？”

“四个，其中有个人留了山羊胡，”汤姆说，“应该就是你说的那群人吧。”

“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

“我不清楚。”汤姆说，“不过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准备和什么人有交际，也不是在等什么人，所以应该不是商人吧？”

“后来那群法国人后来去哪了？”

“其他的实在是不知道了，先生。”

汤姆摇了摇头，他的视线转向了旁边刚走来的一个客人。

“同样一杯雪利。”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格雷眯着眼看了看身旁的客人，那个人倚在吧台，兜帽慢慢从她头顶滑下来，露出棕栗色的及肩卷发。

“真巧，莫里斯先生。”她说，“教书的日子过得还挺好的吧？”

“希尔小姐，好久不见。”格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想到你也能有兴致来这里喝一杯。”

“希尔小姐可是老客人了。”汤姆笑着说，“基本上每周一的晚上都会来这里一次。”

“为什么是周一？”他好奇的问。

“因为周一人最少，工作之余，我可以来躲清净。”希尔将那一小杯酒一饮而尽，又示意汤姆倒满。

整个动作娴熟潇洒，谁又能想到她在魔法部工作时候是戴着眼镜一本正经的样子呢？有那么一瞬间，格雷在怀疑是不是阿诺德在添油加醋，希尔本来不是他说的那么死板的人，他曾经在工作时听闻的评价也都是不真实的。

“嗯，”格雷瞥了一眼见底的酒杯，“很酷。”

在她举起酒杯准备再次一口见底的过程中，格雷透过酒杯玻璃看到她脸上出现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你是说喝酒吗？”希尔干脆利落地说，“其实一点也不酷，喝酒有害健康。”

希尔用手转了两下酒杯，杯底在粗糙的木头吧台上摩擦出咕噜的响声。

“那么该说说你了，也是来忙里偷闲的？”她问。

汤姆看了格雷一眼，不再多说话，他从吧台走出去，去找坐在屋里角落里的那两个老太婆结账了。

“算是和你一样，忙里偷闲，来这里喝一杯，学校的事可真不比魔法部的少。”

“我以为当教授会轻松一点，至少平常打交道的都是些孩子们。”希尔说，“总比每次上班都要面对一个话痨强。”

她指的是阿诺德，不过格雷觉得没区别，他除了面对学生，同样还得面对一个话痨——洛哈特。

“看来和搭档相处得不太顺利。”格雷说，“不过阿诺德的话是有点儿多。”

“他这个人——”她毫不犹豫地说，“没有职业素养，很多工作不严谨，漏洞百出，这样会露出来许多把柄，在魔法部，当别人翻起旧账想要坑他的话，他一定会因为之前的疏忽让自己狠狠栽个跟头……”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简直和圣诞节那次阿诺德批判她的神态一模一样。

“哈哈，”格雷被这一幕逗笑了，“那么现在是有你这个靠谱的搭档给他兜着底了？”

“但是撑不了多久，”她说着，第三杯酒已经下肚，“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做做表面功夫就够了，完全不在意所带来的后续影响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还是不要提他了，你应该和阿诺德关系不错，我提议你劝一劝他，我之前讲的话完全不是在开玩笑，莫里斯。”

阿诺德和希尔双方的讲话都让格雷觉得有道理，但并不全是，他们评价彼此时，都把对方的缺点放大了好多倍。

“好吧，我会劝劝他。”格雷笑了笑，“但是我觉得这才算是搭档，两个人不同的角度处理事情，中和一下才能达到最佳。”

“是么，”希尔叹了一口气，“但是我不愿意冒那个险。”

在几番对话后，他们两个走出破釜酒吧，又踩在了对角巷湿漉漉的石砖上，有些店已经关门，街上基本没有人，看来这次是找不到那群人了，但是也算是勉强获得了个新线索，有个人留着山羊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