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异端

“遵守传统，只是守着规矩的伽罗斐尔大公，才叫做眠龙大公。他们这个家族，一旦选择不打盹了，那就是怒龙了，传说中愤怒的化身，世界的处刑之龙！”

韦努亲王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感慨，随后又摇摇头道：“他们就是打盹的时间太长了，让别人以为他们这个家族是真的没有睡着了，可是不论是红月变革，还是开拓大海引导矛盾，都有着他们的身影。他们是王国的裁决者，裁决大公，才是他们真正的封号。”

卓尔伯爵微笑道：“我以为您认识不到这一点呢。”

“那么您难道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吗？我亲爱的伯爵，不要告诉我，身为库莱德法师协会的十柱之一，改进出了魔导飞行装置，掌管着库莱德天空骑士团的您，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可真是愧对您大法师的地位。”

韦努亲王做出了一副浮夸的讶然样子。

“在您这个执掌王国财富仅在看管国库的东境大公之下的王室亲王面前，我可是不敢把我那些微不足道的成就展现出来。”

卓尔伯爵优雅的喝了一口可乐，似乎没注意到韦努亲王话语中的鄙视，放下杯子后，他平淡的道：“我的试探，一直都有着限度，这只能算是一个有些小贪婪的下位者，对上位者开的一个分寸之内的小玩笑而已，我很清楚，就算我能获得起源之纲骑士团的掌控权，那位幼龙也身死而且没有后代，那我也最多管个十几年，然后就要交还给伽罗斐尔家族，我甚至要从他们那些不被承认的血脉中，尽力找到一位优秀的继承者，并且全力的培养他。”

“而我所收获的则是扩大我家族的影响力，并且得到一个贤明的名声，让我在王国的历史记载中，多一笔关于我尽职的记载，我所能获得的会很多，但也就仅此而已，但是您想要什么呢？”

“您的出手不合规矩，而且最近我能感觉到你在酝酿某些事情，你的预谋绝不仅仅只是像我想的那样。难道说，您真的只是想有生之年，获得一支钢铁骑士军团的掌控权，过把瘾吗？”

“那么，您真的就只能过把瘾了，因为包括国王在内的其他四位，会让您真的很短命，您倒不如去管国王要一天终末之铁骑士团的掌控权，这样还能过把瘾。”

卓尔伯爵微笑着，说着露骨直白的话语。

贵族的含蓄，在库莱德贵族的眼中，只是喝酒时的冰块而已，需要了就用一下。

所以卓尔伯爵抛弃了试探，但很想知道韦努亲王到底想干什么，这个老头子难道是真的老了精神不正常了？

他的所作所为，让伯爵感到了一种危机，他从来不敢小看南境的眠龙，哪怕如今坐在安灵之座上的只是一条幼龙，那也是可以随时化为世界的处刑之龙的存在！合理的试探，只相当于擦拭他的鳞片，但是最近他却接到了一个消息，眼前这个国王的弟弟，竟然想要插手星塔事宜，并且让自己的手下进行钢铁骑士的训练。

一副只要获得了眠龙大公手里关于钢铁骑士的传承之物，就立刻接受起源之纲骑士团的架势，而且其插手星塔事宜的行为，已经属于明目张胆的侵犯属于眠龙大公的利益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卓尔伯爵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感觉下一刻起源之纲骑士团，便会踏碎他府邸的大门，把他拉倒绞刑架上，或者被钢铁包裹，扔到大海里。

看着严肃起来的卓尔伯爵，韦努亲王依然保持着打牌时的懒散神态，甚至向背后的椅子靠了靠，柔软的魔兽皮毛，让他的身躯更加放松了几分。

他转着手上的戒指，轻笑道：“放松点，你的儿子可是我的女婿，而且咱们名下的商会都有着极为密切的合作，甚至我的儿子还是你的学徒，我是不会害你的。”

“回去翻翻家谱，王国的哪个贵族不是我亲戚，就算是安灵之座上的那条幼龙，我也能攀上。”

卓尔伯爵冷哼一声。

“诶呀，那你可要仔细的翻家谱了。”韦努亲王调笑似的开口道：“你可以管他叫爷爷，也可以叫做曾叔爷爷，你们两个还能平辈论处，他也能是你的孙子或者曾孙、曾曾孙辈。”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卓尔伯爵眼角抽了抽，贵族间的相互联姻，让辈分一事实在是不能深究，毕竟王国也有一万多年了，要是真往上追溯，他这一家族，甚至娶过伽罗斐尔家的长女，不过这是七千年前的事了。

“好了好了，玩笑就说到这里……不过亲爱的伯爵啊，你是否听说过一个名字呢？那就是卡莫尔之子。”

“卡莫尔之子？”

卓尔伯爵皱起了眉，回忆起了自己所读过的典籍，卡莫尔之子这个名字，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印象，但是他却感觉卡莫尔这三个字让他感觉到很熟悉，想了很长一会，他的脸色微微变化，“卡莫尔？卡多纳塔尔？”

最后的那一句，他的语调变得有些怪异，这是一般的贵族都会觉得陌生的语言，但如果这里有一位精通偏僻地区语言的学者，便能听出这是一句来自秩序与烈酒的王国——莫勒的方言。

卡多纳塔尔，是一句音译，它真正的意思是——眠蛇！

而卡多纳塔尔，如果读快一些，那就会让人听成库莱德语中，卡莫尔的发音。

“你指的难道是那个在开拓大海时代初期，莫勒王国出现的那个异端死神教派？眠蛇之子？”

如果不是卓尔伯爵足够博学，并且年轻的时候酷爱神学，尤其是有关于死神阿斯塔的知识，他也无法知道卡莫尔这个词汇的出处。

韦努亲王的笑容一点都不曾改变，像是在聊下午茶一般道：“现在他们叫卡莫尔之子。”

“你跟他们有接触？你疯了！那是异端！”

卓尔伯爵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但是韦努亲王在他身后慢悠悠的道：“域外之灵，那些外神，他们都能回应信徒，而我们的神，却是在教义中就注明，只有神恩，无有神意。”

“而眠蛇之子却是主张神有回应，并且他们有着据说得到眠蛇阿斯塔认可的教典，可伊尤教国的教典，却都是第一代教皇圣修斯的主张，你真的觉得不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