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悟了

【为什么由我来做主？呵呵……】

听到这个问题，叶虹似乎有些想笑，但为了让墨白能够明白、能够和她合作，她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作为这场推动整个族群进化的变革的发起者，我理应在变革最初的混乱时期，担起引领众人的职责，让一切走向有序。】

说着，她的眼神里现出憧憬，向墨白承诺着：

【你可以放心，当人类的进化彻底走上正轨后，我也会为这个伟大的集体奉献我的所有，让祂真正的完成。】

“行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承认从你的角度来看，这些都是无比正确的，但很抱歉，我们注定不可能是一路人。”

墨白撇了撇嘴，已经彻底在心里给眼前这个女人打上了“疯狂”的标签，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天才。

特别是在他完全弄清楚了这个“蜂巢”世界的由来后，内心就不停在感叹……

毕竟，这个世上沉沦于邪神意志的人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敢像叶虹这样，利用邪神的污染之力，走出一条另类的救亡之路来。

虽然，叶虹的想法、计划和做法都非常自我，甚至泯灭了人性、直接抹杀了所有人的自主选择权力。

但墨白不得不承认，如果人类注定将走向灭亡的结局，那她的这一计划或许还真是唯一的自救途径。

然而很可惜，这一切都有一个关键的前提，那就是……

如果这个世界直到最终崩溃，都没有出现能够真正对抗邪神的能力！

简单点说，如果没有墨白的话，叶虹或许真的就是人类的救世主，可惜没有如果……

墨白现在就站在此处！

【为什么？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叶虹皱起眉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墨白还会拒绝。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愿意成为这种‘集体’的一员，我还是比较喜欢保留自我。”

墨白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不容置疑的笑容，开始了自己的述说：

“我所理解的‘人’，自私、自我、在大部分时候都不愿牺牲、无论何时都在想办法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如果这些都没有了……或许也就不称为‘人’了。”

【自私、自我……这些不都是应该被摒弃的糟粕么？】

叶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当然不是，因为，任何事物都是有着两面性的……”

墨白轻轻摇了摇头。

“自私、自我，可以让一个人为了自己而无恶不作，但那些行为本质上是基于道德概念的模糊甚至是缺乏，而并非是‘自我’本身的错。

实际上，在我看来，真正的‘自私’与‘自我’是中性的，本质上仅仅是为了‘自我满足’，满足的对象不同，才会形成不同的结果。”

说到这里，墨白顿了顿，看了叶虹一眼，见她听得认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才开始继续输出：

“我认为，为了满足自我的荣誉感而获得各种奖项、为了满足自我的求知欲而进行各种研究、为了满足自我的正义心而不断拔刀相助、为了满足自己的同情心而不停帮助弱者，这些都源自于‘自私’、‘自我’，但结果都是正向的……

而这些例子与那些恶例的根本区别，其实就是在满足自我的同时，是否也考虑到了与其相关的其他人的感受……

在我眼中，只有拥有这些的才算是‘人’，因为这是‘人性’的根本、不能摒弃，只能通过道德的引导让大部分人走在正途。”

其实，墨白说了这么一大堆，就是希望能通过输出观点，来尝试将叶虹从疯狂的边缘拉回来。

如此惊才绝艳的研究者，要是真的彻底疯起来，不仅仅是一种可惜，同时也是一场巨大的灾祸。

【……】

听完墨白的这番观点，叶虹陷入了沉默，她低下头细细思索，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

看见她这副样子，墨白微微一笑，觉得自己好像是成功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谢谢你，让我彻底明白了，“人”这一存在不仅弱小，而且还非常复杂，这都是尚未进化完全的代表。

所以，我们这样一个弱小的族群，不仅仅需要集合起来变得强大，甚至是思维方式也需要简化，才能将效率最大程度的提高，而这正是“蜂巢”能够做到的！

这样一来，世界上便不存在强者、不存在欺凌……

也不存在弱者、不存在帮助弱小……

所有人都是一样，所有人都为了一个目标：

进化、变强！

到那时候，人类的进化速度将是史无前例的，再没有什么存在能够欺负到我们头上……

而集合在一起的力量，也将将整个文明，推到无法想象的远方！】

“……”

见叶虹一副“我悟了”的模样，墨白张大了嘴巴……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不仅没让叶虹意识到“自我”的重要，反而让她更加魔怔了。

这就是“疯狂科学家”吗？

还真是一根筋呢！

墨白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急忙喊道：

“我说大姐，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人就是有自我才算是人啊，你把所有人的自我都磨灭了，那和杀了他们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我觉得你、包括其他人都太过于在意“人”这个概念了，我们现在说的是进化！】

考虑到墨白可能难以理解，叶虹举了一个非常浅显的例子：

【人在进化过后，还能自称为“猴子”吗？】

“呃……”

墨白一下子被噎住了。

嘶——

好像也有道理啊！

但马上他又使劲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念头驱逐。

好家伙，差点儿被说服了！

于是，墨白不再和叶虹争论下去，直接祭出了大招：

“我承认，如果人类一直都无法掌握对付邪神的手段的话，你的做法或许是对的，但现在不需要了，因为有我！”

【我当然知道，这也是我想方设法找你来的原由。】

叶虹莞尔一笑，向墨白张开双臂，像是要给他一个拥抱似的……

【本来，我还想着让你保留一段时间的自我，直到你自愿奉献所有……

可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我就只能现在、强制地让你，将你的一切、包括你那神奇的能力，都奉献出来……

放心，我们会铭记你的伟大奉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