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见证这场伟大的仪式吧

前一刻还固若金汤的炼狱，随着卡蓝缓缓放下大死亡圣镰，又逐渐消失，让地下世界恢复成原样。

这是，旧日死神的力量！

李锐凡和另外八位卡焰协会会员双眼中的疯狂顿时勃发，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们纷纷激动地跪倒在地。

他们虔诚地高呼：“苍天当死，死神永生！”

“苍天当时！死神永生！”

“……”

而十二月杀，则在他们的诵唱之中，缓步朝着阵法走去，像是牵线傀儡一样步伐机械而僵硬。

她的眼神，同样虔诚而疯狂。

她像是最后一块拼图，正在落位向这场伟大仪式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完成仪式开始前的最后一个步骤。

“在卡蓝看来，十二月杀的力量比我更强，所以他现在更倾向于让十二月杀来献祭？”

看见这一幕，徐行心里很快下了判断。

而卡蓝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这么强大的超凡者，是更好不过的献祭者，还能弥补使用催眠操控意识所带来的杂质。”卡蓝的骷髅脸上笑容璀璨，“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叫什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最为苍老一位女会员笑道。

“是的，突然杀出一个超凡者要破坏仪式，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卡蓝微笑着颔首。

李锐凡抬起头来，心情虽然澎湃，但是他超出人类理解的理智，很快又恢复了过来，严肃问道：“使用催眠方法来完成仪式，测算出来的失败率是多少？”

这场仪式不可能有重复测试的机会，所以一切参数，都只能计算。

卡蓝微笑道：“十位献祭者都心甘情愿，那么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其中一位是利用催眠，成功率，会是百分之九十九。”

“够了。”那位被徐行踹了一脚的女会员捂着还在作痛的小腹，微笑道。

“是的，够了。”卡蓝颔首。

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确是已经和不会失败没有区别。

当然，这还是源自于，这场仪式已经策划了三万年。

三万年，足够神奇变腐朽。

也足够腐朽，化神奇。

……

十二月杀双眼无神地迈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紫金玄棺旁。

她望着沉睡在内里的这尊被黑袍包裹的高大枯骨，数万年前的沧桑神涯，似乎一瞬之间在她的心中上演，而这让她心里的崇敬之情，变得更加浓郁。

她在识海中，见证到了死神三万年前伟岸的身姿，和霸气万古的实力，也见证到了死神殒落之日的天地黯然。

这让她的双眼里，不禁含上泪水。

她缓缓退到了原本徐行该站的位置上。

另外九位成员，也纷纷面带虔诚地起身，落位。

十人归位。

有西典帝国的催眠摄魂术加持，都不需要对十二月杀做一次情愿愿度检测，随着卡蓝手探向地面，口中诵唱了一句徐行听不懂的来自西典帝国旧语言的咒语，只见地面上便忽然自动顿时便亮起了一条条晦涩的灰色纹路和字迹。

原主在超凡第一学院学过历史，所以徐行通过记忆碎片，虽然不认识这些字，但是能认出来这是西典帝国几万年前的古文字——穴塞文。

阵法，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古钟显示，此时此刻，容纳仪式开始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一切都恰是时候。”

卡蓝眼中的虔诚越发浓郁，眸中的火焰都变得更为凝萃。

他缓缓退出了这场不死族献祭仪式的阵法区域，来到了那座灰朴的骨石古钟旁边。

“众位，仪式，正式开始。”

他凝重的声音落下，十位献祭者纷纷颔首。

卡蓝先生将大死亡圣镰朝天一举，另外一只枯手轻轻敲在了时钟的时针上，整个钟摆顿时停止。

钟摆停止之后，整个地下空间的时间都随之停止。

徐行感受到，原本身边盘旋风流忽然消失了。

他亲眼看到，一颗从顶上滚落下来的碎石，悬浮在了半空中。

整个时间暂停只有一瞬间，然后石头接着开始坠落，冷风恢复吹拂，整个地下空间的时间瞬间再次开始流动。

一团浓郁的死亡圣光豁然间从紫金玄关中爆射而起，无视了地壳，向着上空爆射而去！

其上方，乃是崇南城城市的正中心——尊神时代广场。

玄绿色的圣光瞬息间就穿越了二十多公里厚的地壳，在尊神时代广场中央的喷泉水底，形成了一团绿色的规整的光晕，光晕中间，有一柄青灰色圣镰的图腾。

一尊风雨之神的三十米高的石刻神像，在这里安静伫立。

神像终究不是神明本身，它无法看到这图腾，也不能察觉到，它此时脚下的异常，也更不知道，一尊三万年前的旧神，正在试图复生！

地下二十里深的洞穴处当中，从紫金玄棺里爆射而出的诡异绿光已经完全驱逐了黑暗，让这里绿得如同一颗巨大的翡翠。

绿得让徐行觉得自己老婆天天出去做头发都没有那么绿。

凛冽狂风开始环绕着紫金玄棺旋转，呼啸刺耳。

十位献祭者脚下咚咚咚地依次亮起来团团白色光芒。

白色的光芒向上升腾，变成光柱，将他们的身躯刹那间包裹。

他们只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刹那抽空，所有人触电一样纷纷豁然仰头，双眼翻白，身躯猫般倒弓。

更可怕的是，他们开始好像是老旧电视机里的画面一样，不断地闪烁，好像阳光下泡沫一样随时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们皮肉下的骨骼，也开始间歇性地闪烁出现在徐行的视野里。

轰——

一只只黑灰色枯手，从他们的腹部轰然探出，然后不断地延长，猛然间暴扣在了紫金棺材上！

身上的白光，顿时顺着枯手，不断地流入向了棺材。

李锐凡只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抽取，血液在干枯，肉体在消失，就好像是有人插了根吸管进入自己的心脏一样，正在不断地吮吸着自己的血肉之躯。

而这位吮吸者，正是紫金玄棺中伟大的旧日死神。

李锐凡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痛苦，反而充满越来越疯狂的虔诚和渴望。

为了您的复生，夺走我所有的生命吧，伟大的旧日死神！

为了您的复生，尽情地吮吸我的生命吧！伟大的，旧日死神！

所有献祭者的心中，都回荡着这样癫狂的声音。

……躺在棺材中的旧日死神，身躯开始缓缓悬浮而起。

然后，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庞大的黑袍随风鼓动，白光闪烁，而黑袍上的西典联邦上古旧文，开始不断地闪烁墨绿色的流光。

狂风越发刺耳的呼啸，甚至，这里开始出现电闪雷鸣！

一座巨大的青褐色墓碑虚影，将紫金玄棺和众位献祭者包裹了起来，墓碑上的铭文也全都是上古旧文，每一个文字还是由具具尸体构成，正在疯狂地顺着墓碑攀爬。

尸体们的双眼，也全都是虔诚。

而这座墓碑，形成了仪式的保护结界。

复生，正式开始！

“张国锋先生，你错过了永远效忠旧日死神的机会。”

卡蓝不杀死徐行，让他作为旁观者，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浪费下去，否则等到倒计时结束，仪式将再也无法开启。

至于为什么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开启仪式，是因为整个复生条件极为严苛，他们三万年收集来的复生珍惜材料练就成的丹药以及滋养物，在前几日被旧日死神的遗骸吸收之后，只在这十分钟的时间里，才是丹药药力的峰值区。

如若超过这个时间段，药力便将不足以支撑复生大计。

另外，他也很清楚，就算徐行拥有什么神秘力量，但也不可能阻止仪式的进行。

因为这场筹划了三万年的仪式早已经做足了准备，一旦真正开始，就不可能再被阻止！

卡蓝眼中尽是癫狂和骄傲，他狞笑着对徐行说道，“见证这场奇迹吧！你这一生，将挂着无与伦比的忏悔，而终结！”

……

……

在狂风和雷电交织的角落，徐行忍着剧痛，将背后最后一片碎石排出体外。

有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只在下蛋的母鸡。

好吧，这个形容非常的恶心。

背后的异物感稍微缓和了很多，但是剧痛感仍然还在，他只能强行忍住。

徐行艰难地爬起身来，只见三位原本已经倒下的三位亡灵法师也跟着站起了身来，在这光暗闪烁之中，厉鬼一样朝着他走来。

他们显然是来作为多一层的保障，维护仪式的进行。

正在这时，徐行只感觉左手手腕微微一热，天道召集令瞬间在他的面前浮现开。

让徐行诧异的是，这一次上面出现的不再是字迹，而是只有拇指大小的天一雪。

召集令还有这种功能？

徐行一瞬间反应过来，这不是天一雪本人，而应该是她的投影。

天一雪穿着一身雪白的公主裙，扎着双马尾，脸上挂着凝重的神色，穿着精致的黑色小靴子在地图上不安地左右踱步，双眼始终注视着此间中心地带，正在进行的可怕仪式。

“神女殿下。”

“阻止这场仪式。”天一雪回过头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屁股底下出现了一张椅子，她正襟危坐，面色凝重地看着徐行说道，“如果旧日死神成功复生，将制造一场无法弥补的灾难。”

徐行面色沉重地颔首。

是的，危害性，刚才卡蓝已经讲过一遍了。

不只是自己要死在这里，整个人间大地，都将生灵涂炭。

诶？不对劲。

徐行这时候诧异地意识到，这一次和上次让阻止西游不同，上一次是天一雪主动找上他，告诉他情况、

但这一次，是自己遭遇了意外，天一雪第二时间出现。

那么，天一雪得知此间发生的情况显然就不是靠她自己。

而是，通过我。

或者说……徐行盯着面前展开的召集令。

通过我身上的天道召集令。

所以，天道召集令其实也是她的眼睛？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徐行内心一惊。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她说她一直在观察自己，所以其实是通过天道召集令？

这个召集令不只是她联系我的工具，其实还是监视器？

我身上随时戴着监视器？感情自己果真是被无死角地监视着？

徐行后背不禁冒出一丝冷汗。

这是个自己必须解决的问题。

不只是安全问题，还有些隐私的问题。我以后上厕所和洗澡都不敢放开了，感觉自己随时在被偷窥！

而且自己要想办法反制天一雪的话，那么还是在她的监视下寻找反制手法？

这是不相当于当着皇帝陛下的面去策划谋反？！

那我去图书馆搜查资料的事岂不是也可能……

徐行内心一阵冰冷，不过现在不是去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耳边嘶吼的狂风和一声格外震耳的雷电，让徐行回过了神来。

整个仪式正不断地在深入，只见十位献祭者他们的肉身都仿佛开始消失了一样，没有了刚才肉体和骨骼的来回闪烁，只剩下十具骷髅骨架，遗留在了原地。

空中奔涌着刺耳的狂风，还有一声声积压了万古的哭嚎。

半空中所悬浮的那道骨骇表面，已经黯淡了三万年的纹路上，开始从他的脚底填充起来幽深的不死绿光。

并且，缓慢地往上蔓延，现在已经延伸到了胸部，等到其延展至双眼，这具存在就将重燃他熄灭上了万年的眸火。

彼时，将再度以血洗之光，注视他暌违了三万年的沧沧人间大地！

“阻止他！”

此间除了徐行外所有人都不能看见的天道召集令合拢，重新融入徐行手腕消失不见，天一雪最后又抛出一道话音。

阻止他？怎么阻止啊？！

只知道下命令！你搭把手？！

他娘都出来看了，又直接跑了？！当真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干？！

徐行心里怒不可遏。

但是手里，却完全没有停下动作。

他的双眼里一双黑色翅膀陡然浮现，然后挥张开来。

黑色魔影开始缓缓耸立在了背后。

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阻止仪式，但除了启动超凡之力，也找不到别的办法。

暗之厄运！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