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蛮兽荒原 第五十二章 旅途

三日之后。

灵狐家族也收拾妥当，他们与王睿会合之后，便自木天城出发，打算一路沿西，穿过魔渊洲来到北寒洲之后，再南下回到他们灵狐家族的领地。

离开之前，卡梅隆特意为王睿绕道从白银城经过，王睿看着这座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十六岁的少年除了沉默再没有其他的告别仪式。

木天城位于魔渊洲东北部，北寒州在魔渊洲西面，几人一路西行，所见愈发荒凉，而归途之上并不着急，队伍走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堪堪来到了中部的鬼方城。

鬼方城距离北寒州还有将近一个月的脚程，自家小姐在大院子憋坏了想出来走走，卡梅隆自然极力配合，一律轻车简从，也不急匆匆地赶路，反正有他这个半神级强者坐镇也不怕出什么事情——只要不再去蛮兽荒原就好。

进了鬼方城，此地与白银城的风土人情已大不相同，白银城因为靠近蛮兽荒原的缘故，民风比较彪悍，生活质量相对也比较低下，而鬼方城附近的居民则能明显感受到要比白银城的好上不少。

但一路所见仍有不少流民，据说是魔渊殿最近对整个魔渊洲管控不利，民不聊生。

而在鬼方城的城门附近，就设有一个流民聚集点，人们可以自愿前往该聚集点对这些流民进行布施，但所有外来流民都只能待在聚集点，不准入城。

当然，这样的限制并不适用于灵狐家族这种“富贵人家”。

“怎么感觉你们魔渊洲四处都是流民，人们的生活也过得太苦了！”凯茜未经世事，一路之上一直布施流民，此番安顿下来之后，便在卡梅隆的陪同之下，硬拉着王睿来到了流民聚集点布施。

王睿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小的时候当然过得很苦，但自己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别人是不是和自己过得一样的苦——别人过得好也罢坏也罢，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管好自己就好了。

王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凯茜，凯茜见状气鼓鼓地撅起小嘴，一边将带来的粮食分发给流民，一边指责着王睿，“你这个人真是的，有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就要尽量去帮助别人嘛，你看他们过得多可怜。”

“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可怜，就不会在这里等待别人的施舍。”王睿漠然看着这些流民，丝毫不在乎自己这句话在流民中产生的影响，“待在这里的人，猪狗不如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流民中一个年轻男子一把扔开凯茜递给他的面食，站起来指着王睿道，“我们不是在等待别人的施舍，我们也在等待机会，一个能够自己顶天立地的机会。”

“与我何干？”王睿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捡起了他扔掉的面食顺手扔的更远，“有骨气，就不要扔在自己身边。”

那年轻男子面色涨的通红，仍要说些什么，却被凯茜打断，“诶呀你这个人好烦的嘛，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想做的事，碍着你的眼了你就不要跟来啊！”

王睿嘴角抽搐，欲言又止。明明是你拉我过来的......

“这世间需要你帮助的，你救助的人很多很多，但到头来你会发现，你连自己都救不下来。”王睿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以他淡漠的性子，自然不会对这些流民有什么关注，只是这一路下来，不少流民前脚呈了凯西的好处，后角一边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边以自己龌龊的心思揣度凯茜，王睿为她气不过，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我想帮助谁，能帮助谁，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凯茜摇了摇头，“即便这世上的人我都帮不过来，那如果每有一个人跟我想的一样，那么被帮助的人也会多上一些，推而广之，这个社会也许会变得更好吧？”

而如果大家都像你这样，这个社会就坏的不能再坏了！

“呵呵。”卡梅隆在一边看着两个小娃娃拌嘴没有插话，等到小姐布施完了之后才说道，“我们在城里逛逛吧。”

“好呀好呀。”凯茜鼓掌叫好，“大个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凯茜有些赌气的叫着王睿“大个子”，当然，在她心里还是希望王睿与他们一同的。

“不了，没什么看的。”王睿摇了摇头，鬼方城与魔渊洲大部分的城市无二，上街闲逛这种事情他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

“哼，天天就宅起来的人还好意思说自己的愿望是游历天下呢！”凯茜扮了个鬼脸，犀利吐槽道。不过她也没有硬要王睿跟着他们闲逛，一个半月的时间接触下来，她也知道王睿是个极其沉闷的人，总喜欢窝在自己的世界了。

告辞之后，王睿又淡然看了眼那些流民，那些流民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王睿也不在意，独自负手登上了鬼方城内最高的酒楼，点了一壶酒，登上了酒楼最高层，凭栏远眺。

二月中旬，除去白银城那种极北之地，魔渊洲境内大部分地区已是冰雪消融，极目远望青草悄然长起，春天的气息已经慢慢逼近。广袤天地，繁华世间，自己似乎还是更习惯一个人。

正思忖间，视线的尽头忽然出现一群马队，而后那马队愈发壮大，成奔腾之势涌向了鬼方城！

王睿眉头一皱，鬼方城靠近太阴山脉，据说常有山贼出没，自己等人走了一路都没有遇到山贼，没想到进了城了反倒遇到了！不过这些山贼实力不济，大多这能刮刮这种城主只有侍者级修为的城市的秋风，以自己的实力，应该能够应对了。

马蹄声响起，鬼方城的居民很有经验的纷纷缩回家中，在酒楼吃饭的没有一个惊慌失措的，纷纷坐回位置，等待官府处理，而鬼方城官府也可以说是经验十足，第一时间就放下城门额，然后召集军队卫兵上街，准备迎击山贼。

正当此时，城门处的流民聚集点忽然发生暴乱，那些流民不知从哪里拿来了兵刃，直接冲上城墙砍翻了守卫军士，将大门放下迎接山贼入城！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流民，而是山贼中的内应！

王睿面露恍然之色，随即嘴角挂上一抹嘲笑：也算是他们运气不好，偏偏挑自己等人进城了才动手。

王睿正想着，鬼方城上空忽然现出一只巨大银狐，那银狐四周幽幽沉沉，望之深邃，闯进城中的山贼还没来得及反应，银狐已是一掌拍来，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这些山贼全部被当场拍成了肉酱！

“滚！”

半空之中，银狐开口呵斥，天空也随之嗡嗡作响。

王睿摇了摇头，这样一来行踪暴露，恐怕要加快脚程了。

这些山贼本身并无半神级强者坐镇，他们策划这次行动也从来没有想过鬼方城内会恰好有路过的半神级强者，毕竟魔渊洲内半神级强者有数，而据山贼的线报可没有听说哪个半神级强者会来到鬼方城这边。而在这一击之下，山贼头领也是见机极快，当即对着几个心腹发布了撤退的命令，毫不拖泥带水。

这山贼来得快去的也快，但王睿清楚，如果没有卡梅隆在这里的话，恐怕今天鬼方城难能幸免。

只希望他们的城主能够长个记性，免得再被山贼算计了。

王睿想着，便又回到座位之上继续喝酒，同时听着楼上酒客探讨着今天出手的半神来自哪一传承是哪一位高人，一时气氛好不热闹。王睿喝完一杯之后当做品尝，下楼结了酒钱，悠悠然往下榻的酒店行去，他刚回到酒店门口，卡梅隆已经在酒店门外等着他了。

“要走了？”王睿开口问道。

卡梅隆点了点头，“山贼来是浩大，我若不出手恐怕要陷在鬼方城许久。但我若是出手了，必然会被仇家发现位置，于小姐不利。”

灵狐家族传承数千年并非没有仇家，这也是他们此次返回灵狐家族选择轻车简从的原因之一。

王睿点了点头，“今天就走？”

“原本计划是这样的。”卡梅隆苦笑，“不过小姐觉得除恶务尽，要把这伙山贼全部除去才行。”

王睿闻言愕然，但深思之后又觉得这的确是凯茜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不由得同样失笑，“如此才是我认识的凯茜。”

“为今之计，也只能由着小姐的性子来了。”卡梅隆摇头，“除掉那些山贼，与我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王睿点头，“我出来本就是为了游历，既然前辈有此意愿，我亦会一同前往。”

卡梅隆看了眼王睿，眼前的年轻人虽然讲道理的时候显得冷漠无情，但实际上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本性中的良善一面。

只不过，他把自己的良善自我封闭在了一个小范围之内而已罢了。

卡梅隆没有多想王睿的事情，“事不宜迟，我们即日启程吧。”

王睿自然无可无不可，凯茜巴不得早点去把这群山贼除掉，因此众人匆匆收拾之后，付了房费当即上路，店家还劝他们不必担忧安全问题，山贼被人击退短期之内必然不会返回云云。

“要我说，这群山贼说不准真的会在我们走了之后再次袭扰鬼方城。”路途之上，卡梅隆面色沉稳冷静分析道，“你们魔渊洲境内治安确实不大好，听说似乎和死亡礼赞阁下的逝世有关。”

“死亡礼赞？”王睿现在说不出来的对这个名字分外敏感，“怎么说？”

“魔渊洲的问题古已有之，当初死亡礼赞阁下推行新政，想要减轻民众压力，但是新政还没推行的起来，就传来了死亡礼赞阁下陨落的消息，令人扼腕叹息。”

不过易白桃前辈跟自己说死亡礼赞阁下并非死于魔渊殿内部纷争，但他的陨落确实也导致新政不能实施，魔渊洲的百姓仍旧过着和之前一样的日子。

“我曾经看过流传出来的死亡礼赞阁下的大体政策，不得不说他真是个伟人！”凯茜有些向往地说着。

“前方应该便是他们山贼的营地了。”

一来一回的功夫，这些山贼早就全都跑回了自己的营地，但以卡梅隆的实力，找到营地并且大家大家瞬息即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营地之外，卡梅隆瞬间显出身形，“你们首领呢？”

银狐再现，威压之下那些山贼无不吓得瑟瑟发抖，山贼首领是一个粗犷大汉，他从营地之内走出，看着半空中的巨大银狐强自镇定地说道，“这位半神，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

“奉我家小姐之令，首领及其党羽无恶不作，其罪当诛；其余人等罪不至死。”半空之中的银狐面无表情地说着，而后便见那银狐猛地挥起手掌，向着那营地之内漠然拍下！

那山贼首领也有侍者级的修为，一身神异凝练完成，面对着卡梅隆的全力一击面色一横，身前光影闪现，自身力气疯狂增长，仿佛一个巨无霸一般一拳迎着银狐的手掌迎击了上去！

这一拳亦有撼天动地之能！

修为达到侍者级，除去没有神国种种神异之外，许多时候实力与半神级强者相差无几。但灵狐传承的神国依旧是走的强化自身的路子，神国所县便是银狐，一切玄妙都在银狐之内，只听得那银狐似有似无地叹息一声，而后巨掌无声无息印在了山贼首领的头颅之上！

山贼一拳穿过银狐，但那 银狐却已经化作虚影，只余下那印在头颅之上的一掌！

一掌之下，心神俱灭。

山贼首领眼神瞬间失去光彩，身体发软瘫倒在地，而趁着这个功夫，王睿与灵狐家族其他人等已经将山贼首领的心腹党羽一一揪出，就地正法，营地之内顿时血光四起。

凯茜捏紧衣角叹了口气，这其中有好几个山贼头领心腹还是刚刚接受了自己布施的“流民”......

“放其他人走吧。”凯茜语气坚定地说着，有些人有些时候做出的选择未必真的是他们想做的选择，而自己终究能力有限，能做的能帮助到其他人的也微乎其微——

这些人被放走之后又该如何生存呢？他们会不会继续做山贼呢？

只不过未来虽不可知，但仍要尽自己力量去帮助别人呀。

凯茜的眼中闪着星星，看向一旁神情依旧漠然的王睿，“给他们点盘缠，让他们找个好点的营生。”

尽力而为，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