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真实

背后黑暗之血如同活物一般，不断化作一个个黑色的双翼天使，无力地坠落，掉落在地上，又化作点点黑血。

斐德单膝跪地，心中一片平静，但是他的身影，却显得分外苍凉。

随着他这一跪，那洞穿四界，盖压四大世界本源意识，锐利得不可思议的可怕剑光陡然一震。

所有的裂缝和分化出来的剑光通通停止了动作。

当然，就算这道破界剑光不再刻意散发剑意，破碎这四个世界的本源规则，摧毁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它本身的存在，都会逐渐将四个世界瓦解。

这破界剑光之所以会爆发剑意，不过是为了成全“苦海之主”，助祂成就真实。

“妇人之仁！”

黑色的苦海之中，“苦海之主”通过侵蚀人心，借助那些被侵蚀人心的人们，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冷哼一声。

“斐德，你这又是何必？”

如同金铁相交发出的铿锵之声突然在斐德的耳边响起。

只是听这个声音，斐德便觉得自己的心灵突然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雾，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改变了心念，变得无比暴虐，想要通过杀戮来释放心中的负面情绪。

但是，这个声音却熟悉到让斐德有些惊愕，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只见那道停止延伸的虚空裂缝中，无数血色剑气如同游鱼一般，穿透空间，在斐德的面前聚集成一团，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光茧。

片刻后，光茧裂开，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背负一把血色长剑的修长人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有着一头血色水晶般的长发，面容苍白而冰冷，血红色的眸子中，荡漾着无穷杀机。

似乎，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杀戮，就是为了毁灭。

而他的样貌，却分明和许易的一模一样。

“参见我主！”

斐德神色激动，慌忙低下头颅，他的感应不会错，虽然眼前的人和许易原本的样貌有所区别，但是他们的气息，却是一模一样。

许易一点心念入驻破界剑灵，化作这道剑灵分身，低头看着斐德那被折断羽翼，不断流出他那黑色的本源之血的后背，不由得摇了摇头。

斐德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让许易有些惊讶。

要知道，天使背后的羽翼对于天使来说，不仅仅是用来飞行的器官，而是身为特殊神性生物的重要特征。

到了斐德这种程度的天使，那十二只羽翼，便是代表他神性的阶位，一旦失去，那他就不再是神性生物。

“为了一颗自由的心，你从光明天使，堕落成黑暗天使，如今，你为了这一城凡人，失去了自己的羽翼，从堕落黑暗天使，堕落成凡人。

斐德，你确实让我惊讶了！”

许易缓缓道。

听着许易的话，斐德仿佛看开了一切，他慢慢平静下来，深深地弯下笔直的脊梁，说道。

“望我主垂怜，可以让身为凡人的斐德能够继续跟随我主。”

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背后那流淌着的黑暗之血，忽然变成了鲜红的血液。

那代表着，从这一刻起，斐德真正地放弃了身为十二翼堕落炽天使这无上神性生物的荣耀，完全变成了一个凡人。

“愚昧，固执。”

许易口中冷冷说道，而后抬起手臂，张开手掌，朝斐德一把抓去。

“砰……”

斐德的脸上还残留着虔诚的光辉，便被许易一把抓爆，漫天血色中，一点蓝色光点飞出停留在许易的指尖。

许易念头一动，这具剑灵化身顿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被斐德的十二只羽翼变成的黑暗结界保护着的智慧之城首当其冲，被许易这剑灵化身爆发出来的无穷破灭剑意一扫而出。

顿时，就像是空中飞舞的泡沫一般，被大风一吹，就化作虚无。

“是时候了！”

许易手指轻弹，将那蓝色光点弹出虚空，落入苦海之中，口中肃然道。

汹汹剑意如宇宙潮汐，以破界剑光为起源，在停顿了片刻之后，轰然爆发，撕裂四大世界。

在这一刻，什么精灵王，什么亡灵之主，什么兽神，什么光明之主，通通就像是毁灭浪潮之下的一只只蝼蚁，被那盖压天地，洞穿真实虚无的无上剑意一扫，便化作飞灰。

而四大世界下方的黑色苦海，也在这个时候，膨胀到了极点，直接将四大世界包裹在内。

外有苦海侵蚀，内有剑灵化身扫荡众生，四大世界本源意识在这一刻完全崩溃，被许易的破界剑光崩灭了灵性。

精灵世界的本源意识，在消亡的最后一刻，回忆起了一个特殊的人类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句诗。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咔嚓咔嚓……”

破界剑光猛然一抖，其中的破灭之意横扫宇宙星空，登时将失去世界本源意识的四大世界蛮横地切开。

虚幻空间中，许易那一道横亘于四大世界之内的破界剑光，突然横切四大世界，破界而出。

血红色的无边杀气熊熊而起，照亮了这方虚幻空间不知多少范围，在哪未知的黑暗中，不知道多少虚幻的世界感应到这股专门为破界而生的杀伐之气，顿时逃得远远的。

无边的毁灭浪潮从苦海之中涌入四大世界，那汹涌澎湃的苦海之水，就像是贪婪无比的液体生物，争先恐后地涌入其中，尽情吞噬这四个世界。

只不过，在这吞噬的过程中，这方苦海宇宙不但没有扩大，反而不断缩小。

其颜色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幽暗，本来虚幻无比的存在，竟是越发地真实，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虚幻中走出，成为真实。

“苦海之主”作为许易一式“观众生”神通的衍生物，只能依附许易而存在，离开了许易，祂便是虚幻的。

祂要成为真实，只有三条路可走，一是夺舍许易。

就如在第一次回归现实世界的时候，许易以祂的魔念入体，统领肉身，只要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下去，祂也就是真的存在于真实世界了。

二是有无上大能，撬动真实与虚幻的规则，直接将他化作真实生灵。

三是吞噬其他虚幻存在，模拟真实规则，用无量量虚幻存在来凝聚一丝真实的力量。

就像现在，苦海即将成为真实！

以四个世界为资粮，其中还有一个即将走向真实的特殊世界，来凝聚一方苦海世界，

越是到最后关头，“苦海之主”的表情就越发凝重，身上的魔威也越发收敛。

最终，虚幻空间中，

一个黑色的圆形苦海世界形成，然后骤然缩小、坍塌，一举洞穿虚无，进入真实世界。

而就在此时，劫数，也随之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