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虎毒亦食子

“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埃德勒难以置信，他情绪激动的朝莱森特咆哮着：“薇拉可是我的妹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我知道。”

莱森特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可以看到他的神情十分憔悴，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他站到法斯特那边暂且不说，但就在前些天，唐星汇通过法斯特接触到了海瑟薇，他向军方免费提供了十台新型的自律战斗机器人，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埃德勒默不作声。

唐星汇这番行为无疑是在挑衅质量加速器集团对军备的垄断地位，还是在极为重要的自律战斗机器人领域。

他如果只是向军方出售普通步枪和子弹倒没关系，但自律战斗机器人就不行。

董事会不可能容忍他的挑衅行为。

埃德勒还是抱有侥幸，他连忙说：“那也没必要利用薇拉啊，我随便派人去干掉他不就行了吗？”

莱森特握紧了拳头，他也并不好受。

“你以为董事会没派人去处理过吗？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才不得不利用薇拉。”

他也很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杀手都奈何不了一个唐星汇，他是金刚不坏还是三头六臂啊？

所有暗杀都只有一个结果，杀手全部死得不明不白。

莱森特叹气：“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埃德勒沉默了好半天，内心极为挣扎，但最终还是咬牙点头接下这个任务，除了愤怒和悲伤，他更多的是无奈。

在集团利益面前，每个人都是可以用来抛弃的棋子。

反正唐星汇死了薇拉也没法活下去，倒不如最大程度上发挥出她的价值。

轰——

流线型的车身，引擎的轰鸣仿佛猛兽的咆哮，局部半透明的设计能让人清晰看到内部艺术品一般的机械构造。

这对机械工程师来说简直是种享受。

埃德勒将车钥匙扔给薇拉：“你不是要去告白吗？如果成的话这辆车就当是我送他的礼物，怎么样，我大方吧。”

“哇，你可真舍得。”

薇拉沉浸在机械的传动和完美咬合当中，对埃德勒的支持感到非常开心：“我还担心你反对呢。”

“你始终是长大了，这种事我没法阻止的。”

“谢啦。”

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从幽暗的巷道里跑出来，神情慌张，仿佛身后有追魂索命的厉鬼似的。

滋滋——

耳边再次传来蚊子的声音，男子终于崩溃，捂着头冲进街道旁的一家商店里，周围的人被男子的怪异举动吓到了。

“哪里跑出来的疯子？”

“快走快走，不要那么好奇。”

令人疑惑的是，男子蹲在商店里头后便一动不动，老板小心翼翼的上前拍了拍男子的后背：“客人，你……”

可没想到的是，男子无力的身躯瘫倒在地，大量的血液从七窍当中涌出，模样极为凄惨恐怖。

远在数公里之外，唐星汇用手指逗玩着盘旋在手掌之上的蚊子。

这些蚊子很不起眼，但却是唐星汇构建二十四区监控体系的主要工具，它们全是纳米技术的产品，而且随时能够成为杀人利器。

他就是靠着这些小玩意搞定了全部杀手。

不同于人体强化型纳米机器人，监控型纳米机器人的弱点是电磁脉冲以及电磁干扰，一旦暴露在这两种环境下，监控型纳米机器人就会失去作用。

只有在城市当中才能最大发挥出它的价值。

炫酷帅气的跑车驰骋在街道上，薇拉闻着一旁玫瑰花的芳香，心情颇为紧张，她在脑海中设想各种结局，然后猛踩油门。

显然已经迫不及待。

只是抵达唐星汇所在的地方后，事情没有朝着薇拉所设想的任何方向发展，气氛在陡然间凝重了起来。

她拿着花来到唐星汇面前。

“休斯顿，我……”

唐星汇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打断了薇拉的告白：“其实我想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决定尊重你，你不该只是一个工具。”

“你所看到的都是假象，休斯顿·塔利亚是假的，你哥哥的祝福也是假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把车停在远处吗？”

薇拉摇头。

轰！

身后的火光冲天而起，跑车内的炸弹被唐星汇用纳米机器人引爆，薇拉猛然转身望去，双目之中尽是错愕、茫然、后怕。

她不理解，为什么埃德勒的车上会有炸弹，或者说她有某种猜测，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去面对。

她只能向唐星汇寻求答案：“休斯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星汇揉了揉面部的肌肉，他的面容在体内纳米机器人的调整下重新恢复本来面貌，薇拉连连后退，难以置信。

“唐……唐学长？”

唐星汇点头：“一直都是我，本来我以为只要把你掌控在手里，你的家人就不会轻易对我下手，只是我始终高估了他们，为了杀掉我，他们连你这个女儿都可以痛下杀手。”

薇拉终于明白了。

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良久沉默。

她很迷茫，哽咽着对唐星汇说：“你们一直都是在利用我。”

喜欢的人是假的，就连最亲近的哥哥也可以罔顾她的性命，这一刻，薇拉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傻子，一直被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这样的事实对薇拉来说太残忍了，但唐星汇还是让她知道了真相，他确实很喜欢薇拉，所以不希望她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薇拉……”

“不要说了。”

少女扔掉手里的花，转身奔跑离去。

唐星汇默默发出信号，永久性解除了薇拉体内纳米机器人的周期性攻击行为。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这个单纯的少女成为牺牲品，甚至考虑过就这样瞒她一辈子，毕竟唐星汇是真的喜欢她。

只是，唐星汇并不打算放下仇恨，无论最终是薇拉幸福的生活在弑兄仇人的谎言下，还是继续作为家族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这两种结果对她而言都太残忍了。

与其让她生活在谎言与欺骗当中，不如唐星汇现在就戳破这虚伪，让薇拉直面事实真相，她会做出自己认为值得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