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踏遍山河

期间，李玄空也曾登上龙虎山，昔年的老天师已然作古，只留坟冢一座。在动乱年代变成废墟的龙虎山也逐渐兴盛。

但在李玄空眼中，现在的龙虎山虽然香火旺盛，人来人往，却再无积蓄千年的古韵，人心涌动，早已失去了纯粹。

他跟随者游客，在大殿中上了三炷香，他拜的不是张天师，而是老天师。

就在李玄空下山之后，一个正在与游人拍照的青年道士不经意间回首，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消失不见。

任他如何回忆，却始终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这个青年道士就是当年那个被老天师舍命救助的少年，现在他已经成为了龙虎山的新一代天师，扛起了龙虎山的大旗，使得龙虎山重新焕发了生机。

同时，他也传承了龙虎山的功夫，成为国术的旗帜之一。

在陕地，昔日的长安城已然凋零，古老的阁楼与现代的建筑混在一起，看上去极其混乱，昔日的关中千里沃土再无半点踪影，一眼过去，是望不尽的荒凉。

来到长安故里后，李玄空去看了兵马俑，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奇迹之一，整齐划一的兵马俑，留存的千年，仿佛跨越了时空。

我们无法想象，当年的秦国，是何等强大，当年的秦军是何等威武。

现在，强大的秦国，不可一世的始皇帝，早已化作尘埃，留存于之数之中，只有这密密麻麻的陶俑留了下来，给以后人无尽的遐想。

历史的车轮滚滚而过，时代在轮转，曾经的事物，终究难逃腐朽的命运，唯有那不朽的意志，可以穿越时空，传于后世。

李玄空站在高处，遥望以泥土塑造成的军队，恍惚之间，好似抓住了一些东西。那个时代终究过去了，就像遥远的秦，那个强大到极致，在最鼎盛之时，以始为尊，欲要千秋万世以传万代。

在那个时代，秦的精神无疑是至强的，横扫八荒六合，无可阻挡。只是那样的强大，也终究不能永恒，几千年之间，在精神上可与秦相提并论的时代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而几十年前的那个时代，更是绝无仅有，其精神之强烈，堪称过往诸时代之冠。

然而，那个时代终究已经过去了，时代起伏之间，一元复始万象更新，过去已成定局，唯有未来，才有无限之可能！

天在变，地在变，人间亦在变，只是相比天地以千以万年以十万百万千万乃至是亿为单位的变化，人间的变化，文明的变化，时代的变化，无疑是迅猛至极的。

一路上，李玄空餐风露宿，只为了好好看一看这个时代，那个疯狂而又迷幻的时代。他沿着国道一路前行，路上可以看到有零散的车来来往往，这里面，有不少都是过来旅游的人，想要看这边的自然风光。

其实，他这也算是间接的圆了自己一个梦。

现实世界里的他，身体太过于孱弱，除了家，学校，医院，其他的地方都去不了。外面的世界，他只在网络上见到过，却从未亲眼见到。

一种别样的情绪逐渐在他的心间升腾，那是心愿达成时的满足感。

在网上经常有那么一种说法，去了哪里哪里，来去了一趟之后，整个心灵都得到了升华。但实际上，这种说法不过是一种广告宣传而已，心灵要真有这么容易升华，那世界上心灵最强大的人，岂不是那些因为职业原因，经常出差的社畜？！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去一个地方，地方并非关键，关键的心中的念想，也就是完成的曾经的愿望。心中越是渴望去做一件事情，做成之后，心灵所得到的反馈也越大，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目的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是那个过程中的心态，至于最后走到天涯海角，还是家旁边的小河，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心有所想，然后去做，那才有意义。

一个地方改变不了任何东西，能够改变人的，只有一段有意义的经历，以及足够多的思考。相信靠一个地方就能重新做人的人，那就真的需要去重新做人了。

到了藏地，人烟更加稀少，大地广阔，一眼看不到尽头，天空澄澈，星辰明亮，好似伸手就能摘星。

李玄空行走在天地之间，不见人，只见天地，却是别有一番感触。

比起别处的高楼林立，工厂遍地，藏地却是不一样，这里文明的痕迹很淡，若非贯穿藏地的公路，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块世外之地。文明，时代，李玄空又有了某种思考。改变！

在路上，李玄空还见到了一群朝圣的人，在那里他看见了不少藏民，带着帐篷在野外行走，对着布达拉宫那里一步一拜的朝拜着，这是藏民特有的朝圣。在自己所在的地方，一步一拜，直到登上布达拉宫的顶峰，这一点这么多年来没有几人可以做到。

历经半月光阴，他抵达了布达拉宫，那是一座宫堡式的建筑群，远远看去，好似灵山净土。李玄空并没有进去，甚至没有走近，远远的瞭望之后，便转身离去。

这里作为一方佛土，他的感觉里很非凡，佛家在此地千百年的经营，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一种深沉的佛性。

这种佛性，来源历史的沧桑与厚重，使得来到这里的人不由自主的静下心，感受这里的一切。

他在网上见到过藏佛的历史，看到这一切，却是有些难言的意味。

这里是藏佛密宗，其经意，教义，与中原的禅宗以及其他流派迥异非常，在过去，这里的僧人，用人皮做鼓，用人骨做器，用幼童作祭品。

而现在，这些东西已经消失不见，连密宗的教义都改的面目全非，事实上，修改教义的岂止是密宗？

无数的佛门宗派早已失去了本心，甘愿坠落红尘，被金钱迷乱双眼。但是，迫使宗派改变教义，解救众人的，也不是神佛，也不是那些金身雕塑，而是人民，是时代！

但是在一些角落之中，愚昧的思想仍旧在延续，在边疆之地，仍有一些人做着不切实际的大梦，妄图颠覆一切！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灵山净土！

如果非要说有，那便是存在于每个人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里，李玄空不禁感慨，纵使是神佛，也要屈从于时代，否则也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真实的历史里，是人创造了神佛，神佛并不伟大，人才是最伟大的。

随后，他离开了这里，继续他的行程，他行走在这处世界的屋脊上，观看无垠的大雪山，看着积雪融化，成为江水，奔流大海，这让他的心灵得到了一种洗涤。

天地之浩大，自然之辽阔，人世纷争，红尘弥漫，与此相比何足为道？可笑世人愚昧，沉迷于无尽苦海，不可自拔，可悲可叹。

大地之顶点，人世最近天之处，李玄空站在坚实的积雪上，目光看向天地之尽头。李玄空保持这个姿态已经很久了，而他的心绪，也早在之前，就已经进入了一种难言的妙境。

他屹立在星球的最高处，俯瞰天地，感受着天地之浩大，己身之渺小，珠峰这个地方，作为大地的最高点，和其他地方相比，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的确是有非凡之处。

但对于李玄空而言，却是让他的心灵得到了满足。

因为，他到达了世界上最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