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行走的脑脊强化针剂

“艾小姐，你在做什么？”

此时的高列之外，正以一人之力与红棕树骑士团对抗，察觉到了下方高列的异常变化。

他也忽地意识到了什么，止不住有点担心，但来不及细问，身前便已骤然卷来了一片诡异而强大的精神冲击，伴随着一层层火焰般弥漫的铁离子云，他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已经是红棕树骑士团那位老团长释放出来的第三次精神冲击。

每一次精神冲击，都比上一次更强。

巨大的力量，使得他注意力必须集中到一起，手提箱挡在了身前，全身精神力量固守。

没有功夫细想，他只来得及问出这一句，便需要全神贯注在这一场对抗之上。

因为这一次遇到的对手，简直强到了可怕。

这位红棕树骑士团团长，其序列并不罕见，层次也并不如何的高，只是族群级畸变种【锈铁人】。

这个层次的畸变种特性，甚至可以说是平常无奇。

他们只是其身体会具备微弱但不可逆转的磁极效应，所以能用精神力量操控有限的铁元素，也会吸付铁元素与自身融合，身体上生长出大块的铁皮，犹如铁皮钢骨。

但这种改变看着厉害，其实也只是让他们拥有有效抵抗击打、刀枪带来的物理伤害而已，而且强度有限，力量大到一定程度，便可以让他们破防受伤。

最简单的例子，这些畸变种哪怕达到黄金细胞二次分裂，都无法硬抗重狙击枪子弹。

与青港的午夜女妖、海兽序列的诡异相比，这些畸变特征堪称没用。

而与铜文序列相比，这更像是没眼看。

但偏偏就是这种水平的对手，却使得韩溯倍受压迫，双方甫一交手，对方便已展现出了强大无匹的精神量级与活性，面对着他，韩溯就感觉自己面对着半座城市的现实防线。

人不可能，也做不到拥有这样强大的精神量级。

自从04号人生线皇帝意识苏醒，韩溯便已经将所有电池融入一体，自身精神量达到了二百多个单位，理论上相当于一个活了二百多岁的人。

可是如今这位对手，展现出来的精神量级赫然达到了几千，难道自己面对的，居然是一个活了几千岁的老怪物不成？

韩溯一时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他只知道，与这个人遇见，对方甚至完全没有试图与自己进行近身搏杀或是神秘力量特性的克制，只是三次精神冲击，便已经将自己死死的压制。

这怎么打？

韩溯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所有的手段都已经被克制。

这是距离临渊城最近的一处袭击地点，也就代表着对方有了最充份的时间来布置场域。

其表现出来的技术之高明，布置之细密，甚至隔绝了自己召唤二十二铜人的可能。

也就是说，在如今这种局面之下，自己竟只有召唤幽灵货车了。

但幽灵货车已经是自己进入临渊城之前的底牌之一，现在却要被迫亮出来么？

自己当然知道巡回骑士邀请自己过来，一定是想看自己的底牌，他们也相信自己有底牌，自己更不介意让他们看到一点。

但是，知道自己有，故意让他们看见，与完完全全被迫亮出所有的底牌给对方看，那就不是一种意义了……

“我在想办法帮屠夫先生解决问题。”

艾小姐的声音在这一片细密混乱的精神乱流之中响起：“黑台桌世界雇佣兵排行榜第三的红棕树骑士团团长沙米尔原本身为份南大陆第二巡回骑士小队队长。”

“其叛变之前，已经接受过完整的巡回骑士团训练，并以巡回骑士团成员的身份执行任务超过七年。”

“理论上，韩溯先生绝对没有任何可能与他进行对抗，除非你将自身异于常人的能力，一一的展露在这片定制的战场之上。”

“这也是某些暗中窥探的人，想要通过这场对抗观察到的结果。”

“……”

“完整的巡回骑士训练……”

韩溯捕捉到了其中重点，急道：“其中包括了他这强大精神量级的解释？”

“是！”

艾小姐快速的回答：“巡回骑士皆由表现优异的独立调查员，或是贵族血脉中的佼佼者之中筛选。”

“后者暂不讨论，前者都已经是对世间各序列神秘力量及畸变拥有了极为深厚的认知也对自身序列拥有了绝对掌控能力的一批人。”

“相应的，他们也都深切认知到了自身极限在何处。”

“而巡回骑士训练对他们拥有着致命的诱惑，除了可以给予他们身份上的提升之外，便是因为受到了巡回骑士的邀请之后，他们获得的第一项福利，便是打破自身极限的方法。”

“精神量级打破极限，进行几何层面的提升，便是其中一个表现。”

“……”

也难怪每一次遇见巡回骑士，都能够感觉到那铺天盖地的压力！

韩溯心里都剧烈跳动了一下。

自己还没有真正与巡回骑士交过手，但已经远远的见过

他们很多次，若非要形容一种感觉，那便是看不懂。

这些骑着梦魇马，手持古老燧发枪的神秘身影，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强烈精神力量，他们锁定目标，强势追击，而后解决掉目标。

不与人交手，也很少出现缠斗，只是碾压，摧毁，然后打完收工。

所以出现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好解释，就只是单纯的因为打破了极限，处于更高的层次？

“他们的标准是什么？”

“精神量级一千二百个单位，上不封顶，但目前为止最高记录为五千一百单位，精神活性95%，迄今为止最为记录为98%。”

“黄金细胞分裂分裂次数平均为三次，概因哪怕巡回骑士训练营，也无法改变畸变种的潜力，这也是巡回骑士唯一无法轻易压制其他人的地方。”

“只不过，两千年来的经验，知识，已使得他们拥有处理任何畸变种的手段！”

“……”

“我现在的精神活性，甚至还不足90%，所以，这就是我与巡回骑士的差距？”

听着艾小姐的回答，韩溯也已经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黄金细胞分裂，代着畸变，同样也代表着进化，理论上来讲，自然是在进化的道路上走的愈远愈好，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因为畸变愈严重，便也愈是容易与神秘源头产生共鸣，引动那些未知的存在进入自身躯壳，剥离自身意志。

此前韩溯在古堡，承受了皇帝力量的灌输，黄金细胞接连分裂两次，但也导致了他在04号人生线上皇帝意志复苏，便是这个道理。

如今的韩溯分明感觉到了黄金细胞拥有进行五次分裂的机会，却不敢迈出这一步，也是这个原因。

这本是一个死局，却也意外的因为艾小姐给自己进行了分析，心间恍然：“所以……”

“所以只要拥有了足够的脑脊强化针剂，屠夫先生便不会受到守世人的钳制！”

艾小姐替他说出了答案：“而你如今面对的问题，便也不算是问题！”

而也同样着艾小姐说清楚了她的分析与理解，下方，高列之中已经有一种奇异的波动释放了出来。

这力量极为庞大，神秘，无声无息，覆盖全场，其中还隐隐约约伴随着许基那惊慌之中带了些许恐惧的叫喊，韩溯心间的某个猜测，立时便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

……

“也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高列周围，某个距离不远的小镇之上。

整个镇子里的居民都已经沉睡，而在小镇中间最高的塔楼上，一男一女两位观察者看到韩溯被红棕树骑士团利用三次精神冲击压制，久久未能反击，便已经有些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深渊工作室那位女祭祀十年时间里出工不出力，那位怪诞博士以身犯险，利用守世人对潮汐的恐惧来窃取世界权柄，最终造就了出来的皇帝序列伪继承人就这么点水平？”

“还是我们设计的难度仍然不够，使得他直到现在，还有精力跟我们玩捉迷藏？”

“……”

“看红棕树想要完成任务的时候，他会怎么做就知道了。”

身边那位女子冷声道：“如果他表现的只有现在这种程度，我倒也不会觉得意外，皇帝序列是世界第一禁忌，禁忌二字代表了什么？”

“便是其他人都不能碰，唯有我们可以研究！”

“我们保护了两千年的核心技术，又怎么可能被那个怪诞博士只用了二十年，便偷摸的破解？”

边说边挥了下手：“现在传递信息给沙米尔吧，完成他的任务，然后滚回南大陆去！”

“不然，黑台桌的面子也不好使！”

“……”

“……”

另外一处，战场之上，看着那个目标人物的保镖在自己三次精神冲击之后仍然活着，红棕树骑士团的团长沙米尔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有些厌恶这一次接受的任务，五大中心城之中，湿业城原本是最受南大陆人崇拜的城市。

但是渐渐的，他发现了真相，意识到了湿业城的崇高地位不过是一场贱民的狂欢，因此心灰意冷，背叛了湿城的婆罗门，一心寻找真正强大的力量。

这一次接下了黑台桌的任务，深入东大陆，也是有意要要来挑战一下五大中心城市里最为强大的震旦城，看看真正可以让整个世界恐惧的那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准。

只是，如今看到的结果却让他有种挫败感。

难道自己过往的功勋与战绩都是假的，还是自己老了，就连一个尚未进行过骑士团训练的年轻人，都拿不下么？

隐秘信号传来，他收到了来自震旦城方面的警告。

这群傲慢的家伙，从来就没有对湿业城的人表现出过任何的尊重。

哪怕是自己过来执行这一次的雇佣任务，居然也是全程都在对方的监督之下……

……甚至也因为这一场对抗，完全都在对方的视野之中，使得沙米尔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嘲

讽，似乎对方也在嘲笑自己，居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没能拿下一个二阶段的毛头小子。

这愤怒使得他目光变得阴冷：

“那就让他们见见自己真正强大的力量，给他们一场警告！”

“……”

想着时，沙米尔骑士团长猛然之间抬手，四下里开始布满了刺鼻的钢铁磨擦声音，巨大的精神力场开始在空气之中交织。

与普通人的精神力场不同，他召唤出来的精神力场之中，还飞舞着无数的废铁与铜锈，使得他释放的精神冲击，除了精神方面的压制，还有着难以形容的物理伤害。

而看到了他这动作的骑士团成员，都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目露崇拜。

“三亿恒河，锈人业舞……”

沙米尔团长厉声大喝，一跳十米高，而后重重的一掌拍向地面，巨大的裂隙瞬间以他的手掌为中心飞快的向外裂开，露出了道道深渊。

深渊之中，黑色物质仿佛岩浆一般向外喷涌，淹没了一片片的地面，而这些黑色物质在大地之上凝固，便形成了一座一座人形的，怪异的铁雕像。

又或者说，不是雕像。

那是一种以人尸骸铁化之后，又被搜集了起来的诡异物质，聚少成多，由量变引发了质变。

那片大陆上，一直都有着太多的人。

其数并无三亿之多，只是这个名字是沙米尔团长亲自取的，也很能概括这一手段的特点，那便是将平日里无尽的积累，尽数召唤出来，打造一片由锈铁镶嵌的战场。

无论对方是如何抗下了前面的冲击，都要被这片战场淹没。

不仅要将目标解决，还要给那些正在战场之外观看的震旦城贵族一点震憾，告诉他们湿业城真正强大在什么地方。

……

……

“所以，许基就是一支会行走的脑脊强化针剂？”

只是，沙米尔团长也没想到的是，韩溯此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满心满眼，都有点被艾小姐说出来的真相惊到的感觉。

“不，他比脑脊强化针剂有用……”

艾小姐的声音里，也仿佛有着深深的感慨：“他身体里有着连我也无法计量的神秘物质，我的资料库里没有对这种物质的解析与描述。”

“但根据04号人生线的经历，我可以确定，那些被我们拼了命去挣抢的脑脊强化针剂，就是由这种物质制作而成。”

“04号人生线上，幸存者小队曾经策划了好几次危险的行动，只为拿到深渊二阶方程式或是这种脑脊强化针剂的制作方法，但就连那条人生线上的机械之母都无法解析。”

“我也没有想到，居然在这条人生线上，这么快就见到了一个拥有这种物质的人……”

“屠夫先生，有他在身边，你便不必担心皇帝意志的影响……”

“另外，针对现在的局面，我也可以在苍白权柄的某些地方，给予你一些建议，毕竟，与苍白的相关知识，仍然贮存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

“这可真是……”

无法形容韩溯在这一刻感觉到的轻松之感，有种没用的好大儿忽然给自己秀了一把的兴奋与老怀宽慰感。

这一趟出发之前，许先生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甚至说了如果无法安全将许基护送到位，便让自己抽了他全身的血液，保留那种物质。

许先生知道那种物质的重要性，但却不知道这种物质的用处，却没想到，在艾小姐的引导下，哪怕不抽取许基身体里的血液，一样可以发挥出惊人的效果来。

返祖物质，皇帝血液……

那位怪诞博士，二十年前究竟布下了什么样的局啊……

心里感叹着的同时，韩溯提着手提箱直起了身来，抬起左手，按在了自己的右眼上，而当左手拿掉时，右眼之中，已经出现了一片深沉的白色。

“巨人之眸！”

“……”

伴随话语，右眼之中，骤然有无穷无尽的蒙蒙白光铺展向了整片战场。

那一具一具，扭曲黑暗的锈铁雕像，便像是遇到了太阳的肮脏雪泥，成群成片的在韩溯的目光之中融化。

而那白茫茫的光线弥漫起来，周围无数试图向了这片战场窥探的目光，也都立刻受到影响，这是苍白巨人的力量，融化万物，吞噬万物，包括了别人窥探过来的目光。

也就等于，在这一霎，韩溯构建了一个绝对无法窥探的场域。

再下一刻，他手里箱轻轻落在地上，自动打开，皇帝之书飞到了他的手里，而后哗啦啦的打开，上面道道皇帝文字犹如活了过来。

“你……”

正满怀抑愤，为了证明什么而出手的沙米尔团长，意识到了什么正在失控的事情，满脸错愕，抬起了头来。

“三亿恒河么？”

韩溯也是自对抗至今，第一次正眼瞧他，态度里带了些许的感谢，以及微不可察的遗憾：“要真有三亿之数，那就好了……”

“不过，现在也勉强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