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女王与玫瑰，我主巴尔干

“天主所卫，光明环绕，没有苦痛战乱，自由自在......”

阿尔卑斯山脉东面，临近中欧次高的笛那山脉。

两山交界处。

山脚下，几个孩子唱起国中歌谣，身上全是泥巴，好不开心。

此地属于大公国--斯洛文尼亚所掌。

.一三一九年二月。

新年刚过，此时山脉冬雪融化，从高处留入国中冲积平原跟河流，丰沛水源。

这是一年中农人跟贵族最开心的时后。

来自南方的拜占庭商人，会经过这，把生活必需品带往东欧，交换来自北面的匈牙利，奥地利，甚至罗斯人的皮毛，木材。

往东则是意大利半岛。

每个此一时节，许多商业城市的小商人，也会到此交易。

这日，从两山交界处。

有一支商团带着人马进入。

这支商队带着黑鹰旗，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货物，一方面来此贸易，一方面则要求见大公。

商队被允许把带来的纸张跟纺织品卖掉，接见他们穿行公国道路，十日后，进入公国主城卢布尔。

卢布尔宫殿上方，有一面红边盾徽，盾面为蓝色。

上有三枚黄色的七角星。

象征骑士七美德。

中间为两座白色山峰，分别为阿尔卑斯山跟迪那山。

山峰下的三条蓝色波状条纹，为国中主要的三条河流。

有山有海有星辰。

隐含此地富饶，人民安居之意。

商队进入公廷后，送出一些意大利礼物进贡大公，接着婉转的拿出债务清单。

“大公殿下，此次前来，奉城市执政之命，想要请求您来裁决，使我国可以收回欠款。”

“什么欠款，休要胡说。”

一位公廷骑士做出凶狠拔剑姿态。

“上面写的清楚，上任执政官以共和国名义，把销往贵国的货品，都采用半年一结的方式，后来经历战争，我国已经三期都没收到货款，利息可以不计，但本金......”

公国主人卡雷米大公，年老体衰，听条顿商人说话时，眼皮低垂。

听完之后，说了声，“叫梅根来(讨债)吧，你们就先下去吧。”

“殿下!”

这群条顿商人被请出去。

而且准备回国时，他们被以没有诚实报税为由，通过山哨，要返回意大利时，身上的财物全被罚留。

十几个人像乞丐一样被赶回半岛。

回到大本营后，这些人马上去找主君昂布哭诉。

“大人，那帮混蛋不但扣下我们的财物，还把我们条顿鹰旗当纸烧了，污辱查曼家族，污辱殿下......”

昂布听见这些话后大骂，“你们这些废物，不但没有讨回欠款，连带去的货品都丢了?还有债务手信，也被拿了，养你们何用?”

骂归骂，都是自己手下，昂布随后道，“跟我去西蒙，让他来办法替你们出头。”

一见西蒙之后，昂布加油添醋。

西蒙听得也不是滋味，在查抄梅根夫人产业时，西蒙跟昂布发现一些私人借贷的信件还有债务信，是来自斯洛文尼亚的贵族所签。

那地方靠近威尼斯跟意大利半岛，可以帮助佛罗伦萨的商品走陆路销售到东欧。

所以梅根夫人收的这些债务单，实际上不拿利息，是用来换取商品的通行许可。

可西蒙跟昂布得到这些信后，哪管怎么多。

现在北意一统，自己还得到领地，需要大量的资金安顿领内，有钱一定要收。

这才能对布兰殿下交代。

这次折了面子，西蒙整了个心眼，先去面见霍华德哭求。

“殿下，您要为我们出头，那帮失信之人，辱我查曼，烧我鹰旗，借款不还......”

知道霍华德更看重家族荣誉，所以西蒙话语中，多放在辱我查曼上。

西蒙其后上贡资金给布兰时，加了斯洛文尼亚贵族的欠款白条，表明自己尽力追债，但却被羞辱，带去准备贸易的货物都被抢了。

戏是要演足的，昂布排出去的人，回来之后，昂布把他们痛打一顿。

面见布兰时，其中一位被打成猪头的昂布手下骑士说，“殿下，他们诚心赖债，还说不承认我们新执政的手令，想要他们的金银卢布，就让梅根家族的人去讨要。”

“现在斯洛文尼亚谁掌政?”布兰问道。

“是大公的女儿，蕾米莉亚，斯卡雷特。”

西蒙掌管商会多年，对跟他们有贸易缔结的君主贵族，马上就能说出人名。

“就是那位被誉为巴尔干玫瑰的贵女。”西蒙补了一句。

巴尔干半岛是一个历史和地理上的名词，东西横跨近六十万平方公里。

该半岛与伊比利亚半岛，意大利半岛，并称为光明世界三大半岛。

该地存在很多冲突，有信仰矛盾，也有领土争端。

不论男女都养出一种别于一海之隔的威尼斯，甚至意大利半岛之人的特有文化气概--勇敢坚毅。

玫瑰艳美，但西蒙这句话不是说蕾米莉亚样貌多出众，是说她带刺儿。

“都传闻她心思灵敏，察颜观色远胜于他父亲，我们的货物可以不走东欧，但我要是把阿尔卑斯山跟迪那山的交接口封住，吃亏可是他们啊?”

布兰这话也是试探手下，不要随意树敌。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即便看见被打的手下，货真价实的欠款单，言之凿凿的诉苦。

布兰还是决定再派人接触一下。

这次的人选比较重要，布兰让卡罗尔跟德斯利从骑士团中，选了两个可靠的见习骑士，再由一位老骑士带着，三人亲自去一次。

尚格高祖父时代，这支斯卡雷特家族也是被尚格大公庇护支配过的。

布兰手写一封交好信，也让骑士们带着送往蕾米利亚家族叙旧。

可这次三人，一进入斯洛文尼亚后，马上被抓捕痛打。

下令的是老大公。

原来这件事按照斯洛文尼亚人的理解是，佛罗伦萨不厚道。

那些欠款白条，是当年梅根夫人说调用城市资金需要给贵族议会交代，而弄出的假单。

这几年，她一个子都没跟这些斯洛文尼亚领主收过，而领主们也配合梅根夫人，派兵保护，免收关税。

本来皆大欢喜。

但昂布他们可不管，这是货真价实的欠单，硬是要讨回。

派出的人曾在该国酒醉闹事。

上次这些人回山，本来国中贵族想着如此方过。

可出山哨时，这些条顿商人，又对公国第一继承人，蕾米莉亚殿下出言不逊，还嘲笑下回骑士团派大军来讨要时，要是不还，公女殿下就要用身体还债。

祸从口出，这位出言的骑士，跟着昂布霸道惯了，又因心中有气，竟然说出胡话。

始有被驱赶没收财物之风波。

逃亡中，这些条顿人，还杀了六位斯洛文尼亚平民。

对此，条顿人只字片语未提，才让三位后来去往斯洛文尼亚公国的骑士们蒙受大难。

三位骑士直接被关入地牢招呼，打成半死，像野狗一样丢出去。

两位年轻的骑士死在路上，老骑士连自己尿都喝，拖着一口气，终于在回山脉途中，被巡山卫队发现。

这件事传到布兰耳中时已经五月初。

“殿下，他们见到我们直接关押，还逼一位骑士把信给吃了......”

失去一只眼睛的老骑士，被打死的两位年轻见习骑士，布兰下令让老骑士好好养伤。

接着让西蒙起稿。

发出他生平第一道商业禁令，封山绝河。

山是两山交界，河是北欧到中南欧，流经多国的莱茵河。

自己领下所有货物，全都不许往这走。

双方都没有能力派兵过去，但布兰占据地利跟人口优势，我少赚一个杜卡铜板，你们要少赚四个。

看谁狠!

禁令七日后，布兰又命令山主伯格曼听好，若抓到走私的斯洛文尼亚人，不许赎回，全部关押。

五月底，从奥地利缔结盟约成功，回国的公女殿下知道这件事后，马上召集公廷会议。

与会的贵族气愤难平。

“殿下，不是我们要树敌，可佛罗论萨太过猖狂，不只要债，出言污辱殿下，随意杀害我国平民，现在还封山绝河，我们要还以颜色!”

“教训这帮意大利佬!”

“对对。”

冷静跟理智，才能让弱国从夹缝中生存。

她心中对这件事处理并不满意，要嘛三个骑士全杀了，死活不认。

可贵族竟因为这老骑士痛苦流涕写下忏悔信，自白全是佛罗伦萨的错，就放了他回去，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看这些老弱贵族，公女虽然不满，但也不怀疑他们忠心。

斯洛文尼亚本也是一方强权，可经历国中争位内乱，还有对拜占庭入侵的抵抗。

三十年间，领民时十去其六。

现在不能轻易再起争斗。

她对众臣还有父亲说道，

“内斗加上外敌，使我本来的三位哥哥全都战死，让我一位女子成为大公继承人，让国中大量的家庭，失去血脉亲人。

敌人强时，我们退他一分，让他两步，避他三里。

条顿骑士团再狂，黑鹰飞得再高，现在也受巨人支配，我们避其锋芒，去威尼斯拜见阿修克莱。”

“那这不就是臣服异信徒?”

源出同宗的教派，称为异信。

不同宗，称为异端。

对一些虔诚狂热之人来说，异信比异端更加可恨。

“不，威尼斯不是还有一位教宗吗，我们这样可以说是去朝圣。不会影响我们跟奥地利建立的关系。

等跟巨人建立联系，我就想办法把佛罗伦萨的商权给分了，条顿骑士团扩展这么快，巨人一定会防一手。

诸位放心，领民之仇，贵族之辱，我都将一一还之。”

说这些话时，蕾米莉亚充满自信。

她喜爱红装，面容秀丽。

上能使剑驾马，下可绘画作诗。

说话时充满激情，总能鼓舞士气。

巴尔干玫瑰，这五个字份量不够。

巴尔干女王，才是她的宏大目标。

六月二日。

斯洛文尼亚公国发出信件，将派人前往威尼斯。

这次的人选都是挑选过的，由公女殿下亲自带着出行。

公女带着两条船，一条保护自己，一条装满礼物要进贡巨人。

怀着必成信心，她从国中南方港口出城，顺着风势水流，四日不到就靠近威尼斯。

在这里，她见到了巨人召集而来的各公国，王国英雄骑士们。

也见到一群身材魁梧粗壮，从主君到手下，满嘴方言腔，肤色白黄相混的勇士。

三河人，这个名词对现在的她来说，还很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