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殿下，成亲吧。

.一三一九年正月一日。

新的一年到来。

三日前，布兰发出了三条法令。

治安法，商业法，以及未来的“汉萨约法”。

布兰在米斯城把北意所有贵族全都找来。

汉萨同盟的总部，布兰建立在拉比村，拉坦村，跟庄园三者间。

本地庄园的城堡建设，因为战争短缺资金，所以停了下来，但是围墙已经建起一排，并把庄园中的人口重新编册。

迁移出的部份，分到拉比，拉坦村。

并且移入工匠，布商，画家等有一技之长的非农人。

这些人会成为公国直辖领领民，他们的子孙，会世世代代服务查曼家族的成员。

新整顿好的庄园，加上控制的周边地块，全副武装守卫进庄的士兵。

眼下就差一个宫殿了。

霍华德跟布兰，一前一后，看着这片庄园。

霍华德身穿用黑颜料染成的天鹅绒。

清贫且哀伤，但也有一种宁静之美。

人老了，品味开始改变。

布兰最近开始也学着祖父，穿上这种常服。

或者月白色的丝服。

他不喜欢其他贵族中流行的大红或大紫。

两人漫步走着。

身后的扈从距离三十步。

避免听到主人的话语，又可以在主君碰到危险时，马上反应。

大公伸出手指比道，“宫殿水井连通到外部那条溪流，再弄引一条水渠来，这样可以用自动取水的功能。

而附近这一片麦田不动，世代让他们务农，你吃这里的麦子长大的，这些农人的小麦，直接供应宫殿，他们只需要用心灌溉种植便行。

那边靠近山头的地方，弄个猎场，以后给我的小孙子打猎，我要把他抱着腿上，捧在手上，教他写字，让他知道我们家族的伟大。

把教堂迁移到那头，太阳升起的地方，这样每天钟声一起，阳光从教塔上面浮现，圣音诗歌跟暖阳，随风吹拂传播。”

霍华德很开心。

从布兰掌握佛罗伦萨开始，他陆续收到当年那些在威尼斯的叛臣书信。

信中问候字眼居多，不过收信与被信方都知道，这是一种交好暗示。

“祖父，我记住了，另外汉萨同盟的总部，我就摆到村庄跟高庭宫中间，骑士团总部先放米斯城，将来还有个海军总部，也先摆在米斯城港口。

等到威尼斯收回那天，就放置威尼斯。”

既然说到海军，霍华德也道，“地中海的战事怎么样了?”

“六四开，阿修克莱的舰队跟水兵，都多出柴苏，不过罗马西边海域，他毕竟不熟，打下几个海岛就面临补给困难，

那个叫塞尔·贝米的黑魂海贼，我查清楚了，原来也是出自威尼斯。

阿修克莱甚至下令，把塞尔的家族墓地，全都毁弃。

跟他有血亲关系之人，一并下狱，用上了拜占庭刑罚，男子阉割，女子挖眼!”

“这人如此残忍，与他敌对要再三小心。”

“我知道的，祖父，我会报仇，但是施瓦本排在这件事之后，现在我需要取得柴苏信任，同时也跟拜占庭的贵人搭上线。

白银马车我已经献给了阿修克莱，与我们结盟的伯爵拉特宁，我也筹资了一笔金钱，派商船送到小亚细亚给他。

海贼方面，我挑的是黑胡子结盟，他跟德斯利有旧，又曾是海贼中第一人，威望还在，他肯定也想重回巅峰，报阿修克莱报赶绝之仇。”

霍华德突然停步不走，拍拍布兰肩膀，“孩子，一位君主若没有血脉，诺大的帝国，完整的法令，都会在他死后，分崩离析，马上生育一个儿子，查曼家族将来的第九任大公，甚至更尊贵的存在。”

霍华德说的是“佐伊”，他让布兰马上公开，同时成婚。

布兰很留心巴伐利亚的情报，但一直没有找到奥瑟雅。

甚至还想过，会不会跟斐特烈都遇难了?

布兰点头，说了会尽快。

不过霍华德觉着布兰还想再拖延，于是跟布兰分开后，他先行到众贵族会进入庄园前的十里地等着。

那里布兰弄了一个哨所兼驿站，可以休息。

第一个出现大公眼前的是西蒙男爵，身后还有几个骑士。

西蒙的盾徽，让远处看见的霍华德愣住。

进入驿站时，西蒙没有下马，趾高气昂的过去。

驿站看管人知道这是重臣西蒙男爵，也没阻拦。

但是里面的霍华德说了声，“给我下马，驿站上面是条顿鹰旗，还有公国白龙旗，你们问西蒙，他如此威风，是想屠龙或者训鹰?”

几位士兵，突然奔到西蒙面前，大人，“请您重走一次，就是伯爵阁下经过，也都下马的，并请您进入驿站内。”

“爵士可是殿下的重臣!”

西蒙任由手下开口，不过看守卫兵说了声，“大公殿下正在驿站。”

西蒙愣了一瞬间，下马快步跑回驿站内。

“殿下。”

西蒙也穿着黑色天鹅绒行礼。

霍华德看了两眼，接着道，“当个小男爵，开创贵族谱系，你就把盾徽弄的如此花哨，左上角是书本，用上金漆，应该是表示智慧等同财富，左下角是堡垒，应该是你的北部堡，但右边那两个?”

“殿下，右上是麦子，表示富饶土地之意，右下是鹰咬着剑，这象征条顿骑士团，所以就是殿下带领我们，征服广大土地之意。还有，我的家族格言叫听我怒吼……”

“够了，听好，这次你们开完会，私下一起劝布兰成亲，其他的事我会安排好。”

“殿下!这……您也知道，殿下(布兰)说一不二，他不想讨论的事，谁都不敢提。”

“这么点小事你都不敢，怒吼?你回去把格言改成‘胆小如鼠’，盾徽我送你一条锁链，放在中间。”

西蒙被训的没有一点脾气。

他小心翼翼的听训，同时也有一点高兴。

这就是信任了，他的身份够老够重，才会被委派这种事。

“殿下，您不是也私下在找那位小姐吗?想要把她接回庄园?”

“布兰说过那孩子，是个好孩子，我也喜欢，可不能永远等下去。布兰有了孩子，心会更定。”

一天后，所有贵族都聚集起来时，大伙才发现，原来除了自己，其他人也在拍两位殿下马屁。

过半的人，都穿着黑色天鹅绒来。

逐渐地，这股风潮还将推向半岛，不过那是后话了。

众人来此都是为了汉萨同盟之事，不过庄园出身的贵族，更多的是回来跟两位殿下禀告政务。

另外几位伯爵还有山主，才是真正来开会。

布兰打乱了北意的法理。

把手下重臣都封赏出去，能控制的城堡多了六座，马上就能征招上场的士兵多了三千。

西蒙用了四不像，卡罗尔用上单面紫鹰首旗，这是布兰特意赏赐，用上条顿鹰旗的一部份。

卡罗尔是一条帆船，船上的阳光角度，表示这船要南下，船身周边有剑，表示要征伐，复仇突尼斯成了他的盾徽。

希尔德用上金十字，十字周边空白区块，用上表示和平安详的鸽子，表示他爱好和平，信奉教义，没有什么危险性。

这是他本人思考再三的决定，他不想让布兰感觉到一点点他的进取心。

自创纹章后，这些手下身上穿的服装，带出的旗子，连腰佩的宝剑，都别上了图纹。

这就是贵族跟土地带来的魔力。

他会给人感觉尊贵，与众不同，也激发一众手下的荣誉度。

布兰这代，要是没有因故剧烈变动，这些接过他赐封的领主，都将忠心不二。

未来的汉萨总部，此时还在兴建，布兰所以选择这里，就是想在庄园附近，再建一个海港，这样调度兵力出海时，不用再经米斯城运输。

霍华德没出席，布兰一人主持。

伯爵方面，四位北边伯爵还有贝莉伯爵都来到。

山主代表是席拜恩跟伯格曼。

布兰这才发现，一大堆人都穿了黑袍。

当布兰出现时，所有人当起身。

“诸位坐吧。”

“谢殿下。”

“今后，每一年的这时候，都举行一次年会，这次是我们的第一次年会，也要讨论汉萨同盟的建立。你们有谁想说什么?”

有位伯爵发言，“殿下，一直以来，我们同佛罗伦萨的贸易关系，也很方便，我看不会把什么货物统一关税，以及更改每个领地的生产了吧。

这位伯爵说完，有几位骑士也复议。

人对于未知之事，都谨慎小心。

布兰召集众人来，有意见比没意见反，他可以说服，怕的是表面顺从，私下却故意扯后腿的。

“昆奇阁下，你的领地产什么?”布兰指了一人。

“铁矿石跟乳酪。”

“布兰又看了一位，刚刚接替北卡伯爵之人，这人是他的侄子。

“你得领地又产什么?”

“乳酪跟雕刻，还有木材。”

“贝莉阁下，你呢?”

被布兰点名，贝莉马上回道。

“葡萄，葡萄酒，工艺品。”

布兰问了这三位伯爵后说，“北意领土接壤，几位的地盘，所生产的货品多有重叠，往往都是分开谈价，分开卖出。

保存，运送，销售等环节，都有不必要的浪费。

如今把我们的领地统整，首先取消所有的关卡，让货物进出加快。

接着分为原料，加工，仓储，出售等环节，靠海的佛罗伦萨统把这些货品分销到地中海跟东方，众君各司其职，这样下来能够产生的规模，会是以前生产的三至五倍。

这是分工的概念。

众人来之前也算过，其实是有好处的，但是他们还想要更多些利润，所以明面上的反对还是要的。

况且同盟建立，以布兰为首是肯定的，那接着其他同盟成员呢?

谁的权力大?

一个计划，从讨论到诞生，都有许多细节。

不是说布兰的提议，长远看来好就能执行。

比如在贝莉伯爵的领地，布兰让他们全部去生产小麦跟葡萄，原本种植其他作物，或者其他事业的匠人，就要转换跑道。

布兰让山主们转为输出木材，还有输出劳力，成为纺织工人，这也让打猎惯的山民，有不少意见。

况且一下子要把收税关卡全取消，让布兰统一分配，那等于财权被大大减弱。

攸关自己利益，伯爵，山主们都有意见。

与会的还有城市贵族，布兰对他们说，要整并城市行会，把分散的行会整并起来。

比如所有的纺织品或者羊毛原料统一改为服饰公会。

铁匠跟木匠，珠宝匠等，改成匠人公会。

那原来的公会领导者们，势必失去职务。

提出意见，妥协，修正，表决。

哪怕是伟大的方案，都是经过相当漫长的时间，才能成功推广。

汉萨同盟的推进，没有想象中的快。

布兰这时看了一眼希尔德跟西蒙。

他让这两人接着说，渴了要喝点水。

出乎布兰意料的是，以往发言十分踊跃的希尔德，今日一反常态。

希尔德看着西蒙，昨日西蒙召集了几位贵族，以及跟其他人通过气。

西蒙回道，“殿下，我觉着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西蒙说话同时，眼神快速扫过众人。

“什么事?”

“就是您的婚事啊，来自拜占庭的贵女，来庄园多日，之前是政务繁忙，如今已是新年，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我们这些人都跟殿下同乐，也可以加速领地振兴。”

什么场合，你来提本殿下的私事?

布兰要说话时，卡罗尔拍起手来，“殿下，西蒙说的对，现在操办的话，十分恰当。”

卡罗尔之后，骑士团成员们，纷纷点头。

过半的人数说婚礼举行，布兰马上反应过来，这肯定是祖父的命令，否则这些手下估计也不敢。

被西蒙这么一打岔，注意力被转移，汉萨同盟的事，一时表决不出来。

布兰让众人先下去休息，一人独处时。

卡罗尔又带着亲信进入，都是进入骑士团多的之人，西蒙也跟着来了。

“你们想说的，我都知道了。”

“殿下，请您为了查曼家族的未来，立刻成婚吧!”

所有人单膝跪下，又是卡罗尔领头，布兰也不好发作。

在他的心中，从没有嫌弃过佐伊残疾或者面容平凡。

一个人高矮美丑，那是天生的运气，再美的人也许存有毒蛇般的心思，再丑的人，亦有心中干净的像天使一般的存在。

“你们都出去吧。”

“布兰让众人离去，但他们像是铁了心般，就这么单膝跪着。

卡罗尔还道，“殿下，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

这大概是卡罗尔第一次这样威胁或者说耍赖?

布兰走出屋外，没想到半天之后，这群人还在跪!

布兰再度进入时，见卡罗尔满头大汗，全身发抖。

欲言又止，最后一声叹息结束。

卡罗尔等人面显笑意，布兰内心惆怅。

隔日会议，这帮臣属们，一改昨天的沉默，几乎替布兰接下了所有伯爵跟山主们的问题。

最后讨论出一个折衷方案。

由希尔德发言。

他提议先取一块郡领试点，把布兰说的统一生产输送销售，做出成果来，让所有人看，效果好继续推进。

这令众人都可接受。

接着是法令。

布兰从威尼斯公国跟北意地区法，教廷法等诸部法典中，重新列举。

不赦之罪，重罪，轻罪等条文，布兰重新设定六十二条。

这六十二条将会重新拓印，分布北意给所有人看。

商业模式的改变，律令的调整，军队的建立。

接下来的时间，北意地区会慢慢融合成一个主体。

以及他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