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布兰．查曼

狭小的房间之中，伊奇苏全身出汗，要不是被首领偷袭，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成为领导者的想法。

他感觉布兰是一位极为可怕地领袖。

“我问你，你带来的罗斯人中，有你的至亲，或者说你一定要保的吗?”

伊奇苏想了想，发现这些人，都自己沿路招揽的，出身不同罗斯地区，甚至信仰都不同，有森林多神教的，有信仰奥丁的，有正教徒(比如自己)，有对奥丁起誓的……还有一批人。

最近因为草原动乱，逃往基辅罗斯来。

这一群人能说斯拉夫的语言，就是口音有点奇怪，老是长生天……

伊奇苏不知道布兰为什么这样问，他只是看着。

布兰继续道，“刚才那个公廷骑士，去过半岛，所以能用意大利语，而你为什么也能用这语言跟我对话?”

“我曾经有个买过一个女人，来自半岛，我很喜欢她。”

“你去过半岛吗?”

“没有，听过，最接近你们天主的国度，但是我的天主在东南面，牧首所在的圣地。”伊奇苏念了一句正教祷告词，布兰没懂。

“你跪下，与我效忠，我就放过你。”

“你想让我改信?”

“你可以保有你的信仰，但是你带我去找黑龙，‘白鹿’的人头马上会来到你的眼前，你带来了人，既然都跟你无关，那我就只留你。”

伊奇苏还想说些什么，布兰却打断了他。

“你瞧瞧你的手跟脸，满是伤痕，也许再过二十年，你还是要过这种日子，盗马贼，首领，部洛主，或者回到罗斯当一个贵族?

你想有着驱使人为你卖命的权利吗?”

“我现在就驱使成千上百人替我做事。”伊奇苏反驳。

还想说些什么时，布兰却不给机会。

“都是乌合之众，在南方，战争一打，就是几万人。海贼，盗匪，佣兵团，各国领主们都像在这个乱世，书写他们的传奇，那才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

你可以驱使更多，一座村庄，一座郡领，甚至一个国。”

布兰越说越离谱，伊奇苏发出了笑声，“你当你是谁?”

“这是七星剑，英雄五剑之一!”

铛，在伊奇苏身上的铁链，竟然被硬声斩断。

半岛的事，对罗斯人太远，但伊奇苏听过这剑。

“白龙之剑是吧，我知道。”

心中慌乱，但依然强作镇定。

“我将改变世间，你臣服于我，罗斯人的草场牧地，有一天都要用你的名字，你的铜像会伫立，你的脸会在本地钱币上，你的话会成为法令。”

“你说的这么慷慨激昂，你在半岛有多少人?多少马，多少船?你知道打下基辅罗斯要多少人吗?”

“很快，我的纸张会传至大陆，我的机器，将会带来无数的财富，还有……”

布兰说了一些印刷机成功推出后，又让手下工匠约内斯准备创造的发明，但是伊奇苏没听懂，不过也被布兰说的心动不已。

布兰显露了胸前的一条疤，“这是我被叛徒所伤，落水产生的。我心中的家臣，只有几人，你跪下起誓，奉我的剑，你马上便得到自由，有资格成为我‘真正’的家臣。”

“‘真正’的家臣?”

“真正的家臣，他们的仇恨我会报，愿望我将赐予，我们马上去把龙宝取出，接着找不死鸟。”

报仇!布兰心中又冒出铁山杀害杰克的画面。

被布兰杀的大败，加上英雄五剑的出现，伊奇苏脑中混乱，心中竟然隐隐对这仇人产生敬佩。

实力加上利益，隐隐有着臣服心态的冒出。

这一日，布兰没有走出房间，他跟伊奇苏谈了无数的话，少女在外面几次焦虑的想要进去，但怕布兰发怒，而且隐隐听到动静，确定是布兰才放心。

她心中对这个自称来自法兰克的骑士，隐隐产生好感。

隔天早上，“伊奇苏”死了，尸体被抬了出来，让众人观看。

但其实布兰让伊奇苏选了一批绝对忠于他的人，布兰暗自释放。

伊奇苏带着这二十位老兵，在山林中的一处，仿效骑士跟领主效忠，起誓认主。

剩下没救的，布兰要把他们交给好友。

先让真正的伊奇苏带上面具伪装，选了一位样貌体态相近的人受死。

接着就是分配战利品，那位公廷骑士的出现，让克里斯蒂安有理由跟大公发难，同时又见到“伊奇苏”尸体后，愤怒地把其分成多块。

布兰得到了一笔财富，被允许招募一批没有身份的公国乞丐跟游民离开，这是好友的善意。

布兰也要了那位短发假装少年骑士的少女过来，让她负责这些采购物资。

由于伊奇苏的地盘已经被迫，瞬间成了无家可归，加上公国内现在因为克里斯蒂安的发难，领主聚集一起，大肆搜捕罗斯人，他们先躲在克里斯蒂安给布兰招集人马落脚的一处村落。

而那位倒霉的伯爵，野外苦等多时，累的风尘仆仆赶回主城领地时，正好被城中的斐特烈等人一网成擒。

斐特烈只要财富跟马匹。

伯爵被俘虏的男爵弟弟(非同母)，却希望父亲早点去见天主。

并且愿意写下财富让渡书，赠给斐特烈。

就这样，伯爵死于病痛，斐特烈取走财富。

新的主人登上了家族族谱，城堡几日之内，一切都发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时代的风吹起，除非走到最高，不然一位伯爵的脚印，无足轻重，只会被抹平。

……

布兰每天都算着日子，进入德布勒公国的一个半月。

他的当地语言“马札尔语”长进不少，他本来就聪慧，加上龙之力对身体的提升，记忆越来越好，现在的语言水平，相当于一个学了一年的人。

少女帮她处理着一切琐事。

用女人有一个好处，只要你让她心理有你，完全是你，她就会把你当神，敬你如天。

布兰故意让少女在山林，碰到两次危险，又出手相救。

并且还告诉少女，会把的罪人身份解除，恢复她成为真正的贵族。

在这一切的洗脑攻势下，这个短发少女，把布兰的话当成主之意旨。

布兰一面派人去找德斯利跟打探消息，一方面训练这些乞丐新兵，并且跟克里斯蒂安合谋，想继续把白鹿盗贼团拔起。

抢了伯爵之后，斐特烈直接把公国管不到的森林地区，又圈了一大段，弄来了四十匹马，组成了一支轻骑兵机动队。

隐隐有取代伊奇苏的姿态。

他派了乌普跟克里斯蒂安接触，但没有跟布兰碰上面，所以布兰不清楚这是斐特烈。

就在布兰对克里斯蒂安进言，要消灭这支强盗团时，收到了白鹿进贡的克里斯蒂安，显得并不在意，甚至道，“他们已经表明效忠我。”

“可他们连本来庇护自己的伯爵都出卖了，他们的诚信比小偷还不如。”

但克里斯蒂安又道，“那是那个伯爵蠢笨，而我，会让他们害怕的。”

现在克里斯蒂安成为男爵，跟父亲的地位一样，但是两人加起来的领地，比伯爵还大。

人在短时日之内得到太多，容易变的自信骄傲，他对布兰的提议不以为然。

“好友，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招募人马，回到故乡，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布兰已经承诺伊奇苏，对自己效忠，将给他手刃仇人的机会。

没有克里斯蒂安帮助，布兰人手不足。

“怎么让克里斯蒂安动怒呢……有了，就让伊奇苏重新出现，扰乱他的领地，接着我再放出风声，白鹿暗中接纳了伊奇苏，那天死去的伊奇苏是假的，借此激怒克里斯蒂安出手。”

于是乎，真的伊奇苏带着人马，暗中骚扰村庄，不到两天，没死成的伊奇苏的消息，又来到新男爵的餐桌上。

布兰也在一旁听着好友手下回报。

一位治安官来到城堡，对克里斯蒂安说，“伊奇苏没死，甚至还抢了一个村庄。”

这当中其实有太多的疑点，但是长期饮用罂粟花酒降疼的克里斯蒂安，现在性格暴躁，很难专注去思考为什么人又活了。

“我要去见一见白鹿。”克里斯蒂安道。

但布兰在旁表示反对，“好友，你给我一批人马，我来帮你处里，你刚从大公手上，取得了领地补偿，还有许多事，我一定会帮你处置好。我们在修道院数年，你了解我的，一定会办到应允之事。”

布兰又对这个村庄的治安官道，“我会带人帮你的村落追回损失，你且放心。”

布兰有着帮忙消灭罗斯人的功勋，对人和善，这段时间，每当克里斯蒂安喝着花酒，对手下施暴时，若是布兰在，往往能劝上两句，树立了威信。

治安官一听，也说着感谢布兰的话。

最终克里斯蒂安同意了，让布兰去查查白鹿想怎么样。

走出这一步后，布兰马上找来伊奇苏跟他商议好，接着用克里斯蒂安的名义，发出一封信件，让白鹿带人到一处地点商谈。

为了争取时间，快点北上，布兰在上面写着，白鹿收信后需要马上派人去，否则将会终止合作。

三天后这信到了斐特烈手中，由于信中如此胁迫，他必须马上派人去，大概要两天路程。

他派出的是乌普，带着二十人跟一些礼物。

布兰设置的地点是一处空阔平原，他发信当天，已经先准备，到了平原地带占据有利位置，跟设下斥候。

等着白鹿到来。

在写出信件的第六日清晨，乌普带着人马来到平原。

布兰身后是公国武旗，乌普是白鹿旗，看见这白鹿旗，布兰总想到施瓦本之事，心中不喜。

乌普等人带着面具，伊奇苏也是，布兰也带着，所以各看不见他们长相，只能从声音判断。

乌普会几种语言，假装过神父，也能使剑。

现在是斐特烈的外交总管，帮他交涉事务。

见到来者只有二十人。

布兰知道现在不能动手，他对乌普声音也不熟，他对伊奇苏耳语，伊奇苏道，“白鹿的首领没来。”

于是乎，布兰让主导的少女(带着面甲)，捏着嗓音约定下一次见面，要商讨要事，他们这方愿意给予斐特烈庇护跟一更肥沃块的土地，但斐特烈要转为佣兵姿态，让自己方差遣。

这件事有利有弊，稳住了斐特烈。

……

.1317年7月初。

经过布兰的努力，各种假消息的释放，他终于跟白鹿要碰面。

地点是布兰假装搭应，要给白鹿的土地。

这段时间，斐特烈跟布兰都在发展，斐特烈有两百多人，布兰有着伊奇苏跟少女帮助，加上好友的助阵，可以让自己指挥的私兵有百来人，而加上助阵，可以指挥近六百人。

六百打两百，优势在我。

布兰已经决定，这一仗过后，不管剩下多少人，他都要立刻北上。

这里不是他的故乡，看不见海，闻不到那股海风咸味，所有人都说着鸟语，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

他不属于这里。

因他的利益驱使，这次要死几百人，若在以前，他会挣扎。

会因为伤害了好友的利益，而用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但现在他只想完成目标，这些都是君主道路考验。

动手那天，少女跟伊奇苏两人一夜难安，认识布兰越久，会被他宏伟的目标引诱，也会过于刺激而害怕。

这一天早上的初阳特别美，又金又圆，少女看了会天上，接着望着布兰的背影，她骑马在布兰左边，伊奇苏在右边。

“您能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吗?”少女怯生生的问道。

伊奇苏也拉长耳朵。

他太想知道了，布兰轻视天地的气势跟言语是怎么养出来的，就是正教牧首估计都不敢如此说话。

布兰闭着眼，感受着风，天地的指引，接着睁开眼睛!

他看着前方的黑影，踏动的马蹄声，他口中缓缓吐出年少时，每天的问答。

.

你是谁?

布兰‧查曼。

年纪?

十岁。

出自?

.

嘴角上扬，心潮澎湃。

“神赐福之所，威尼斯群岛，公国继承者，半岛守护，八世大公，布兰．查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