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与命运的第一次交易

天璇历767年11月17日，上午。

木钟离开罗比镇，正式返回了超自然魔法研究学院。

离开宇间沙漏区域，经过观星广场，走进树林小道。

“我好像…离开了有三个多月了吧？”

木钟看周遭的坏境眼熟，但心里却又有一种从未来过这儿的错觉。

他停了下来，走到一棵生着淡蓝色枫叶状树叶的大树边，左手轻轻的放在树干上，小声呢喃道：“这个地方的树也比那里的灵动…”

就像鱼塘跟大海一样，看得见的是大小的悬殊，看不见的是淡水与海水的区别。

想要融入这间学院，他这条淡水鱼就必须得进化成能够在咸水里生存的海鱼。

……

如生了蛋的公鸡一般，木钟的思想在怀疑人生以及逃避现实之间不断摇摆，就这样，他心事重重地走到了湖边木屋前。

在之前离开学院的时候，他跟克罗娅说过，让她随意使用这里，那些话实际上也是跟她的室友说的。

而事实上，这间木屋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一直被她们当做秘密小别墅来使用。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她们对这间木屋进行了一点小改造。

木钟刚从小坡走上来，就看见木屋前的空地上种了一朵不停散发着臭味的粉橙色单瓣花朵。

那股臭味有点像过期的臭豆腐，没有了暗藏在臭豆腐气味里面的香，取而代之的，是略带嘲讽的过期味。

“在别人家门口种臭豆腐花……”

“十有八九是那个变质的半精灵搞的鬼。”

因为他要回来住，她们没了秘密别墅，其中心眼最小的那个就擅自种棵臭豆腐来恶心他。

——木钟心里没有空余的地方再去记仇别人，而且他也不在意这股过期味，所以并没有计较那些。

无聊数了数那朵花花瓣的数目，然后他就走向了木屋。

“还给我加了窗帘……”

窗户上有灰色的窗帘挡着，看不到里面。

木钟面无表情地推开房间，下一瞬间，粉红色的风暴挟夹着少女的幽香从里面涌了出来。

脸色一沉：“啧。”

粉红色的墙纸，粉红色的公主床，还有一堆粉红色的小装饰。

木钟深恶之：“走也不给我收拾好，下次见面如果不好好道歉，我绝对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

……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木钟撕掉了墙纸，收好了装饰，并改了床的风格。

那些粉红色里唯一有用处的就是床垫，他在上面加了块白布遮住，算作废物利用吧。

做完这些之后，他给自己施放了‘个人清洁术’，然后就躺在床上乱七八糟地想着。

他的睡眠质量非常不好，一晚上迷迷糊糊的醒来了十几次，每一次睁开眼，恍惚之间，木钟以为这里是在罗比镇的林间木屋里，再一晃神，又发觉不是，顿时感到黯然伤神。

到了白天，木钟无心睡眠，待在木屋里会睹物兴情，想起在林间木屋的事；走在树林里，他总是下意识的看着远处，好像那儿会蹦出一只兔子似的；去往湖边钓鱼，他又想起‘脚气微毒’魔法的尴尬事。

夜晚降临。

身心疲惫的木钟仰躺在床上，他默默的从怀里拿出本源怀表。

黑白色的底色、边缘处配有红、蓝色线条，看上去像一个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此时，很不可思议的，他的心里一片宁静：

“真是……”

“到哪儿都摆脱不了你呀……”

木钟翻开表盖，右手食指指尖点在指针中心轴上，在心里期许道：“希望……能够改变我的命运。”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意志。

指尖将秒针往左拨动三个刻度，表盘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将分针往右拨动二十九个刻度，十二个数字以及刻度线统统变成了极致的白色；将时针往右拨动两个刻度，指针轴心处射放出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将秒针、分针、时针分别渲染成红色、蓝色、白色。

本源怀表表面时间零点二十九分五十七秒，木钟与这个世界进行了第一次交易。

滴答、滴答、滴答。

——在秒针走过三个刻度的瞬间，木钟感觉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离自己而去。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果然好难受。”

与命运交易的人……会有好的结果吗？

……

本源怀表正走动着，除了秒针最初的三个刻度有‘滴答’响声之外，之后都是无声的。

“该死的命运……”

持着‘捏碎它’的想法，木钟奋尽全力捏了本源怀表一下——纹丝不动，然后被子一拉，蒙住了头。

他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没睡过好觉了，与命运（世界）做了交易之后，先前那些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一下子消了大半，他也终于能够安心地沉入睡眠……

而在他的手里，本源怀表的秒针正一秒一秒地走动着······

——第二天中午——

木钟醒来了。

他先是睡眼惺忪地看了眼天花板，发现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狗狗贴纸。

是之前漏掉的么？

——他想起前天的那场粉红色大清理。

右手握着的硬物提醒了他昨晚发生的事情，木钟把本源怀表凑到自己的眼前，发现这块表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三个指针都在零点位置，之前的异样全都没有了。

“我的命运……改变了吗？”一脸复杂。

这种事情本人怎么可能说得清楚。

木钟脑海里还有一条凭空冒出的信息，就在今天上午、自己还在睡觉的时候，他得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魔法。

这是一个二级魔法。

魔力驱散：可以驱散构成魔法的魔力。

木钟通过本源怀表，知道了更多的信息：“驱散的效果与施法者的位阶、对目标魔法的理解程度、目标魔法的稳定性、目标魔法的等级有关？”

这个说明并不含糊，但进入了对魔法知识一窍不通的人的脑子里之后，立马就乱成一滩浑水。

木钟有些迷惑：“至少描述上是挺犯规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效果怎么样……”

不过……他现在还有比试验魔法更要紧的事。

收好本源怀表，木钟靠在床背上，尽可能的用理性去观察自己内心的情况。

‘与命运交易’，这种说法就跟‘与恶魔交易’差不多，他只希望自己的精神世界不要出大问题。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

木钟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精神并没有出现问题，该难受的还是会难受，该欢喜的还是会欢喜。

他在床上站了起来，周身观察了一遍，再又拿出镜子，照着脸仔细看了一圈。

“没少胳膊少腿，也没少器官，我到底交易了什么东西给世界？”

“难道是……寿命？”

——这是木钟想出来的、最有可能的东西。

“唉……”

心灰难受了一阵，他接受了这一‘结果’：“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然后低下头，想着叠好被子起床做早餐吃的，但是，他发现枕头上有一堆几厘米长短的粗毛。

——这些毛发像极了连根拔出的胡须。

一瞬间，木钟露出了惶恐的神情：他刚刚好像忽略了，自己那光洁的下巴。

当即悲从心中来：“没有胡子的我跟出门不穿pans有什么区别！”

——而这，仅仅是交易的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