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二十章无奈寂寞

汤一彬的话刚问完，办公室内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起来，连江素柔也有些不解地看向宋超。他瞥了一眼汤一彬，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淡定地笑了笑。

“我也不用藏着掖着，依照李薇对你说的情况来看，她和杜鹏一起，回到高庐山庄时，你继父能请她在那里吃饭，那就表明，她应该不止是第一次，单独到过高停山庄。否则，在他们尚未熟识的时候，需要谈起王舒琪的那笔补偿款，也只会是在会客室。而不是在餐厅里。″

“你是说，杜鹏这样做，是早就和李薇，已经有一定的感情了？″

“对。我只能这样认为。正是因为你和李薇多年在一起，都没有使她怀上孕。她才会听了王舒琪的劝告，帮她找到一个，既能使她怀上孕，又是你不认识，也想不到的人向他借种。要不是这样，李薇也不可能和杜鹏认识，她也不会单独到高庐山庄去。″

“依照你这样说，李薇到高庐山庄，就是王舒琪介绍她认识杜鹏的？″汤一彬感到有点惊讶。

“应该是的。你看啊，王舒琪和李薇是无话不说的闺蜜。自从你在大学认识李薇开始，王舒琪应该是很清楚，你们是住在一起，有没有过怀孕怀的情况的。那么，她肯定会想到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人，患有先天或后天性的不育不孕症。″

“你是说，李薇曾经私下去医院做过妇科检查？″

“应该是的。当李薇经过医院的检查，知道她是有正常生育能力的，自然就会想到，不能使她怀孕的就是你。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一起去过医院做检查，但问题应该是出在你身上。可她既舍不得离开你，又怕到老都没有一个子女在身边，这就让她陷入了两难之中。″

“我确实没有和李薇去做过检查，那她也应该和我提起这件事啊，要真的检查出来是这样，我们也可以让医生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让她受孕的办法。实在是不行，还可以领养一个孩子，她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起呢？″

“也许李薇正是考虑到了你的自尊心和心理承受能力，才没有和你说起过这件事。所以，她在和王舒琪商量过后，认为只要找到一个和你，同样血型和身材的人，就可以达到她怀孕的目的。可这样的人，又必须是有家庭的，这就让王舒琪想起了，对李薇深有好感的杜鹏。″

“可即使是这样，年轻男人那么多，李薇为什么偏偏，会选上年龄那么大的杜鹏？″

“我只能猜测一下，从李薇选择这个人的角度看，她并不是单看对方的年龄，血型和身材。更重要的是，她的目光可能是看，这个人是不是一个成功人士，才值得她这么做。以后会不会给她带来后顾之忧？再有，即使有一天，借种这事被你发现了，你能不能原谅她的一片苦心。″

“别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杜鹏就是让李薇怀孕的那个人？″汤一彬有点困惑地问道。

“据那个黄确警官对我说的，警方通过对当晚李薇下班后，沿途的交通监控视频，才找到了杜鹏这个人。法医再次对李薇和她的胎儿，以及她指甲缝里的血迹进行亲子检测鉴定，发现他们的DNA高度吻合。这就可以证明，让李薇怀孕的那个人，不是你汤一彬，而是杜鹏。″

“可李薇在停车场和我说过，她和杜鹏曾经在那里进行过一场生死搏斗，就是她因为受过杜鹏的玷污。我也在那天晚上回高庐山庄看过，地下一片狼藉，难道这也是假的？″

“这不是假的，李薇和杜鹏当天晚上，不但在那里吃饭喝酒，不同的是，两人还曾经发生过关系。正是因为当李薇对杜鹏说出，她已经怀孕，让杜鹏支付了那笔补偿款后，李薇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想着赶快离开。有可能就是在她离开前声称，与杜鹏从此结束，互相不再往来，这就激怒了杜鹏。″

“你狗血电视剧看的太多了吧?我继父堂堂的一个金融公司的董事长，他公司里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也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诽闻。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还巴不得李薇赶快离开，哪里会和她产生冲突？这怎么也说不通。″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不然就无法解释，李薇在拿到钱后，她和杜鹏之间为什么还会产生冲突，甚至导致两人处于水火不容的境地。也许正是杜鹏拦下李薇，让她把胎打掉，这才彻底激怒了她，扬言要报警，这场殊死搏斗就不可避免了。″

“你的意思是说，杜鹏给李薇那笔钱，就是给她打胎后的补偿？″

“对。如果我没有猜错，那笔钱就是杜鹏想让李薇打胎后，作为补偿用的。″宋超笃定地说道。

“可你不是也说过，李薇在停车场里，是用安眠药掺在酒里自杀的吗？″

“法医对李薇的尸体，进行过司法解剖，发现她有心肺功能不全的基础疾病，是不能服用苯二䓬类药物的。当然她也许和你说过，在少年宫舞蹈体操班培训结束后，选送到省级训练班被退回，就是检查出了心脏的问题，不得不提早话束了舞蹈和体操生涯。″

“那既然李薇是清楚，自己是不能服用安眠药的，，那她的安眠药是从哪里来的？″

“既然李薇知道，她是不能服用安眠药，那她身上的安眠药，应该就是从杜鹏那里找到的。当她用丝带勒昏了杜鹏之后，以为他已经死了，就在离开那里之前，找到了那瓶药。所以，药瓶上面才会留有杜鹏的指纹。″

“你这个说法有点主观臆断了吧?“汤一彬有点狼狈地小声质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杜鹏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

“你从到宋氏公司开始，就已经搬出来独立生活，有关杜鹏是不是服用安眠药，可能你也不会太了解。案件发生后，我和江素柔也做过猜测，以为是杜鹏在酒中给李薇下了安眠药，才导致她在昏迷后被强暴。直到黄警官告诉我，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你的意思是，杜鹏并没有在李薇的酒里下药，跟她发生关系也是双方同意的？″

“我分析应该是这样的。″宋超淡然地说道，“李薇在停车场里，之所以没有对你況实话，就是怕你知道她向杜鹏借种这件亊后，会离她而去。直到你告诉她，杜鹏是你的继父时，她感到了莫大的震惊，精神也就彻底崩溃了。″

“可她也不能服用安眠药自杀啊？她是在不知道杜鹏是我继父的情况下，为了我不能生育，才走出借种这一步，只要她把事情的原因告诉我，我也是能够体谅她的苦衷，和她在一起的。″

″你现在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那是你知道李薇已经死了，才敢这样说的吧？从你走出停车场那一刻，也许你心里就在庆幸，把这个有可能杀了你继父的李薇，从此甩掉了。所以你在医院里，即使看到她打来的十几↑电话，才故意一个也没接。″江素柔从旁用讽刺的口气说道。

“江素柔，请你不要用这么的语气来讽刺我好吗？要是你真的把我想得那么龌龊，我们就不要再谈下去了。″汤一彬颈上的青筋暴露，撑着桌面腾地站了起来。

“你既然是这样想，那我们确实没必要再谈下去。可你要明白，这件案子已经发生了，为了弄清真相，我们言语中用词不当的地方，也请你多加原谅。″宋超诚恳地说道。

汤一彬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接李薇的电话，是因为我当时看到继父进了ICU抢救，生死未卜，心里确实难受极了，才故意不接她的电话的。我态度不好，向你们道歉。你们继续往下说吧，我倒是想再听听，你们还能说出什么，有逻辑说服力的话来？“

“可以想象到的是，李薇应该是在和杜鹏的打斗中，被他卡住脖子不能呼吸时，拿到防狼水喷了他的眼睛，才会用丝带勒到杜鹏窒息昏迷的。这一点她并没有说谎。但是在停车场的车上，她并没有对你说出，她和杜鹏交往的目的，就是为了向他借种这一点。″

“那么，李薇在发现杜鹏有可能被她勒死后，拿走的那瓶安眠药，就是为了必要时自杀用的？″

“我为了弄清楚李薇自杀时，那瓶安眠药的服用量，曾经用AI查对过，像苯二䓬类这样的安眼药物，即使她心脏有基础病，在每次服用几粒，也可以起到镇定安神的作用，是对生命没有威胁的。

李薇在星湖边见面前，就已经服用过了几粒安眠药，不然她也不会在到了停车场，还能睡一个多小时。正是由于你弃她而去，打了十几个电话都听不到你回复，心灰气冷之下，她才会服用酒和超量的安眠药，想一死了之。“

“我还是有疑问，高庐山庄有保安和佣人，难道他们都不知道，餐厅里发生了他们打斗的事？″

“高庐山庄是你继父杜鹏的产业，也是各界人士商谈要务的私人会所，那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他信得过的。即使里发生了什么，只要没有听到他的揭示，谁也不敢擅自跨进里面一步。

这就让他变得有持无恐。李薇和杜鹏打斗时，被他勒住脖子生命堪忧，即使她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敢于冲进来救她，这就是李薇在呼救没有结果后，才用上了防狼喷雾和丝带的原因。“

“嗯，这倒是这样的。接着说吧。“

“我说过了，当她挣脱了杜鹏的束缚后，应该是从包里快速取出了那瓶防狼水。喷在杜鹏的眼睛上，在辣椒水倾刻间让他睁不开眼时，李薇才能用丝带勤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失去了反抗的机会，直到他松开了紧紧抓住丝带的手。“

“你这样分析，似乎有点不太恰当，要是李薇死命拉紧了丝带，那我继父肯定早就死了，哪里还会有生存的余地?“汤一彬似有点不以为然地问道。

“那就要看李薇有没有，是想真的杀了他。你想啊，李薇只是想达到让杜鹏不再有反抗的能力，那就不会趁机勒死他。再说，她终究是一个已经从杜鹏那里，借到了种的女孩，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险恶的打斗场面，也无法判断下手力度，看到杜鹏松了手，心里早已惊呆，只想脱离这是非之地。就是肯定的了。“

“那她是在稍微冷静下来后，就赶紧给我打了电话?“

“对，这也就解释了，在李薇逃离山庄之后，车上为什么会有安眠药和酒的原因了。李薇在逃离前，也许还会摸过他的鼻息，发现再没有出气。就会估计到杜鹏已经死亡。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就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我还是有点想不通。既然李薇想自杀，她为什么还要在停车场，和我说了那些话?“

“你别忘了，李薇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你是杜鹏的继子。也算是她肚里孩子的爷爷，在慌乱和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想到的人只有你，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见你最后一面，把她心里的委屈对你说出来。可惜的是，你话没有听她说完，就急着抛弃她了。′

“可是，当我听说她有可能杀了我继父。心里就紧张得不得了。哪里还能听得下去?当时只想着赶快回去，看看他究竟是怎么样了?“

“我想，李薇给你打电话，应该还有另外一种原因，就是想听听你对借

种这件事的看法，她该何去何从。“江素柔不动声色地慢慢说道。

“何去何从?，这话怎么说？“

“是啊。李薇当时的头脑，应该是陷入到了一种无助和混乱之中。她唯一的想法，就是想借这件亊测试一下你，然后让你给她指一条路，是投案自首还是终结自己的生命。可是，你当时并没有耐心听完她的话，就摔门而去。这让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只能怪我当时太沉不住气，听到她说出杀了杜鹏的话后，怎么也待不住了，只想先回去看看继父的情况怎么样。可就是这么一走，却怎么也想不到，李薇在我走后，等不到我回来就自杀了。“汤一彬的语气中充满了懊悔。

“我们不是在责怪你。但这肯定是你的疏忽。正是李薇满心需要你的时候，即使和她说几句暖心的话，知道她那样做也是迫不得已，陪同她向警方自首。坦诚地说出一切，或许她就不至于走自杀这条路。正是您一去不返，悲剧就这样发生了。“江素柔惋惜地说道。

“是啊，我听那个黄确警官说，李蔽的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的电话，上面都是打给你的，可你竟然一个都没有接。正是由于这样，李薇最后的一点希望都破灭了。认定你已经抛弃了她，在痛哭了一场后，最终用安眠药混和在酒里，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宋超也动情地点了点头。

“可我也有不得已的地方，杜鹏虽说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却对我有养育之恩，从小就将我和他亲生的大哥一样看待。在医院的ICU外，听着医生和母亲说他的情况，我一门心思都在他身上，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再说...“

“你是想说，母亲不允许你接李薇的电话?

“

“是啊，随同我继父去医院的工作人员，

早就向我母亲说了李薇的情况。我一到那里，就受到了母亲劈头盖脸的指责，我曾经向她做过鲜释。说李薇是我的女朋友，她一听就更火上浇油，大骂我没用，交了这样的女孩。直到我说出李薇怀了我的孩子，她才慢慢消了气。″

“那你在她消气后，就该回到停车场去啊，为什么你没有这样做呢?“

“唉，其实我母亲当时就要打电话报警，是我对她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能是她也想到，除了能将李薇投进监狱，也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万一这事让人捅到媒体那里，那这事就变得人尽皆知，对杜鹏和公司也是一场想象不到的灾难，就没让我走。“

“要是这样，那也是杜鹏自食恶果，如果他没有勒到李薇昏死过去，这事也就不会发生。只能说是杜鹏罪有应得，难道不是这样?“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据那位主治医生说，我继父由于大脑长时间缺血缺氧，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那样的话，我有可能在宋氏公司，就待不下去了。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回到瑞基金融投资公司，她信不过杜鹏的儿子。免得落下更大的遗憾。“

“我真的不能理解你们这些有钱人，将争夺财产看得比人死还重要。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就想到要让你过去掌控公司做准备了?“江来柔不禁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然又能怎么办?现在李薇自杀了，我继父也有可能成植物人。公司里也有靠工薪，

养活的几百个家庭和员工，我总不能眼看着他们，撒手不管吧?“

“还算你有点责任和人情味。“江素柔笑了笑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案子警方已经介入，那就不是你和母亲想私了那么简单。你总得出面去给警方

做出一个交代吧。“

“那也是得在医生已经确认，我继父成为植物人，无法说话和表达的情况下，我才能去向警方说出这件事。刚才尽管我们做出了一些分析，也就是基于李薇在那天晚上，对我说的那话，以及你们从黄警官那里得来的消息上。但真正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无法判定，怎么去对警方的办案人员说?

“

“你这样说，是不是认为杜鹏仍然有可能成为正常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

根据医生判断，从他目前的情况看，也有可能会恢复一部分的身体功能，要想达到和正常人一样，恐怕是不可能的的了。″汤一彬有点泪丧地说道。

“你既然是李薇的男朋友，那刚才在她的葬礼上，看到她的父母那么悲伤，就没有一点惭愧和悔恨?“

“说一点没有是假的，正是由于我愧对他们，只要遇到他们的眼光看向我，就感到一种莫名冰冷和负罪感。我不知道李薇有没有和她父母，说起过我和她的事，我在葬礼结束后。特意走近他们的身旁，总想对他们说出我知道的一切，可又无从说起，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声节哀顺变。“

“然而，李薇有这样的结局，全是由于你的继父一手造成的。做为杜鹏的继子，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能干些什么?“汤一彬苦笑着，“我在来参加葬礼之前，就想过怎么样面对他们，并且做好了给他们一笔补偿费的准备，可看到葬礼现场那么多人，气氛又是那样庄严肃穆，实在不宜开口。可要是我什么也不做。又于心不忍。“

“这么说，你是想在适当的时候，去一趟李薇的家里，和她的家人好好谈一谈?“

“是啊，杜鹏虽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他也因为对李薇做下的事。受到了惩罚。可我对李薇的自杀，也是有不可推脱责任的。正象你们说的一样，我在去了医院，看到杜鹏抢救过来后。如果能及时再回到李薇身边，自杀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