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剑圣的斗志

剑庐之内，剑圣与许方相对而坐，至于其他人，包括独孤鸣和无双姥姥在内，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他们的身份差了一筹。

剑圣很少招待外人拼，以前就算是独孤一方在世的时候，每次来找剑圣也是开门见山，有事出事从不拖拉，因为剑圣一生追求剑道，不喜欢处理那些俗事，否则也不会直接把城主之位让给自己的弟弟。

可是这一次却亲自泡茶招待许方，实在是难得，因为许方的实力得到了剑圣的认可，两人算是求道路上的朋友。

一杯茶下肚之后，剑圣开口道：“如今老夫年事已高，能够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差，武功想要再进一步，几乎没可能，只是尚有一个心愿未能了却。”

许方不等剑圣说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说出一个名字：“无名！”

“不错，武林神话无名！”

剑圣眼中流露出一丝回忆，当年以圣灵剑法与武林中第一杀手组织天池大战七天七夜，把一百零八个杀手杀的就剩下武功最高的天池十二煞得以逃命，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惜在他风头最盛的时候，遭遇到了无名，结果被其莫名剑法所败，从此退隐江湖，淡泊世情。

听到剑圣说自己时日无多，独孤鸣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泣，不过却强忍着，对于自己大伯的情况也清楚，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每次说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伤心，忍不住开口道：“大伯，您不要乱说，您老当益壮，一定可以长命百岁，我还要孝敬您呢。”

剑圣面色温和的看着看着两眼通红的独孤鸣，摇摇头，“痴儿，莫要这等小女儿姿态，人有生自有死，大伯我已经一大把年纪，活了这么多年，足够了，看到你如今这般争气，我就算是走也走的放心，不要再哭了，让人笑话。”

“大伯教训的是，以后不会了。”

独孤鸣强好忍住心中的悲伤，站在那里不再说话，无双姥姥几人也是心中堵的慌，不过看到剑圣如此洒脱，这才好受一点。

剑圣转过头来，再次看向许方，“我想无名的行踪，应该在你的掌握之中吧，虽然江湖之中传闻他已经死了，可是我我不相信，武林神话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许方点点头，“我让人暗中监视是无名妻子的坟墓，每年都会有人去祭拜，我知道无名武功高强，不敢让人跟踪，只是花钱从附近的村民口中收买消息，再顺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进行探查，已经确定无名隐居之地，他在凤溪村，开了一家酒楼，叫中华阁。”

“中华阁吧，原来如此，那么你觉得如果我现在与无名再战一场胜负几何？”

许方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开口道，“不要怪我长别人志气，除非你突破现有的境界，创出剑二十三，否则你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还没等剑圣开口，独孤鸣已经大叫起来，还有无双姥姥，释武尊以及明月几人，一脸的难以置信，剑圣这几年武功又有增长，刚才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神魔一般，难道还胜不过无名吗？

剑圣却没有感到多么的意外，“差距这么大吗？”

“是的，无名确实天纵奇才，按理说以你的资质应该不弱于他，可是怎么说呢，在我看来你走错了路，注定要被他压一头。”

“我走错了路？”剑圣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许方挠挠头，“在我看来，剑圣阁下的剑道走的是无情之道，你走的是绝情，剑一至剑十八倒还好，出剑虽然奇快无比，凌厉异常，剑十八取三三不尽，六六无穷之意，能以剑网困敌，还是有情的剑法，可剑十九至剑廿二这四式剑法狠辣无情，风格与前十八式不同，乃绝情绝义的剑法，己舍弃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这有错吗？我所追求的乃是最完美的剑法，而人只要有感情就会犯错，只有脾气感情的拖累，才能够创造出最完美的剑法。”

“话虽这么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太过完美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错误？邪皇跟你走的路相同，他也想剑出最完美的刀法，结果最后却创出了一套魔刀，当然，从某些方面来说，那也确实是完美的刀法，同样平息了感情，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在跟他儿子切磋的时候，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掉，可你眼中完美的剑法，为什么会输给无名的？无名的剑法显然走的是有情之道。”

“这……”剑圣顿时说不出话来，一时陷入沉默，是啊，为什么我心目中完美的剑法会输给无名莫名剑法呢？

“你知道这是为何吗？”

“很简单，在我看来，人的感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我曾经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小男孩儿被巨石压住，眼看着就要死去，他的母亲情急之下，竟然硬是把那千钧巨石抬了起来，救出了自己的孩子，而那位母亲明明不懂丝毫的武功，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人，而且事后再做尝试，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移动那巨石丝毫，那么当初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她抬起巨石救出自己的孩子的呢？”

剑圣一脸的迷惑，都不明无双姥姥等人也是不知之所以，反倒是明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是爱，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看到自己的孩子有危险，那位母亲被激发了潜力，所以才能够抬起巨石，救出孩子。”

啪！

许方一拍手，看着明月脸上满是赞赏，“没错，就是爱，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种极致的感情让单位母亲发挥出远超自己十倍的力量，那么反过来说，如果把自己极致的感情融入到剑法当中，是不是也能让剑法发挥出超越本身的力量呢。”

独孤鸣有些不服输的道：“可是你说的那位母亲只是特殊情况吧？这种感情的力量又岂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确实很难控制，可是对于某些天才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无名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如果走无情之道的话，没有感情的拖累，随时可以把剑法威力发挥到极致，十成的威力发挥出十成，无论任何情况都不会受到影响，也是一个君子优势。

而有情剑道呢，因为很难找控，往往十成的威力勉强发挥七八成，可是一旦完美掌握，那就厉害了，说不定威力直接翻倍，直接创造出奇迹。”

“哈哈哈……”剑圣突然狂笑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却又带上了一丝悲哀，“原来如此，难怪我会输给无名，一点都不冤，是我走错了路啊！若是再年轻二十岁，我倒也想试一下有情之道，可惜现在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可怜可悲！”

“大伯，您还好吗？不要伤心，一定还有其他出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败无名的。”独孤鸣看到剑圣这个样子，更加担心了，急忙上前安慰。

本来独孤鸣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许方这时候居然开口赞同道：“不错，大道之路，殊归同途，无论是有情之道还是无情之道，都是大道的一部分，虽然剑二十二已经是人类所能够达到的极限，可是我相信应该还有更高的境界，只是那恐怕已经是神的领域，不过若有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决心，或许真的能够达到那个境界呢。”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剑圣愣了，看着许方，首次发现眼前之人居然有这种野心，不过随后剑圣又是豪情大发。

“好好好，我剑圣一生不弱于人，又岂能让你专美于前，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就让我也拼一次，哪怕最后失败了，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