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华山掌教左云明向着姜澜拱手，然后道：“华山当代掌教左云明见过姜师爷，请姜师爷进屋说话。”

姜澜拱手回礼，然后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进华山派的大殿之中。

华山派的大殿确实是修得气派，姜澜打眼一扫，各种摆置装饰，无不是珍贵木料，上面雕龙画凤，甚至奢靡。

“姜师爷，不知希夷祖师可有法旨传下？”掌教左云明坐看着姜澜，客气的询问。

姜澜摇了摇头，然后道：“师叔只是让我自便，给了我一块令牌。”

说着，姜澜拿出来令牌。

一群长老看到令牌，对视一眼，不知该作何表情。这令牌是华山派初祖送给他师父希夷祖师的，凡华山弟子见令牌，必须尊其号令。

“咳咳，不知姜师爷有何要求？”

左云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姜澜。

说实话，他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辈分大到吓人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象征着希夷祖师的令牌，不管干啥，他们华山中人都得哄着。

姜澜沉吟一声，然后道：“我想去华山派的藏书阁转转，不知道方不方便。如果不行，我也可以加入华山。”

话音一落，大殿之中寂然无声。唯有掌教左云明不确定的说道：“姜师爷，您如果要去藏书阁看看，自无问题，但是加入华山派，不知您那一脉……”

姜澜明白了左云明的意思，大致就是担心姜澜加入华山派，会惹得他身后的道统有意见。

“左掌教放心，家师麻衣道人，乃是一脉相传。前些年于昆仑之巅飞升，无论我加入哪个道统，想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姜澜这话一出，众多华山派的长老神色一下就变了，他们终于是知道为啥姜澜的辈分这么高了。

弄不好，这位姜师爷的岁数，可能不像表面上这样年轻。

“如此，弟子便带姜师爷去藏书阁。至于入门仪式，由姜师爷亲自决定何日举行。”左云明起身，对着姜澜微微躬身道。

姜澜摆了摆手，道：“入门仪式太麻烦了，跟华山弟子通知一声便可。”

“这……”

左云明有些迟疑，众多长老的反应也差不多。大门大派最重视的就是这个东西，但是想着姜澜的身份，既然不愿意也就算了。

……

华山派的藏书阁在松桧峰上，全真岩下。

松桧峰顶向南悬空倾伸的一面巨大岩石。出南天栈道可到达岩下，岩腹间有贺老石室，是元代初年全真派道士贺志真开辟的修身之地。

在这个世界，这贺老石室成了华山派的藏书之所，洞口终日为云雾所覆盖，有阵法所庇护。

除非手持掌门令或者是祖师令，根本进不了藏书洞。只会在南天栈道上瞎转，甚至会跌落山崖，坠入深渊。

在洞口两侧，有两个华山派的弟子侍立，白锦衣袍，身负长剑。

两个弟子见到掌教左云明和姜澜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左云明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弟子无需多礼，然后对着姜澜微微拱手。

“姜师爷，这便是我华山派的藏书洞，内有道藏三千，寻常武功不知其数。师爷可随意取阅，如有其它需求，可招呼守卫弟子。”

“多谢掌教。”姜澜点了点头，然后和左云明寒暄两句，便踏步走进藏书洞内。

洞口旁，两个守卫弟子看着这一幕，互相对视一眼，确认了眼神。

这位被掌教称为师爷的前辈，究竟是什么来头。

左云明看着两个弟子的反应，自然是知道其心中所想，随即开口吩咐道：“稍后会有人给姜师爷送一日三餐，你们两个给送进去。关于这位师爷，不要多问，好好侍奉，会有好处的。”

见掌教说话，两个弟子不敢怠慢，连忙躬身称是。

左云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欲转身离开，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这位师爷有什么其他需要，直接来报给我。”

“是。”

旋即，左云明才放下心来，向着山下走去，留下两个一脸不觉明历的弟子。

……

姜澜走进石室之内，只见墙壁之上嵌有夜明珠颗颗，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还刻有经文随笔，乃是贺志真道人所留，据说他再次修身二十载，随后与华山之巅枯坐三月，一朝醒来，风云变幻，随后羽化飞升，登临仙界。

室内有大小木桌随意摆放，上面都是各种武功秘籍，很散乱，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人收拾。

姜澜灵识展开，粗略一扫，足有五六千本之多，档次都不低，基本上没有什么大路货。甚至一些在外面被奉若至宝的绝顶秘籍，都随意仍在木桌之上。

再往里走，则是珍藏着道家经文的道藏，摆放得则是整整齐齐，纤尘不染。

最深处，则有一白玉石桌，上面摆放着寥寥几页羊皮古卷。

姜澜灵识展开，落在这几页泛黄的羊皮古卷之上，顿时看清楚上面所载的经文。

这些乃是希夷祖师的手稿，分别为《胎息诀》、《指玄篇》、《易龙图序》、《太极阴阳说》和《先天方圆图》等等。

在后世都是大名鼎鼎的东西。

“看来这次的收获不会太小。”

姜澜走到一个木桌前，而后盘膝坐在蒲团上，随手拿起一本秘籍，就开始研读。

随着姜澜所学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的见识和眼界也越发的深厚和广阔，天下武道，一通百通，所以学的很快。

加上之前行两万五千里，姜澜成了道心。寻常的功法秘籍，基本上看上一遍，直接能够大成。想要圆满，还需要一定的沉淀。

到了晚上，守卫的弟子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前辈，前辈……”

那守卫弟子小声呼唤，脸上浮现出小心翼翼的神色，怕打扰到姜澜。

姜澜回神，看到这小弟子，颔首道：“辛苦了。”

言罢，姜澜开始吃饭，一边吃，一边捏着一本书在读。

不过盏茶时间，姜澜便吃饱喝足，向着一旁侍立的弟子说了一声，便继续阅读经文。

华山派藏书丰富，姜澜又开始的闭关。虽然很枯燥，但姜澜乐在其中。

前世，为了能够提升自己，获得功法技能，姜澜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磨难，最后也不过百余种技能，有用的不过十几种。

如今能够白嫖，难道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这就跟挣钱一个道理，一个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挣两千块钱，忽然有一天，中了千万彩票，他绝对不会觉得无聊。

翌日清晨，掌教下令凡华山弟子，自今日起不可入藏书洞，若有所需，可取经文阁取阅手抄本。

众多华山弟子不明觉厉，老老实实的遵循掌教的意志。

……

弘治十五年，惊蛰。

清晨，华山派弟子开始了新一天，似乎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正当这些弟子完成早课后，该下山的下山，该修行的修行时，松桧峰上，忽然有华光冲宵。

霎时间，有氤氲雾气凝聚而出，涌动不休，最后凝聚成一座巨大的烘炉，悬浮在松桧峰上。

一个不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华山。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姜澜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韵味，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弟子，直接沉入幻境之中，在他们的视角中，一个巨大的烘炉充斥整个天地。

大半年的时间，姜澜基本上没有离开过藏经洞，头两个月的时间，他就把华山派五六千本武功秘籍都掌握了。

正在他打算出关的时候，他耳边就响起了陈抟祖师的声音，让他不要着急出关，去将里面珍藏的道藏认真读一读，会有好处的。

剩下的四个多月的时间，他就彻底沉浸在各种道经之中。或许是凝聚了道心的原因，如今姜澜读道经，和之前完全是两种体验。

他能够感受到这些道经著作之人的智慧，能够接触他们的思想，就如同和这些前辈高人面对面交流，有诸多疑惑诞生，也有诸多疑惑消散。

直到今日，他才彻底从参阅道经中回神，打开系统面板一看，自华山得到的五六千本功法秘籍，有大半都已经圆满。

随着，姜澜把这些功法秘籍全部融合，同之前的万灵经合一。

最后融合出了这么个大洪炉经，是一部兼修肉身、真气和灵识的法门。

在系统的评级中，和八千枯荣一个档次。其描述就摘自贾谊的《鹏鸟赋》：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石室内，姜澜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玉匣，打开玉匣，一颗晶莹剔透的丹丸出现，点点雾气涌动，凝聚出龙虎异象，如同仙丹。

“如今，也到了服丹的时候。”

由三十多株百年药草所炼，丹成之日引动周天灵气，绝对算得上仙丹了。他之前一直不敢服用，怕修为暴涨，坏了自己的根基。

但是现在，姜澜心底空前的清冥，隐约间，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有服这枚丹药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