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败露

众人忙将道玄扶进玉清殿中，此刻的玉清殿里，早就残破不堪，原本雄伟庄严的建筑坍塌了一半以上，到处是碎石断木。

田不易等人让年轻弟子迅速整理出一块空地，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扶着道玄坐下。

周围各个长老首座身上带着灵丹妙药的，都大瓶小瓶全拿出来，恨不得一下子都让道玄吞下，立马恢复。

在椅子上坐了片刻后，道玄身子动了动，长吁一声，缓缓醒了过来，他脸色惨白的几乎毫无血色，尤其是腹部那个伤口，原本凝固的血渍不知什么时候扩大了数倍，几乎将整个道袍下摆染黑。

道玄醒来后，连话都不能立刻说出口，显然元气大伤。

田不易连忙把自己精心炼制的大黄丹给他服了三粒，过了一会，药力化开，道玄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这时，周围的长老弟子都围了过来，李缘、张小凡、陆雪琪、宋大仁、齐昊等弟子也在。

稍微恢复后，道玄问起青云的伤亡情况。

这一战，青云门委实伤亡惨重！

由于有苍松这个内鬼带路，青云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普通弟子死了几乎一半，二十五位长老战死了十四人，重伤的也有四、五个，便是七脉首座，除苍松背叛之外，朝阳峰首座商正梁、落霞峰首座天云道人不幸战死，田不易和风回峰首座曾叔常，也伤痕满身，只有水月因护送天音寺普泓大师等人，反倒并无什么大碍。

听到田不易报上的伤亡，道玄身子晃了晃，险些从椅子上栽倒。

这时，李缘忽然似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糟了，王二叔！”

张小凡不解地看向李缘。

李缘道：“今日早上，我将王二叔安排在了龙首峰，也不知道他有没受到波及？我得赶紧去看看，小凡你在此稍待！”

不等张小凡回话，李缘已经溜了。

他去找王二叔是真，但找目的不是因为挂念王二叔的安危，而是为了将王二叔带来这，即将上演的好戏，还需王二叔推进。

为防止王二叔在大战中被波及，李缘事前就已将他安排在了龙首峰后山一处隐蔽的山洞，甚至还留了数件法宝护其无恙。

回到龙首峰，在山洞中找到还在睡觉、安然无恙的王二叔，李缘心中大松了口气，他将王二叔唤醒，带着一同往通天峰赶回。

通天峰上，李缘离开后不久，被水月大师领人护送到安全地方的普泓大师等人，此时也被水月送了回来。

见天音寺众僧返回，道玄又重提起先前之事，招来张小凡，严声逼问张小凡究竟是何人传了他“大梵班若”。

可张小凡性子倔强执拗，硬是不说。

见他这副死活不肯开口的模样，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的普空心头火起，一声暴喝“说！”，震惊全场。

普空在天音寺四大神僧中排行最低，但性子最烈，年轻时降妖伏魔，凭藉手中的佛门奇宝“浮屠金钵”不知杀死了多少妖孽，后来年岁渐大，领悟佛意渐深，这才逐渐隐居天音寺内。

今日青云血战，普空大开杀戒，此刻一身僧袍上下，到处都是血污，看去哪还像佛门高僧，更像从地狱杀出的恶鬼一般。

这一次，天音寺众僧到青云山来，本是怀着兴师问罪之心的，想要将张小凡学会“大梵般若”问个明白。

可事情没查清楚不说，反倒是在这青云山上跟魔教干了一架，人人带伤，普空本就不爽，此刻又见张小凡吞吞吐吐，死活不肯说出是谁传了他“大梵般若”，心中更为恼怒！

张小凡还没回话，自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李缘带着王二叔赶回，那一声惨叫正是出自王二叔之口！

王二叔面无血色，整张脸惨白一片，整个人都抖了起来，颤巍巍地指着普空，如看到了穷凶极恶的恶鬼一般，尖叫道：“鬼！鬼！鬼！鬼啊……”

王二叔看到普空，为何如此害怕，称他为鬼？

张小凡呆一下，忽然想起他和李缘一同赶往后山时，李缘曾对他说过的话，“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人同样可以做到那些事……

这句话在张小凡脑中不断回响，他心底生出一股无比凛冽的寒意，深入他的灵魂骨髓，冻得他仿佛成了一只冰雕。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普空急忙辩解道：“你、你说什么，我哪里是什么鬼？”

但王二叔仿佛中了邪一般，整个人拼命发抖，旁边的李缘竭力安慰，也不起丝毫作用，只见王二叔整个人慢慢蜷缩起来，竟然不敢再看普空一眼，双眼紧闭，显然惊吓之极，口中不停地道：“鬼！鬼！是他杀了人——别杀我，别杀我，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这话，张小凡眼睛深处，有红光隐隐泛起，手中握着的烧火棍在不知不觉间，握得更加紧了。

普空被众人注视，气急败坏，怒道：“我根本不认得此人，你们看什么看？”

张小凡双目泛红，紧紧盯着普空，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地问道：“说，他为什么说是你？”

普空大怒道：“我怎么会知道？他不过是个疯子！”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忽的一声佛号，坐在普空背后的普泓大师突然开口：“种下恶孽，便得恶果，罪过，罪过！法相！”

他唤了一声身旁的法相。

法相脸色难看而又惨白，站出来应了一声：“弟子在！”

普泓缓缓道：“不必隐瞒了，你说给他们听吧！当年师弟做了错事，今日绝不能再次冤枉这位张施主了！”

这话一出，张小凡脸色更加难看，握着的烧火棍的手更加紧了，眼中凶戾的红光闪烁，一股邪恶暴戾之气从其身上发出，似乎已克制不住。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他偏头一看，正是李缘。

李缘低声对张小凡道：“无论发生什么，你我兄弟，一起抗！”

听到这，张小凡一愣，眼中的红光一缓，心底涌出一股暖流，果然还是兄弟好，什么师姐师兄，师父师娘，都不及兄弟……

李缘若是知道张小凡所想，定会给张小凡大大的点一个赞：没错，你兄弟我贼靠谱！义薄云天、为兄弟两肋插刀，说的正是在下——有情有义李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