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背叛

又到了这个地方……

李缘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前方那座祠堂。

祖师祠堂依旧如往昔般清冷寂静，殿内烛火点点，长明灯微微摇晃，阵阵轻烟从殿里飘出，又在殿外消散无形，似乎自很久以来，这座祠堂便是如此，不以人变，不以事移。

不管这青云山上的人如何变化，它一直不变！

距离李缘上次到祖师祠堂，已过了数月。

万剑一正在祠堂外扫地，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李缘，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回来了？”

“前辈，我回来了！”李缘向万剑一行了一礼。

万剑一上上下下打量了李缘一番，看出李缘的修为又有了长进，笑道：“看来你这趟下山，收获不小！”

“若无前辈教诲，惊羽也没有今日！”

万剑一摇了摇头，“我可没教你多少东西，而且……俗话说的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有今日之成就，还在于你自己。”

李缘道：“可若无前辈，惊羽不知要走多少弯路！前辈，这趟我下山遇见了不少人，他们都识得斩龙剑，似乎知晓前辈……”

“哦？”万剑一看着李缘，笑问道：“那你有没有从他们那知道我的名字？”

李缘愣了下，点了点头。

万剑一又道：“那我叫什么？”

“这……”李缘迟疑了下。

见李缘迟疑，万剑一挑了挑眉，呵斥道：“一个名字而已，婆婆妈妈的，像什么话？”

李缘道：“他们说前辈叫‘万剑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到李缘的话，万剑一仰天大笑不止，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可大笑过后，万剑一脸上泛起几许落寞，低声自语道：“万剑一？万剑一？！好久没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原来还有人记得我……”

他声音中带着几许嘲讽，嘲讽自己，也在嘲讽那些将他困在这里的东西。

让万剑一甘愿守在祖师祠堂一百多年，从不是道玄的安排、青云的门规，而是万剑一自己心中跨不过去的那道坎。

听见万剑一的自语，李缘腹诽到：“记得你的人多了，隔壁的苍松就一直惦记着你老，现在还谋划着干翻道玄，为你报仇……”

李缘道：“前辈，在山下，我遇到了一名黑纱蒙面的魔教女子，她似乎也认识前辈。”

“黑纱蒙面……是她？”万剑一怔了怔，从记忆中回想起一道人影，笑道：“她记得我作甚？莫非还在记恨当年我摘下她的面纱？”

“不！她记得你，是暗恋上了你这个人！可怜的幽姬，你心里有万剑一，可万剑一心中压根儿没有你。话说，两人只见过一面，幽姬居然能暗恋上了，这幽姬也离谱。”李缘心中暗道。

………………

回到青云，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李缘站在通天峰玉清殿中，他表情凝重，时而还露出担忧之色。他正在看一场审问，青云门并天音寺、焚香谷，同审张小凡！

审问逐渐进入到高潮，见张小凡死活不肯说出是谁传了他“大焚般若”，又见陆雪琪、李缘等人为张小凡求情，让道玄想起了一百年前的往事，道玄心中怒极，已然失去了耐心，道：“这孽障身怀魔教邪物，又犯我正道大忌，罪孽深重！”

说着，道玄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烧火棍，道：“今日就让你死在自己这魔教邪物之下……”

正当道玄拿起那烧火棍时，意外发生了。

“呀！”

突然，一声大呼，震慑全场，众人无不失色，他们没看到棍子落到张小凡身上，反而看到道玄身子剧颤，怒吼一声，将烧火棍扔了出来，如被烫手一般。

众人看到从那烧火棍上飞起一道黑影，停顿在半空之中，发出吱吱怪声，仔细看去，那是一只手掌大小的异种蜈蚣，色彩绚丽，尾部竟有七条分岔。

七尾蜈蚣！

青云门众位首座长老反应极快，迅速将道玄真人围了起来，苍松也趁着这个机会，接近到道玄身边，紧紧扶住道玄的身体，一看道玄真人伤口，随口嫁祸给张小凡：“张小凡，你个孽障，竟然胆敢暗害掌门！”

众人被苍松的话误导，以为那七尾蜈蚣是张小凡所放，注意力都放在张小凡身上，根本没察觉苍松的异样。

见众人包括道玄都被吸引了注意，苍松道人转过头来，对道玄道：“师兄放心，有我在！”

道玄真人大口喘息，但心倒放了一半，点了点头，向苍松看去，正待说：“那就……”

话还未说完，忽然停了下来，道玄腹心一凉，瞬间剧痛传来，身子大震，一柄短剑从苍松手中捅进了道玄腹部。

“啊！”

道玄真人一声大吼，左手倒切下来，苍松道人左手立刻迎上，两相撞击，苍松道人身子大震，倒飞出去，落到玉清殿门前，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痕，但神色间却在冷笑。

在他右手中，横握着一把短剑，晶莹如水，一看就知非是凡品。而此刻剑身之上，血痕累累，鲜红的血，从剑刃之上，缓缓地一滴一滴流了下来，滴到大殿上的青砖之上。

这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太惊人，刚才还一片混乱的人群，此刻都安静下来，如死一般的寂静。

道玄和苍松一番对话，道出了恩怨的始末，一切皆因当年的万剑一而起。

苍松像疯了一般，丝毫不顾还有外人在场，狂爆老料，说的青云各位首座头都抬不起来，而苍松最后爆出的一个料，竟是他和魔教勾结，引魔教中人杀上山来了。

天音寺众僧表态支持青云，却被假扮焚香谷门下的魔教高手偷袭重伤，一时间，正道形势岌岌可危，玉清殿中混战成一片。

道玄向后堂退去，打算请出诛仙剑，李缘、齐昊、张小凡等人护送道玄前往后山。

往后山的路上，李缘和张小凡走在众人之后。

见张小凡面无表情，双目隐隐泛红，李缘道：“小凡，你是不是在想草庙村一案，是师……苍松道人所为？”

张小凡偏头看向他，双眼泛着红光，似欲择人而噬，他虽未说话，但其神情无一不在说“难道不是苍松？不是他，还能是谁？”

李缘叹了口气，直直地看着张小凡，缓缓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一个人同样可以做到那些事……”

张小凡身子一颤，自心底生出一股莫名寒意，他嘶哑着声音道：“不可能，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