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聂小倩

女子的话把汉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啥玩意儿，骨灰？

这女子已经死了？

现在在这的是她的灵魂，也即是说，她是只鬼？

我刚刚……睡了只鬼？！

汉子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得意，还有几分兴奋刺激。

按捺下心中起伏的心绪，汉子问道：“姥姥是谁？你叫小倩？你的骨灰为什么在它那？”

“唉！”

女子叹了口气，道：“不敢瞒大人，奴家姓聂，名小倩，本是一官宦人家女子，生前遭奸人所害，死在路上，家父将我尸骨安葬在兰若寺旁一棵老树下，孰料这棵老树竟是只千年树妖所化。”

“这树妖修行千年，法力高强，号令众鬼，替它勾引男人，好让它吸取阳气。奴家本不愿做这些，可树妖控制我的尸骨，奴家也不得不从！”

聂小倩一边说着，一边脸上露出凄苦无助之色，看得汉子保护欲大起，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放心，以后跟了我，除了我之外，没人可以再欺负你！什么千年树妖，什么姥姥，我待会儿就去给你报仇，帮你拿回骨灰！”

聂小倩将脸靠在汉子胸膛，轻声应着，一副弱不禁风、柔弱白莲花的模样。

为树妖引诱了那么多男子，聂小倩哪是柔弱白莲花，或许刚做鬼时是，但已经做鬼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也不会是啥白莲花。

她是故意装的，为的是激起汉子的保护欲！

一人一鬼温存了会儿，汉子似想到了什么，眼中光芒一闪，向聂小倩问道：“你方才说那树妖号令众鬼，莫非树妖麾下还有别的女鬼？”

问这干什么？

聂小倩愣了下，等看到汉子那兴奋中带着激动的眼神，马上明白过来，心里冷哼一声：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甚至还想着别人家里的……

但自己已经失身于这人，他就是自己名副其实的夫君、相公，还能怎么办？只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聂小倩心里叹息一声，回道：“回大人，树妖麾下的确还有许多别的姐妹，她们跟我一样，骨灰被树妖控制，不得不听从于树妖！”

听到这话，汉子眼中光芒更亮，连呼吸也急促了些，立刻又问道：“有多少？她们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漂亮？”

果然，这人就是吃着碗里的，还想锅里的！

聂小倩无奈地回了一句：“有一百多个姐妹，每一个都姿色不俗……”她并未提自己的姿色在一百多个女鬼中属于哪一级别。

“好！”汉子鼓掌叫了声好，笑道：“那我更有义务拯救你那些姐妹脱离苦海！”

屁的拯救、脱离苦海，还不是看上了我那些姐妹的姿色，想一网打尽，全收入房中，树妖那是个狼窝，你这也好不到哪去……

聂小倩心里腹诽着，嘴上却道：“奴家代所有姐妹，谢过大人！”

“好说，好说！”汉子笑了两声，脑中已经在幻想一百多个白衣飘飘、燕肥环瘦、各有特色的女鬼围在自己身边时的场景……

汉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将幻想中的绮丽场面抹去，脸色一正，摆出副正人君子相，又问聂小倩道：“树妖可是这兰若寺最强之妖？可还有比树妖更强的妖怪？”

聂小倩心里有些疑惑，这人问这干什么？

不过她没问出口，回道：“在兰若寺这地方，只有姥姥这只千年树妖，自然是姥姥最强，但在别的地方，还有比姥姥更强的妖魔，据我所知道的，黑山老爷就比姥姥更强！”

“黑山老爷是谁？”汉子好奇道。

聂小倩道：“黑山老爷是阴间一尊妖王，传闻，黑山老爷是阴间一座黑山修炼成精，有上万年的道行，在阴间势力极大，是妖中之王亦是鬼中之王。姥姥十分畏惧黑山老爷，时常会给他献上供奉，姥姥献上的供奉……”

说到这儿，聂小倩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姥姥献上的供奉就是我们这些女鬼，名义上，是将我们许配给黑山老爷，黑山老爷迎娶我们过门，可许配给黑山老爷的姐妹，没有一个回来过……”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许配给黑山老爷的姐妹，只怕是早已魂飞魄散，不在世上！”

从聂小倩的话，汉子提炼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黑山老爷是座黑山成精，有一万年道行，是一尊妖王，同时也是尊鬼王，在一个叫“阴间”的地方，树妖会将麾下的女鬼送给黑山老爷，送给黑山老爷的女鬼没有再出现，可能已被黑山老爷杀死……

汉子皱眉问道：“黑山老爷有一万年道行？一万年道行有多强？与我相比如何？”

聂小倩迟疑了下，摇头回道：“回大人，奴家并未亲眼见过黑山老爷，不知黑山老爷与大人相比如何！大人可是担心黑山老爷会出手相助姥姥？”

聂小倩以为猜到了汉子的想法，笑道：“若是为此，大人大可不必担心，黑山老爷本体在阴间，很难出手干涉人间！”

汉子点了点头，又问：“阴间在哪？你说如果我要去找那个黑山老妖，要怎么做？”

后面这一问，听得聂小倩猛地一惊，这人要干啥？他该不会……要打黑山老爷的主意吧？

按下心中疑问，聂小倩道：“人间与阴间虽是不同两界，但彼此有交联的地方，只要能跨过这些地方，便能从人间进入阴间，或从阴间进入人间。”

“阴间和人间属于不同两界？那个老东西也提过阴间，这阴间莫非是另外一个宇宙？”

想到这，汉子又问聂小倩道：“阴间可是另一个宇宙世界？与人间相比，那里有何特点？”

看来这人还真是要去阴间，找黑山老妖！

可这人去找黑山老妖做什么？

他不怕死吗？

谷聂小倩心头疑惑重重，道：“阴间是三界轮回之所在，生灵死后，魂魄会自动归向阴间，经过鬼门关、黄泉路、三生石……奈何桥等等地方，最终进入六道轮回，重新投胎。阴间环境与人间相差甚大，那里最适于鬼魂存在，活人若进入其中，反倒会十分不适，而且……”

聂小倩顿了下，才接着道：“阴间似乎发生了变故，阎君、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尊者全消失不见，致使许多生灵死后，魂魄无法归向阴间，不能再入轮回，只能在人间沦为孤魂野鬼。奴家也正是如此，才会被姥姥掌控。”

听到聂小倩这番话，汉子记起几日前在皇宫中，那老东西曾说过一句“不对，仙界已毁，连佛祖和天帝都已入寂，阴间也已被那些家伙占领，你能来自哪一界？”，难道这就是聂小倩所说的变故？

“大人……”

见汉子皱眉思索，聂小倩迟疑了下，还是问了出来：“您想要进入阴间，去找黑山老爷？能不去吗？”

作为她的第一个男人，聂小倩并不想这人去阴间，那太危险了，万一他死在那，她岂不是还没正式被娶过门，就成了寡妇？

汉子见聂小倩一脸担心，摇头道：“我有一个仇家，十分厉害，我必须想办法赢它，黑山老妖是我一个机会，若他真有一万年道行，那我更得去！放心，我去阴间，那黑山老妖害不了我……”

正在这时，聂小倩神色一变，冲汉子道：“不好，是姥姥在以我的尸骨作法，在强行唤……”她话还未落，身子自动从地上飘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带着，往窗外飞去。

聂小倩回头看向汉子，弱小、可怜又无助。

汉子眼光一寒，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抢他的女人？

当即纵身一跃，追了上去，同时给聂小倩传音道：“不用怕，我会跟着你，正好趁这个机会，找到那树妖老巢，一举将它消灭，帮你和你的那些姐妹拿回尸骨！”

听到这话，聂小倩心安了不少，但脸上还是露出无助柔弱的神色。

聂小倩被那股力量强行召唤进了一处大洞，这大洞露出于地面，但通向地下，不知有多深，汉子紧跟而至，看了眼大洞，思考了几秒，而后一跃而下。

这大洞确实很深，根据汉子的判断，他往下掉了至少三千米，才踏到了实处。

汉子打量着他目前所在的地方，这里虽是地底深处，但并不黑暗，有光，却又不是太阳那种明亮的光芒，而是种昏暗阴沉的光，就好似眼前有层黑纱荡着，未隔绝视力，却使得所看之物颜色变得黯淡。

一根根粗壮异常的管道穿插在地下各处，像人体的血管，正一鼓一鼓地搏动着，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在运输！

有人在这地下铺装了石油管道？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管道，而是树妖姥姥的根须，只是这根须未免太大了些。

汉子没有去动这些根须，继续往前，没走多久，他见到了一座宫殿屹立于前方空间中。

那宫殿看去豪华壮丽异常，白玉铺地，黄金为柱，各色宝石为瓦，在光芒照耀下，整座宫殿散发着七彩斑斓的宝光，可谓奢华到了极点。

可在汉子感知中，实际并非如此，他所感知到的是一座以恶心丑陋的宫殿，其以无数根管道一样的根须铸成，这些根须还在蠕动，分泌黏液，看去就令人恶心。

汉子感知到聂小倩的气息就在那宫殿中，也不犹豫，一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一刀砍向宫殿，雪亮的刀光在这片空间乍现，迅速拉伸延长，向那宫殿斩去。

宫殿中，树妖姥姥刚将聂小倩强召回来，正准备询问今晚那人是怎么回事时，突然感到一股强横的气机在它老巢中爆发，急忙向那方向感知过去，顿时神色一变，方才出刀斩断它一条根须的那人竟然追到了这。

这宫殿是它的主根所化，若被斩到，它必定元气大伤！

树妖慌忙从宫殿中飞出，抬手一挥，一条条粗如水桶的根须从泥土中翻滚而出，迎向那记刀光！

树妖会被汉子杀到老巢才发现，全因它大意，它在兰若寺安逸得太久，兰若寺这片地区，除了寺里那个大胡子道士对它有威胁外，再无其他危险，而它和那大胡子道士又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日子安逸得久了，警惕心自然也就弱了，它根本没想过会有人敢胆大包天，杀到它主根所在。

“轰！”

刀光斩在那迎来的根须上，强横的刀气瞬间劈开一条又一条根须，发出一声声绷断声，而这些根须斩断后，从断裂处溅出大量恶心粘稠的黏液，喷得到处都是。

树妖闷哼一声，这些根须是它身体的一部分，被斩断，它自然感到痛、伤！

树妖眼光一寒，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可哪知对方不讲究，根本不等它说话，又一记刀光袭来，紧接又是一记，一连数记，整个空间都被雪亮的刀光照亮。

“你……”

树妖只得再次施法，将无数在泥土中的根须唤出，阻挡刀光。

这次召唤出的根须更加粗壮，一根根如虬龙般从地下翻滚而出，不仅要挡住刀光，更要反击那人。

这一幕场面像极了《火影忍者》中木遁忍者施展木遁的场面，大量树根藤蔓从地上翻卷而出，攻击目标。

狂暴的刀气和根须碰撞到一块，刹时，整片空间中，轰鸣声大作，无数碎木块合着黏液四溅，但仍有不知道多少条根须疯狂涌动向前。

最终，在不计代价的根须狂涌下，刀光被消磨殆尽，一条条根须疯狂冲向汉子，要将其绞杀在此。

面对狂涌而至的根须，汉子一点也不惊慌，聚起精神，体内那夺取自老僧的磅礴法力运转，凝汇向他手中长刀，长刀骤然变得雪亮无比，而后一团光从其上炸开，轰向前方。

光团炸开，一缕一束、两缕两束……千缕千束，难以计数有多少束光迸射出去，形成浪潮，反涌向那些根须。

那其实不是真正的光，而是刀气，只是看起来如光一般！

这招是汉子在被老僧追杀的那几日，所琢磨出的！

一方是刀光如浪，铺天盖地，映照整片地下空间，无物不在其斩杀范围之内，一方是根须翻涌，摧古拉朽，掀起大量泥土，无数石块翻滚，似要推平前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