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世界线收束（二合一）

下午3:42

苗易终于牵头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

灿和喑氏兄弟的战斗几乎把神华大厦周围毁了个一干二净，你要说是刚被核弹洗过地苗易都敢信。

好在苗易知道喑颂的弱点，这人看见钱就走不动道，路上捡到五毛钱都能高兴一整天。

苗易大概也能看出来，喑颂和喑沉应该也不是很想和灿打，毕竟他俩才不过超凡级，和灿差了一个大阶级，打起来着实费力，之所以死咬着不肯松手大概率是因为……额，大概是舍不得任务的赏金吧。

日岛天禄阁的规矩，任务失败视情节只能领取至高五分之一的赏金，而且会降低猎人的信誉积分。

按照这两人贼不走空的性格，让他们放弃实在是不太可能。

幸亏姚家有钞能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钱能使鬼推磨。

财帛动人心啊！

这时候苗易反倒庆幸剧情时间提前了。

他根据现有的情报简单分析了一下，大致推测原著中自己没写出来的这段应该也是提前了。

因为写轮眼看到的情景，喑颂和喑沉的神能细胞都已经非常接近突破入圣级的临界点了。

按照这两个妖孽的升级速度……

也就是说原著中极有可能是两人突破后才接到的任务，并非现在这样两个超凡级对一个入圣级，而是两个入圣级对一个入圣级。

若真是那样也就说得通为什么灿会凉了。

老师，你死得不冤啊！

苗易作为中间的调剂人真的心力憔悴。

灿还死活不乐意，说什么要打就打，不要逼逼赖赖，被苗易拉着膀子好说歹说劝阻了。

还特么打？

以神华大厦为核心建设的商业社区已经被毁了一半，再打下去地壳都要被薅秃露皮了，姚刚知道了不得哭死？

而且苗易是真怕这两个孙贼打着打着就开挂升级，到时候两方战力失衡，自己就更没法和对方谈条件了。

最后，姚云屈辱地签下了一张欠条。

没办法，这俩兄弟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现在卫东市全城戒备，银行全关门了，姚家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随身囤着两亿现金。

至于转账就更不可能了，青山不倒屏蔽了城市信号，除了军部专用的卫星电话，现在大家的手机数据移动都是大大的✘。

于是两个人干脆不走了，等什么时候卫东市解禁他们拿到钱了再走。

作为交换，两兄弟答应看守大开的狱门，不放任何一头怪物出现在卫东市的范围。

总的来说这个结果还算可以，苗易也不想苦哈哈地催动时空之门再把自己掏空，只要抓住K442，杀死他，一切就能结束。

告别了一行人，苗易径直前往了第三小学的方向。

他要先去接苗可梦。

……

“什么？小梦已经走了？”

苗易的脸阴沉下来，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他的心头笼罩。

“是的，都走了有十多分钟了。”

苗可梦的班主任李刻舟说道。

他一边整理桌子上的教案一边对苗易说：“领导突然下的通知，今天卫东市所有中小学提前放学，因为没有信号我们没法联系家长，所以学生都是由学校的大客车统一送到家的。”

“不过可梦这孩子……”李刻舟顿了顿，“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确实是挺不容易的，可梦这孩子从小就很懂事，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校车还没到呢她就独自先离校了。”

“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走！”

苗易的眼中闪过怒意，猛然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道几乎将办公桌四分五裂。

李刻舟看着遭殃的桌子咽了口唾沫，连忙解释，“不是我要放她走，是真拦住！她跑得太快了！我们好几个老师一起追都追不上，冲出校门一拐角就不见了，我们把四周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

“她走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很兴奋，嘴上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清，别人叫她也不回话……”

“好了，我知道了。”

苗易转身就走。

待苗易走出办公室，李刻舟才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吓死我了，为什么这孩子才十来岁，气势却这么可怕？”

李刻舟不是没见过那些身居高位的大老板，班上有好几个学生的家长都是做生意的，在道上混的也不是没有，但这些大老板见了他也得恭敬地一口一个“李老师”。

李刻舟感觉苗易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好像武侠小说里高手内力外放，无形之中就能让人束手就范。

“这对兄妹，一个比一个奇怪。”

……

陈芊芊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她跟着这个奇怪的少年已经走了整整一路。

她亲眼看到他走到神华大厦门口，然后身上突然冒出密密麻麻如虫子一样的纹路，他一只手按在神华大厦的墙壁上，那些纹路全部爬上了墙面，不到半分钟，所有一起纹路躁动，接着一扇四五百米高的青黑色大门出现了。

大门中间是青色黑色复合的混沌，恍若有一种吸力要将人的精神和意志一齐吞没。

纹路组成的狰狞鬼脸在门框上缓缓蠕动，如同血肉在挤压，不可名状。

陈芊芊吓呆了，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作为一名成长在红旗下的优秀青年，帝都大学电子信息工程硕士，陈芊芊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从小在科学的熏陶下长大。

但这一刻，她开始怀疑起了一直信仰的科学。

这绝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那少年脸颊上张嘴开合的鬼头纹身，都让她想到了一种存在。

魔鬼！

那扇大门，是地狱之门！

可当那少年从她身边经过离开时，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字。

“救……”

陈芊芊猛然回头，那个少年已渐渐远去，脚下踩出的黑色脚印似乎是浓墨重彩的黑暗中混合的鲜血。

“他说……让我救他？”

陈芊芊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低声喃喃。

“他说了，让我救救他……”

“可是……”

陈芊芊不住地颤抖，她想起少年纤瘦的身子，摇摇欲坠，那双黑色的眼睛空洞无神，可她却隐约从那双眸子中读到了某种情感。

悲伤、不解、痛苦、愤恨……

陈芊芊见过这种眼神，那是被迫犯了错的孩子乞求救赎的眼神。

她喉咙发涨，肚子里的胃酸翻涌，她张嘴想吐出肚子里的秽物，可干呕却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多少年了，这个梦魇仍然如同影子一样纠缠着她。

她跪在地上，满身大汗，紧凑的职业装被汗水打湿，黏糊糊地让她呼吸困难。

我，不想再错过了。

于是陈芊芊站起身追上了少年，奋不顾身。

我想救他！

……

李明华旁若无人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行走，一步一颤，好像末世中游行的丧尸。

街道上的商家都在收拾店铺准备关门。

他们只是挣扎在残酷生活中的小人物，一颗心思全扑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上。

信号突然消失，手机这样的电子设备失去了效用，外界断开联系，巨大的黑色薄膜隔空相望，军绿色的车队在道路上疾驰开过，车上的士兵全副武装。

森严凝重的气氛辐射了整个卫东市。

再傻的人也知道铁定是出大事了！

街上的行人不知什么时候一走而空，这个时候还哪来的心思做生意？

赶紧收拾收拾回家窝着吧！

李明华在一家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你爱我啊我爱你，蜜雪比城甜蜜蜜，你爱我啊我爱你，蜜雪比城甜蜜蜜……”

一首魔性洗脑的曲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香甜的奶香宛如勾人的小妖精，撩拨着人的心脏。

欢快的音乐并没有让李明华开心，与之相反，一种莫名的悲伤浮上他的心头。

【小鬼，你在干嘛！】

鬼头尖声咆哮。

地满上，冒泡的黑泥捆住了他的脚踝，似乎要把他拖入地狱。

可这次，李明华挣断了黑泥的束缚。

他的耳朵里闪过回响。

奶茶真的是人类二十一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发明……

真没出息，我只喝最便宜的……

好想喝杯奶茶提提神，可惜……

李明华的心忽然抑制不住地绞痛，他抓住自己的心脏。

好……悲伤……

咚、咚、咚、咚……

真的，好悲伤！

“不如你也叫李明华吧，这样李明华就不用死了……”

他转过头，看到国字脸的男人弯下腰，微笑着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李明华捂住自己的脸，无声的悲戚如决堤的大坝，滔滔洪流澎涌而出。

一滴滴清澈的珍珠从指缝中滑落。

店员看着眼前一身狼藉的李明华，满身的纹身看起来凶神恶煞，像个不学好的不良少年，“是要买东西吗？不好意思啊，我们要关门了，只能等下次了。”

“想……”少年的声音稚嫩，说话磕磕绊绊，似乎有些不太熟练，“想喝……奶茶……”

【小鬼，你在干什么，我的小鬼！】

【为什么要停下，为什么！去给我找更多的食粮！】

【小鬼！】

【忘了他，小鬼，我才是你最衷心的朋友！】

“想要喝，奶茶！”

李明华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语气更加坚定。

“这……”店员愣住了，“真的不好意思，我们真的关……”

“给他做！”

陈芊芊走上前，掏出一张红彤彤的龙国币拍在桌上，她盯着店员的眼睛，专属于电子信息工程硕士的强硬气势不容人质疑。

店员无奈地看了一眼后厨的店长，店长点了点头。

“好吧，想喝什么？”

“想喝什么？”

陈芊芊转头看向李明华，语气有点紧张。

在她眼中，那头鬼怪的虚影气急败坏地想要伸出利爪刺向少年，可是就在利爪落下的一瞬间，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突然出现，抓住了鬼怪的手臂。

鬼怪一口咬在中年人的脖子上，一人一鬼就这么扭打起来。

黑色红色的血液染湿了地面。

能赢吗？

陈芊芊冷汗直流。

她环顾四周，显然，这一幕只有她能看到。

“想喝，烤奶……便宜。”

李明华一字一顿地说。

店员摊了摊手，“不好意思，我们没有烤奶。”

“来五杯三拼霸霸，谢谢！”

陈芊芊开口道，她转头看向李明华，“这个好喝。”

李明华不说话，只是歪头看了她一眼。

“好的，稍等。”

在店员制作奶茶的过程中，陈芊芊鼓起勇气问道：“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呢？”

陈芊芊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切些，可惜装出来的笑容过于敷衍，把她原本甜美的脸蛋衬得皱巴巴的。

“我感觉你并不是一个坏人。”

“那个魔鬼是怎么回事？”

“你叫什么名字？”

“……”

一连串的疑问换来的只有沉默。

李明华的目光透过厚厚的刘海，翘首以盼地落在奶茶店里，店员熟练地制作着奶茶。

几分钟后，五杯三拼霸霸做好了，陈芊芊提起包装袋子，递给李明华。

“谢谢。”他犹豫地接过奶茶，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不会……相信任何人的。”

他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李明华的背后，恶鬼已经被国字脸的男人打得奄奄一息，败犬一样倒在地上无能狂怒。

李明华取出一杯奶茶递给男人，可男人只是笑笑，没有接过。

这只是一个虚影，没有实体，喝不了奶茶。

男人最后抱了抱他，幻影渐渐消散，化为金色的粒子随风荡去。

谢谢你，华哥。

他在心里对男人说。

【哈哈！小鬼，你真的以为你能摆脱吗？】

地上的恶鬼拼命地爬起身。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永远都不会分离，你逃不了的，哈哈哈哈！】

“我知道。”

李明华蠕动了一下嘴唇。

他拿出奶茶，看向陈芊芊，“怎么……喝？”

陈芊芊呆了呆，她没想到李明华会这么缺乏常识。

他应该没喝过奶茶吧？那他为什么对奶茶这么执着？

“这样。”

她帮李明华把吸管捅进奶茶的包装纸。

李明华尝试着吸了一口，布丁、珍珠、椰果各种小料混合着醇香的奶汤滚进喉咙。

他的眼神发亮，好像喝到了龙髓凤涎、琼浆玉液。

“好……喝！”

陈芊芊看着李明华那张稚嫩又满足的脸，没来由地心疼。

他以前……一定活得很辛苦吧。

【小鬼，快走，快走！】

突然，他脸颊边上的鬼头纹身尖叫，大嘴一开一合，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李明华怔住，惊恐地把目光投向远方。

【她来了，她来了！快逃，快逃走！】

李明华不顾一切地低头狂奔，唯独手上的奶茶舍不得丢掉。

“你等等！”

陈芊芊惊讶地捂住小嘴，一瞬间李明华爆发的速度居然不亚于二百码的车辆。

一转眼就消失在了眼前。

她咬了咬牙，还是光着脚追了去。

……

苗易踩着雷霆驻足狂奔，街道已经被清空，他无所顾忌地在马路上飞跃，连风都追不上他。

这一天除了跑还是跑，苗易敢打包票，他上辈子宅男时光走过的路加起来也没有今天多。

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不知道苗可梦去哪了，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呢？

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小梦，千万不要有事啊！

可有时候有些事你越想着不要来，它来的就越快。

黑色的薄幕在天穹铺开，高耸的狱门再次出现。

“艹！”

“第三扇了！”

原著中一个星期才出了三扇狱门，现在一天就出来了！

苗易踩着电线杆子两步上了房顶眺望。

不知是不是世界线的收束的结果，这次的狱门开启地点是……

旺达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