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扮猪吃虎

观众席处。

“那个……请问我能坐这里吗？”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可爱女生问道。

“嗯，这里没人。”华楠点点头，友好地递给了她一张纸巾。“座位有点脏，你擦擦再坐吧。”

“谢谢……诶?”双马尾少女正准备坐下，就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大事件一样盯着华楠。“姐姐你好漂亮啊！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说着，她把手上的自拍杆对准华楠，直播间顿时就跟炸了锅似的，被一连串的“仙女！”“梦梦快找姐姐要微信啊！”一类的弹幕刷屏。

华楠注意到了她手上的自拍杆：“你……是主播吗？”

“只是一个做点没什么人气的视频的人而已啦。正准备做个关于超能力的趣事系列，听说这里有场比赛，就过来取素材来了。”

“不是本市的人吗?一路上很辛苦吧?”

“只要乐在其中就不会觉得有多辛苦啦！倒是姐姐，你在哪儿工作啊?”

“自己开了家花店，勉强能支撑温饱而已。”

“花店！我最喜欢花了！每天被各种各样的花包围，一想想就好幸福啊！”

“哈哈……其实也就那样吧。”

“对了姐姐，你觉得这场比赛谁会赢啊?”

双马尾少女指着前方巨大的显示屏，问向华楠。

“我对这种东西不是很懂，但要是硬要说的话，我觉得蓝方会获胜。”

“嗯?为什么啊?”

“或许是……直觉吧。”华楠望着显示屏微笑道，此时，一个手插着裤袋的身影正好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我不安地搓着手中准备好的玻璃弹珠，凝视着对面的入场口。

终于轮到我了。

第四局要是我赢了，就没必要比第五局了。即使他们有再强的压箱底，上不了场也没什么用，想必青牙绝对会派出他们之中最强战力来应战。

再加上第二生命的那群家伙暗中作梗，本来挺有用的成员资料也起不到一丝作用。可能对方连我的能力都一清二楚了。

换言之，我将面对的不是青牙，而是第二生命。

挺好的，不是吗?我至少能了解到，在第二生命里排得上号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货色。

我一边给自己打起，一边仔细地观察着比赛场地，生怕他们再做什么手脚。

“比赛开始！”随着广播一声令下，一个弓着背，看起来挺没精神的家伙出现在了对面。

我警戒地将手中的一颗玻璃球标记，扔向一旁的角落。

“你是第二生命的人吧?”为了印证我的猜测，我朝他喊道。

那家伙突然抬起头，仅仅瞪了我一眼。

我的大脑就像被突然打了一闷棍一样，突然变得昏沉沉的。

一大堆负面情绪通过闷棍打开的豁口闯入我的脑子，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便响起了噪杂的议论声。

“刚刚那女孩要是真出什么事故了，谁要担起责任啊?”

“谁曾经还想过保护她来着，最后什么都做不了只好朝身边的人发火的家伙又是谁?”

“没有其他人的帮助，那个吊车尾不知道早死在哪个荒郊野外了。”

……

他们就像有目的性似的都朝我明里暗里的挖苦，虽然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我的心里却异常烦躁。

都给我闭嘴！

我的手不自主地朝自己打了一拳，想把这些恼人的噪音给轰走。

“闭上眼睛吧，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管了……”一个极具迷惑性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盖过了其它恼人的碎碎念，我竟觉得有几分亲切，想要按照它的建议闭上眼。

“我不想输……”

唐苓的声音突然鬼使神差般在我耳边响起，盖过了那诱人的声音。它像盆冷水般把我泼了个机灵，瞬间清醒过来。回过神来后，我却发现自己正蹲在一个角落。

刚刚在无意识间发动了能力，跟开始的弹珠交换了位置才得以幸免的吗?

这家伙的能力……是精神攻击！只要被他瞪一眼就会中招，这究竟是什么变态能力！

“竟然躲过去了吗……看来上面让我仔细盯着他不是没有道理。”

从那家伙的嗓音听起来，似乎还是个初中生。啧……招童工不犯法吗?

我暗自咋舌，又顺手甩出一个玻璃珠朝那家伙甩去，那人也在同时发现了我的位置，转了过来。

这种完全没有一个遮挡物的大空地，我该怎么对付他啊?

总之先转换！

还没站稳，刚刚的负面情绪又如粘在头上的口香糖般死死地缠在我身上。

这家伙……刚刚一直盯着的是玻璃弹珠！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确定他早就知道我的能力时，心中不免还是很慌张。

我竭尽全力支撑起将要倒地的身子，掏出五颗玻璃珠就朝不同的地方扔去。

这下……来抽奖吧！

正如我预料到的一般，那人紧张地望向四周的弹珠，完全放弃注意我这个大活人。

其实那五个弹珠我都没有做标记。

我重新掏出一颗，使劲向前方砸去！弹珠一下子直挺挺地蹦的老高。等到它开始往下掉的时候……

转换！

我一把抓住了天花板上的支架，木制的支架一开始被建造时就没考虑过它能不能载得下一个悬在半空中的人，发出痛苦的“嘎吱——”声，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那家伙注意到了，突然警戒地看向悬在半空中的我，此时的神态已没有刚才的游刃有余。

奇怪，我明明被这家伙看到了，可为什么没有中招呢?

只能说明他的能力不至于瞪一眼就能触发这样变态，绝对还有什么我刚才没有注意到的条件。

现在的我，跟刚刚站在地上的我相比，究竟差了什么条件才让我没有中招呢……

我望了望，突然发现:因为镜子墙太低的的缘故，它没有将我的身影照进去。

镜子！

我终于体会到了，为什么柯南每次沉思案件时，总会有道光闪过。

这就叫灵光一闪啊！

他刚刚一直盯着的不是我，而是镜子里的我！也就是说，他只能在镜子上找到我的身影，才能触发能力。只要我没被镜子给照进去，他的能力便没有任何作用。

“抱歉，你的能力，已经被我摸透了。”

说着，我掏出一大把弹珠向下砸去，弹珠们犹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有一颗弹珠，却精准地弹到了他的身后……

“咔嚓——”手上的支架恰巧在这时断裂开来，我和几盆盆栽一起直直地向下掉去。

你已经完成了你自己的使命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支——架——

转换！

我瞬间就来到了那家伙的身后，飞快地脱下身上的外套，将那家伙的脑袋给整个罩住，顺手就将他按在地上。

那家伙的身子弱不禁风的，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不甘心地挣扎着，却完全徒劳无功。

故作玄虚的人，往往没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嘛。

我按住那家伙，朝监控的方向挥挥手，示意自己已经赢得了比赛。

“你这种只知道在虚拟世界里才能得到快乐的家伙，不觉得这样很逊吗?”

嗯?

怎么回事?

突然，那些议论声又在我耳边响起，并且冲击力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不可能……他的脑袋都被我蒙住了，那能力究竟是怎么触发的?

“我们输给了青牙，现在就得离开光言市了。”朦胧中，大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别自责了，不是你的责任，或许这就是命吧。”

“阿喵，要不要打把游戏轻松一下?做人就该开心，开心的人到哪里运气都会好！”张栲榆拿着游戏手柄挤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小淼……”

别这样可怜我啊！你们倒是骂我一顿，把我打得半死也好，别摆出这种样子啊……

幻觉越来越重，耳边劝我闭上眼睛的声音越来越具有穿透力，好似要直接在我脑袋里刻上“睡觉吧”几个字。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地转过头，只见那家伙的手上，正握着一个小小的镜子。

被这家伙摆了一道。

只好……靠你了。拜托，一定要赢下来。

闪过这最后一个念头，我的意识便如狂风中的风筝线般，“崩”地一声断掉了。

“只要你夹在两个镜子之中，我就能让你在瞬间被幻觉给吞没。眼睛也勉强能够触发，但还是能让你有反应的时间……”

“竟然还能回头望一下，这家伙的毅力，不亚于刚刚那个人。”

“误导人故意猜错我的能力，然后在他以为胜局已定的时候一瞬间定输赢。这个套路真是屡试不爽。”

病态男推开已经失去意识的冯淼，声音毫无起伏地自言自语道。

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没听过一句老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吗?”

身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病态男仍在自言自语：“这个能力用久了，自己脑子里都会出现这种声音……唉。”

“确实，忽悠人久了，连自己也都渐渐被自己忽悠了。”

病态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刚刚摆出的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顿时灰飞烟灭，那吊着两个重重的眼袋的眼睛终于有了惊慌的神色。

“不可能有人在中了我的能力后这么快就醒过来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对对对，就是这种表情！小孩子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一直如自己的愿，之前摆出的那些架子全都成了狗屁！哈哈哈哈哈，就是这个！真后悔没带照相机啊！”

“你……”

“怎么了，小朋友?好好面对现实吧。也不知道你这小身板，禁得起几脚。别还没玩够就倒下去了哦?”

“阿喵好像有点不对劲?”

休息室里，张栲榆盯着笑得弯着腰的冯淼，不太确定地问道。

“这不是小淼……”唐苓皱着眉头，轻声道。

“难不成……”张栲榆终于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了，惊声道。

“是！哥！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