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百感交集的杰洛特

方寸之间腾挪，倒退紧接趋前的瞬间，钢剑反撩──

──血溅五步！

再次斩杀一个狂猎士兵，挥剑甩掉残留的血液，他稍微休息。

远眺几百码外以“纳吉尔法号”为首的舰队，还有悬浮空中的“冰晶虫洞”，白狼·利维亚的杰洛特摇头感慨。

……还真是算无遗策哪！

不愧是最后的先知维克多，事前就提醒狂猎出现后不要着急；如果在水雷触发，船只刚刚搁浅的时候就冲上去，很可能会被狂猎的法师“领航员”卡兰希尔，借用“白霜”的力量冻结。

毕竟“打开虫洞放寒气”，是狂猎多年来袭击地方的惯用手法，无论海瑟顿村或是罗伏藤村，乃至凯尔莫罕堡垒，都曾在凛冽的冷风中失去反抗能力。

不过幸好与过往不同，当下这个场合，虫洞相对容易应付，只要“等待”就可以了。

因为“白霜”释放的时间不可能持续太长，否则不仅施法者卡兰希尔将魔力耗竭，狂猎自身铠甲的防寒效果也承受不住。

而在等待期间，维克多也没让对方闲着，招待异界访客的节目，选择远程炮火施压。

由松鼠党的精灵射手负责，拋物线射出绑有炸药的火箭，那些东西砸在船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尽管实际杀伤力不高，但火光炸响的声势异常浩大。

此外这个阶段，四散就位的女术士们连接法阵，施法阻碍狂猎离开峡湾，营造只能进不能出的情况；却不会干扰他们发出求救信号，从本土派出更多军队。

如斯操作一段时间，直到要收网时，才彻底封锁隔绝，完成关门打狗的歼灭战。

当然……事前详细企划是一回事，实际能否顺利执行又是另一回事，所幸从目前为止进展看来──后生可畏！

但更可畏的却不是维克多的智慧，而是他展现出来的“画风”。

……，他妈的！

那还算狩魔猎人吗？

不！连是不是人都要打个问号？

那种极致的暴力别说是岩石巨魔，就连寒冰巨人，甚至金龙本体的萨琪亚萨司都没有这么猛！

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前方有五十多个敌人正奔跑过来，队伍中还有不少狂猎之犬……

像这样成群的军队当然没有那么好对付，但是杰洛特一点都不慌乱，因为从刚刚看到现在，白狼隐隐已经有些麻木。

“画风迥异”的黑之剑士，砍人的效率实在太过浮夸，几乎颠覆他百年历练出来的战阵和剑术理念──

──他那玩意儿实在见鬼的太大了！

竖劈两片，横斩两截，当者必死，哀号遍地！

简单地一横一竖，来来去去就是这两招，最多角度有些微不同，其他如出一辙地粗糙。

却成就战场的“无解杀神”！

厚度与重量数倍于寻常武器，那把斩龙剑并没有全开锋，使用上与其说砍，不如说砸，但实际挥动的剑风卻刮面生疼，无人能当其神威一击！

持械者武器形变，持盾者连盾打扁！

加上那身铠甲天然免疫所有射击与魔法……

毋庸置疑，若是这样的“怪物”出现在战场，就算黑衣者纪律再严明都没用，目睹对方一敲一个凹字型人体艺术，一扫飞起一大片断臂残肢，不用半个时辰军队就会全线崩溃。

就像眼前这五十多名狂猎士兵，照面吃一记横扫就四人切八段，再一扫又是满天残肢，当场就好几人转身逃跑。

可惜旁边待机的史凯利杰暴民团，也不是吃素的，立刻一拥而上把他们全部留下。

晃眼短暂而辉煌的战斗收尾，在海民庆贺胜利的欢声笑语中，被斩龙剑竖劈的自然不可能活着，但是很多横截的上半身还在蠕动。

“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有人受苦，你们赶快送他们上路！”扔下这段名言，后来成为无数知名影视作品的台词，维克多摇摇头，转向杰洛特，“没想到卡兰希尔蛮能撑的，到现在还能维持虫洞，我先进去解决掉他，这边麻烦你坐镇看顾？”

无语颔首答应，白狼也不担心龙裔的安全，那身狂战士铠甲纯度相当高，魔免效果连白霜都没有办法，而神魔降世般的维克多，更不是凭军队数量就能怼死。

尽管他坚称这一切都非常科学，只要喝下同样的药水就能做到，但杰洛特很肯定，他服用的剂量绝对超标，就算是自己喝下那么多药水都够呛，维克多却只是在脸上浮现华美的蝴蝶战纹。

……

静静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杰洛特蓦然回想起昨晚，两人在酒桌上的对话。

“……嗄！？打完这场仗，你要和希里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好吗？”

“别误会，我喜欢这个世界。不过，出来玩总是要回家的；就像你和叶奈法会担心希里那样，在我的故乡，也有关心等待我的人。

虽然以她们的粗线条，现在可能还没有发现，但一旦发现，事情就会变得很严重。

想象一下，我这么剽悍的炼金术士还有两个，不！更正，“维克多摇头苦笑，”她们现在应该仍然比我厉害。

总之……让那两位超猛的女士，发现到自己晚辈失踪，相信我，很少有人能承受她们的怒火。”

维克多端起酒杯豪饮。

“而且早在我和希里同居的时候就约定，等她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去各个世界，见证奇怪的科技，体验未知的旅程。

据说在有些地方，车船是在天空飞翔的，打牌是可以拯救世界的……”

相似的话语，杰洛特曾经听希里讲过，不过当时白狼并未当真，但现在听维克多也这么说，显然这是他们两人的共识。

他默默喝下酒水。

稍微停顿让杰洛特消化一阵子，维克多悠悠开口，“说点轻松的话题，趁着今晚气氛正合适，我们来谈谈关于白狼的感情故事，听说你同时被特莉丝和叶奈法抛弃，我有些建议想说给你听。”

白狼的脸色刹那间五味杂陈，难以理解对方怎么会知道。

忽略当事人尴尬的表情，年轻的狩魔猎人侃侃而谈，“虽然那晚在香草旅馆，她们两人把你绑在床上，宣布抛弃你，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以你们之间深厚的羁绊，她们只是谁都拉不下脸来承认对方。

而在这种时候，只需要引入第三方势力，勾起无形的竞争意识，就能让危机四伏的脚踏两条船，转变成稳固的三角形。

而这第三条船就在陶森特，芙琳吉拉·薇歌女士！”

木着脸听完上述谬论，杰洛特握拳温和的轻敲膝盖，就算早被维克多治好，或许是心理因素，天气冷的时候仍会有些酸痛。

“先不谈芙琳吉拉的事。

威克，从初次见面我就想问你，你似乎对我有种异乎寻常的包容、信任与友善。就算说看在希里的份上，也很让人惊讶，我能不能知道是为什么？”

察言观色，白狼的神情认真，他是真的想知道。

于是龙裔耸耸肩，“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憧憬过你，憧憬你的生活方式，憧憬你的坚持，也憧憬你的愚蠢。

安古兰知道答案，告诉你也无妨。

其实我所谓的预知，都是通过你的视角，亲身体验未来画面。

换句话说，某种程度上我扮演过你，我就是你，自然感同身受。

所以我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也希望你能安享晚年。至少在经历这么多事情后，我肯定你愿意先渡过一段平静的时光。”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杰洛特微微一愣，继而回想起很多时候与维克多交谈，对方都与自己默契于心、观点相似；且不论是和卓尔坦及丹德里恩一见如故，面对特莉丝和叶奈法的微妙态度，甚至他如何知晓“三人探戈”的事情，都在这个解释面前获得答案。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些尴尬了，他究竟知道多少又看到多少？特别是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沉吟半晌，杰洛特喟然长叹，“……好吧，我不问你看到的细节。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谢。确实，或许我真的该休息一段时间。”

模仿安古兰，维克多眉毛滑稽上挑，“亲爱的老家伙，相信你还记得陶森特，鸟语花香的好地方。我在那里有两座物业，其中一座白鸦庄园的产权，我当初登记在你的名下，相信你会喜欢的。

未来等芙琳吉拉女士获释，回归陶森特宫廷，白鸦庄园的夜生活热闹可期，尽管不会有固定的女主人，但四季常有访客卻是必然。

啊！不用谢我，我只是个路过的炼金术士。

不用烦恼我会拐走希里一去不回，在这个世界我们还是有很多牵绊的。你只管在白鸦庄园酿出美味的葡萄酒，等待我们兄妹拜访。”

注意到维克多直到此刻，仍然信守诺言，绝口不提他们之间的“小秘密”，杰洛特终于确信，他肯定会对希里很好，况且就算不好也没办法，他就是希里的选择。

仰望星空，冬之少女高挂天穹，老父亲无奈的举杯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