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席儿的五十道阴影（下）

十个小时过去，天色将明。

维克多的炼金工坊里，只剩下黑发的女术士，还在炼金台前兢兢业业；金发的狩魔猎人，则早就前往翠鸟旅店，与久违的好友普西拉女士，讨论诗歌与音乐的精髓。

“嘻嘻呵呵，咯咯科科……”诡谲的妙音来自席儿．坦沙维耶，这位来自科维尔的女术士，手上正拿着几管药剂，笑的肆恣猖狂。

宽敞空间里仅仅点燃一根蜡烛，流明幽幽的环境，恶意森森的女巫，构成一幅中世纪乡民最害怕的恐怖画面。

不过她自得其乐的时光，很快就被其他意外打断，一道金色的传送门蓦然张开，将房间照的富丽堂皇，从中走出另一位女术士，挥手点燃工坊中所有蜡烛，驱散黑暗阴冷的氛围。

“崔托格宫廷之珠”菲丽芭．艾哈特。她的披肩黑发用银簪固定，华美的瑞达尼亚宫廷衣装，通过合宜妥贴的修身剪裁，充分凸显女性魅力。

几乎无懈可击的打扮，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晶莹剔透的美瞳只有半边露出，另外半边则被“黑色的眼罩”遮盖；这件海盗风格的饰品，完全破坏洛可可贵妇的协调美感，好在表面瑞达尼亚银鹰的花纹，稍稍挽回一些分数。

……。

环顾工房四周，菲丽芭没看到那位年轻的狩魔猎人，眼前只有为虎作伥的女术士席儿。

尽管如此，菲丽芭也没有掉以轻心，某种程度上，现在的席儿比维克多更危险，怀抱信仰的人无所顾忌。

于是她下意识抬手张开防护罩，“只有你一个人在？维克多．柯里昂呢？”

“亲爱的菲，阁下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委托我全权处理和你的互助事宜。”将药剂收进胸口，席儿双手交迭在小腹前，“睽违十个小时，你的再次拜访相信可以理解为：你准备与我们合作，提供适量且恰当的服务，换取尊贵的维克多阁下怜悯，治疗你永久受损的视觉。”

掌心向上作个手势，席儿邀请客人坐进沙发，而她本人，则径直走到酒柜前面开始选酒。

“好吧！事实如此，我研究不出他是怎么办到的，”菲丽芭飒然就座，将一枚玻璃球扔到配套的矮桌上，“能提供视觉的神奇义眼，结构看起来与普通解剖获得的眼球没什么不同。

但神奇的是，当我把它挖出来，原本鲜活的物件立刻就丧失功能，哪怕再装回去也没有用处。

这种造物的存在一点都不合理！维克多甚至不是法师！他只是个狩魔猎人！”

“过去十个小时，你回去换好衣服、享用美食，也不忘进行研究工作，勤勉如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端着两杯红酒回转沙发，席儿从容不迫的坐到对面，将一杯红酒放到菲丽芭面前，“无需拐弯抹脚的试探，我很乐意告诉你答案。

维克多阁下明确表示：从今天起不再掩盖自己的力量，因为当力量越过某个临界，能向任何人坦然说‘不’的时候，开诚布公的夸耀──‘天下布武’的行为，既能示威也能提高凝聚力。

不客气的说，这枚义眼的制作方式，在我们看来神奇到不可理喻，但对他来讲却很简单。

那是一门叫作‘不可思议炼金术’的超凡技艺，有机会他很乐意示范并进行教学；这门炼金术没有隐藏的必要，更不畏惧旁人学习，因为它需要非凡的独特资质。

至少我席儿．坦沙维耶，被证明没有这项天赋，或许你可以试试，倘若能成功，我会为你高兴。”

她将放置两枚新义眼的小盒子搁在矮桌上，平推到菲丽芭面前，“可怜的菲，为研究献身的你起码当了六个小时独眼龙。

提前换上它们吧！这次工作时间更长，可以连续作用二十四小时。而宽容的维克多阁下，必然会在期限截止前给你新的。

使用方法和昨天没有不同，直接按压进去就安装完成；‘不可思议炼金术’最美妙的地方，就在于对使用者几乎没有任何要求。”

听完说明。女术士菲丽芭默默将小盒子打开，拿下眼罩依序将尺寸仍然不合的义眼按进眼眶。

而两枚琉璃制品，也正常又不正常的在嵌合瞬间，变得舒适熨贴，提供完美的视觉享受。

至于取出的另一枚琉璃眼球，尽管理论上还有两个小时的使用期，却在脱离眼眶后立刻变得黯淡无光。

难以索解的未知！

维克多．柯里昂与他不可思议的炼金术，一种简单却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菲丽芭扪心自问，几年前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这样强大吗？

──只是想想，她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因为没有意义，过去的已经过去，聪明的人展望未来。

清澈的眼眸流转，这双眼睛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她举起桌上的红酒，香气闻起来像是拉菲，“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完美的免费体验，我找不出拒绝你们的理由，我愿意提供服务，换取他的帮助。”

席儿含笑与她碰杯，“明智的选择。开心点，菲！能为伟大的维克多阁下服务，是件很幸运的事情，他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温柔而纤细的心；配合他灵活的道德底线，且拥有压倒性的真实力量，堪称行走在人间的圣徒。

他对自己人异常慷慨！

说到这里，我亲爱的朋友，实在是非常遗憾，没能通过‘别天神’这条捷径，成为他最信任的部下，是你难以弥补的损失。”

“按你的说法，我应该为你没能成功谋害我而感到失落？”

“是的，我一点也不想道歉，我甚至为你伤心。

尽管阁下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身究竟拥有多可怕的力量，但是没有关系，有我在他身边提供建议，幻影旅团注定横压一世。”

“你的言辞听起来像疯人呓语，我怀疑你因为思维钢印，对客观事物缺乏正确的判断力！但，作为不可思议炼金术的受益人，我会期待着的。”

“时间会证明一切。”

“很好，让我们跳过无用的争辩，我要为你们做什么？”

“两件事情，首先我们准备暗杀拉多维德，并彻底结束女巫狩猎。”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可否认我喜欢这个主意，我们有哪些同伴，我负责的部分是？”

“泰莫利亚蓝衣铁卫的余党，还有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彻，”高脚杯中的红酒轻轻摇晃，殷红如血，“他们分别提供炮灰与情报；而执行斩首的尖兵，我们至少有两位狩魔猎人，安古兰与维克多阁下。

现在只缺少一份香饵，把拉多维德从船上引诱到陆地。”

“皇家崔托格号吗？”眨眨眼睛，菲丽芭取下手上的戒指推向席儿，“我想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拉多维德认得这枚戒指。”

笑呵呵收下物件，席儿沉稳的继续说道：“接下来第二件事，希里回来了……”

寥寥几个字，背后代表的意义却影响深远，所有怀有野心的人都不会忽略这个名字。过去女术士集会所，就曾经试图将希里嫁给国王，冀望借助她高贵的身份宣称，争取施法者的政治利益。

“齁齁……是命运之女啊！”

“没错，菲，我必须先提醒你，停止对希里的所有算计。维克多阁下明确告知，她是他的干妹妹。”

噢～干妹妹吗？

菲丽芭摸摸耳垂，嘴角扬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上身前倾，席儿十指交错挡在面前，“上个月中旬，希里返回我们的世界，追捕她的狂猎大军随之赶到，与包括叶奈法、特莉丝，凯拉三人，以及狼派所有的猎魔士，在凯尔莫罕爆发流血冲突。

结果虽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亡，但是维克多阁下决心报复，我们打算诱导艾恩．艾尔一族踏进陷阱，给对方一次永志不忘的深刻教训！”

双手抱胸，沉默了几分钟，崔托格宫廷蜘蛛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可以帮忙，但需要时间，更需要具体的情报。要知道，以横行大陆数百年的狂猎为对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放心！没有那么复杂，原本我也认为要达成目标，需要我们所有人群策群力！但几个小时前，在尊贵的维克多阁下展示他恢宏的伟力之后，我认为这件事非常容易！”

“举个例子，”席儿马尾飘扬，从胸前深邃的沟壑，掏出一管墨紫色的药剂，在菲丽芭面前轻轻摇晃，“猜猜看这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