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洛穆涅诸王高峰会

你知道吗？科德温日益茁壮，众多臣民过上更好生活的唯一理由──在于他们的统治者是个位居法律之上，不讲道德的冷酷砸种。

──节录自《猪猡、技女、或罕见的贤王》

……

诸王高峰会举办的地点──圆形露天剧场，是洛穆涅城市的珍宝。

就算失去往昔的华丽装饰，受到时光洗礼而逐渐荒废，它的立柱回廊与艺术浮雕，依旧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整个剧场区域都是禁魔的，精灵们曾经把它当作吟游诗人表演的场地，或格斗的竞技场。

现在，经历过那些值得记忆的事件后，这个圆形露天剧场被赋予新的意义，成为术士与国王们的协商场所。

站在广场中央，有资格参与讨论的主要发言者，计有泰莫利亚摄政约翰．纳塔利斯；科德温国王亨赛特；瑞达尼亚国王拉多维德五世；庞塔尔山谷的屠龙者萨琪亚；峰会召集人朗．爱塞特的卡杜因与女术士席儿．坦沙维耶。

还有获得邀请参与，但不被视为主要发言人，尼弗迦德大使希拉德．费兹．奥耶斯泰兰与他的护卫武官雷努阿．爱普．马特森。

至于其他前来观礼的法师，与国王携带的精锐士兵，则都在观众席上见证会谈过程。每位有资格在场中发言的人，毋庸置疑都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

只见独角兽之王亨赛特，他手扶配剑：“注意！约翰．纳塔利斯摄政…，不管你怎么辩解…泰莫利亚即将分裂是事实，你骗不过我们也无法否认。

在最近数星期中，你们在维吉玛密集召开决定泰莫利亚王位继承者的会议，但因为弗尔泰斯特末子鲍尔西下落不明，你们完全无法达成协议。

就我所知，由于无法调解泰莫利亚贵族间的利益，你们只剩一个选择，就是沿着各位爵士目前的领地边界，将国家分裂为省分！”

被揭穿底细，身穿银铠与红色穗带的英武光头，泰莫利亚的摄政脸色铁青。

头戴王冠，拉多维德五世双手抱胸，金色铠甲闪闪发亮，“而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约翰．纳塔利斯，泰莫利亚的位置处在尼弗迦德前线，它必须是个强大的国家而非松散的联盟。”

咬住下嘴唇，摄政无奈叹息，“陛下，我也希望它是如此，但是当弗尔泰斯特王倒在刺客刀下后，这个国家的核心分崩离析。”

亨赛特抬高声量：“你的烦恼有个很好的解决方式。为整个北方的利益，科德温和瑞达尼亚将共同派遣部队，结束那些古老贵族的争斗，并保证从苟斯威伦到亚兰德之间的和平。”

他的寓意不算隐晦，就是要与瑞达尼亚联手，瓜分泰莫利亚的土地。

读懂亨赛特的说词，纳塔利斯愤怒反驳：“亨赛特陛下！你的发言毫无道理，泰莫利亚还没有宣告灭亡！”

拉多维德接口：“纳塔利斯，显然你还不知道今天发生在科德温营区的血腥事件。

你前国王麾下特殊部队的指挥官，蓝衣铁卫的弗农．罗契，被指控今天凌晨在科德温营区制造恐怖的屠杀！”

亨赛特顺势加压：“没错！弗农．罗契休想逃走，我忠诚的部下正在追捕他。

摄政先生，容我提醒你不要试图包庇，就算是小纠纷也会演变成战争，更何况他试图谋刺科德温国王。”

晓得无从抵赖，约翰．纳塔利斯握紧拳头，“那是罗契的个人行为，我同样谴责这样的暴行。

但很遗憾，他在与其手下成功攻下拉．瓦雷第城堡后便失去踪影，如果罗契再次出现于泰莫利亚，我将按照军规逮捕他并亲自审问。”

拉多维德冷漠谴责：“这充分说明为何不能任由泰莫利亚自己做主，其结果将会是无政府状态和一片混乱。”

瑞达尼亚与科德温互相唱和，在场旁听的人都能察觉，泰莫利亚的局势非常恶劣，情况正往最糟的方向狂奔。

但布伦纳之战的英雄约翰．纳塔利斯没有放弃。在心中整理好语言，摄政刚要继续据理力争时，旁边的部下悄悄上前耳语，让他骤然面露喜色。

他的兴奋自然是有理由的，但要解释清楚，我们要将时间倒推回几小时前。

……

“啊──我中箭啦！我中箭啦！”

“救命呀！”

“停止攻击，怜悯我们吧！”

“呃啊…我血流满地啊！”

当惨叫声完全平息，洛穆涅城东北方的松鼠党营地，躺着无数褐黄双色外袍、佩带独角兽纹章、科德温士兵的遗骸。

而最后场上还能站立的人类，仅剩下弗农．罗契、薇丝、小女孩阿奈丝，少女安古兰与利维亚的杰洛特。

战斗结束打扫战场，几人重聚交换情报，很快拼凑出事情发生的脉络。

昨晚罗契虽然平安与薇丝会合，但是科德温的追兵随即赶到，并且在确认他们带走阿奈丝后，全力堵截他们返回泰莫利亚营地的方向。

遭受步步紧逼的蓝衣铁卫，意外闯到东北方松鼠党营地。而察觉到不妥，安古兰先背着特莉丝退远，并指挥松鼠党弯弓搭箭备战。

直到杰洛特出手帮忙罗契，又见到小女孩阿奈丝的存在，安古兰才让精灵射杀科德温追兵。

“杰洛特、安古兰，谢谢你们，泰莫利亚欠你们一份情。”想到这批支援箭手的来历，稍微停顿，罗契继续说道，“我也欠松鼠党一份情……

峰会已经召开，我们现在得赶紧把阿奈丝带去给纳塔利斯，否则一切都将太迟。但我不确定路上是否安全。杰洛特，你愿意帮助我吗？”

他的请托诚恳而难以拒绝，在人手损伤殆尽的此刻，蓝衣铁卫确切需要狩魔猎人的帮忙。

讨论后决定，杰洛特协助罗契与薇丝，护送阿奈丝前往圆形剧场。而安古兰带着松鼠党留守营区，保卫昏睡状态的特莉丝。

……

于是时间回到现在。

在满场见证者的眼前，薇丝牵着阿奈丝．拉．瓦雷第的手拾阶而下，小女孩穿着合宜的精致服装，踩着有些胆怯但坚定的步伐，来到约翰．纳塔利斯身边。

与副官眼神交会传达感激，摄政将阿奈丝让到身前，让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她的存在。

双手扶住小女孩瘦削单薄的小小肩膀，约翰．纳塔利斯感觉自己变得无所不能、充满勇气。

他的发言充满力量：“各位高贵的与会者，请你们忘记先前所说的话，因为状况发生决定性的改变。

请看，这就是身上流着皇家血脉的阿奈丝．拉．瓦雷第。她是泰莫利亚王位的正统继承者。”

“但这孩子是个私生子。”亨赛特提出质疑。

纳塔利斯敲击胸甲，“这个女孩将被送到维吉玛交给贵族教养。虽然她太过年幼无法登基，但泰莫利亚的继承权法律允许这样的情况。是高贵的弗尔泰斯特过世前公示的律法。”

在场没有人能反对这个事实，于是阿奈丝的继承权获得公认。

角落里，杰洛特双手抱胸，“罗契，你认为这孩子未来能坐上泰莫利亚的王座？”

蓝衣铁卫的指挥官眼神深邃，“纳塔利斯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我们也将尽全力保护她。”

会场中，泰莫利亚的摄政接着说道：“在确立泰莫利亚的完整后，还有件事要向各位说明。

我很荣幸能代表泰莫利亚在这个重要会议中发言，但我只是个摄政，无法保证是否有哪个男爵会否认我的签署。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关于庞塔尔山谷与法师评议会的议题，我缺乏全国性的支持，而且我知道身为军人的分际所在，所以在接下来的讨论中，我将保持沉默旁听。”

说完他退后两步，摆出外交中立、坐观成败的姿态。

局势变化让拉多维德皱起眉头，但却无可奈何，只得关注接下来的议题。

他看向萨琪亚的位置，亚甸的屠龙圣女，今天依然是灰蓝交错的铠甲，金色短发璀璨，美丽的让人惊叹。身后站着一队弗坚地矮人战士，各个全副武装，手持强弩。

瑞达尼亚的国王挥动手臂，“要是我没记错地话，庞塔尔山谷应该是属于亚甸的领土？”

“拉多维德，你错了，弗坚是自由之地。”萨琪亚寸步不让地驳斥。

拉多维德一脸荒谬，“自由？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由是一個神奇的字眼。它能取代糧食，鼓舞群眾奮戰！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洛马克既不属于科德温，亚甸也不再控制着上亚甸，只属于弗坚自己。我们终止史登尼斯王子地统治。”

亚甸圣女气宇轩昂的宣告，引起会场一阵不小的骚动。

“你必须称乎他史登尼斯国王...…”拉多维德不满地提醒。

萨琪亚的态度漫不在乎，“他加冕与否改变不了什么！是我的军队给予亨赛特的大军一次轰动四方地败绩！”

“我亲爱的小姐，你的大军不过是一批由反叛农民和精灵强盗混杂而成的乌合之众。他们早晚都得向谁发誓效忠，否则没有信仰的人们将被击败并四处溃逃。”

“庞塔尔河谷的人民会发誓向我──萨琪亚女王效忠。作为一个＊立国家，萨琪亚共和国来此发言支持重建‘法师评议会’。”

“你或许是个有魅力的女子，但不要忘记你出身低微。唯一你够格戴上的王冠是野花编织的花环。瑞达尼亚不会承认你的加冕典礼。”

“拉多维德国王，既然如此，欢迎你尝试向庞塔尔河谷进军！

独角兽王室最后的末裔亨赛特，已经承认庞塔尔河谷是自由国度。他就在旁边你尽可以向他求证。并且菲丽芭．艾哈特同样可以证明此事。”

被提及的亨赛特低下头没有反驳。

拉多维德下颚微抬，“哈。菲丽芭．艾哈特正被送到我的地牢，等候叛国罪的审判！”

“拉多维德，艾哈特女士或许曾经在你的地牢里，但已经成功获救。请容我兴奋地向各位报告，她将在弗坚担任我的王室顾问。”圣女语调轻快的反击。

此时恰好有士兵上前，靠近瑞达尼亚国王耳语，听完情报后拉多维德脸色陡然变的铁青，像要吃人似的狠狠瞪着萨琪亚。

圆形剧场中央，年轻国王与新任女王的唇枪舌战，暂时未能分出胜负。

……

而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乔弗里．蒙克的旧居──菲丽芭．艾哈特的住所。

女术士施展的魔法陷阱，肯定有调整过作用时间。

本来用以捕捉盗匪的青色障壁，持续不到两分钟，在狩魔猎人即将破译时自动崩解消失。

站在法阵中央，维克多耸耸肩膀，眼神瞥过两尊钢铁傀儡，他们彷佛亘古不变的矗立原处。

好不容易从菲丽芭的冲击波缓过劲来，伊欧菲斯一瘸一拐地走到维克多旁边，见证他从宝箱中取出“镶嵌符文的破法短剑”。

这柄被寄予厚望的武器，长度与普通短剑相近，剑刃成波浪型状，上面刻有凹凸有致的未知铭文。

“奇怪的武器。从没看过像这样的造型，希望它会有用。只可惜还是让艾哈特那个贱人逃走。”

“我以为你至少该感谢人家手下留情，否则她刚刚补上一发火球，你现在就该热血沸腾或香气四溢了！”

“……。”

冷笑话之所以是冷笑话，是因为它们很冷，会让人无言以对。

狩魔猎人将破法短剑紧紧系在腰间，“来吧！我们去圆形剧场找萨琪亚，但说实话要是被她攻击，我是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被法术控制的人，不会明白我们是要帮她。”

谈到圣女，精灵指挥官瞬间抛去尴尬情绪，“我相信你是对的，但是拜托别杀死她。除非你非得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维克多颔首同意，“我答应你必将尽我所能，把萨琪亚拯救回来。”

话音甫落的瞬间，狩魔猎人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寻求庞塔尔山谷的＊立契机，菲丽芭承认女术士集会所主导暗杀德马维，但却否认指派弑王者袭击弗尔泰斯特......席儿也明确出手保护亨赛特，证明她们想维持北方诸国权力的平衡。

倘若她们说的都是真话，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真正雇用蛇派猎魔士的另有其人。

考虑到泰莫利亚甚至北方崩溃的受益者，与全程如影随形的大使希拉德，尼弗迦德的嫌疑刹那突破天际！

默默将所有的线索在心中印证对照。

维克多用手背擦擦鼻尖，“伊欧菲斯，赌上我爷爷的名誉，弑王者的谜团终于解开。

你相信吗？这场洛穆涅高峰会，我的双眼已经看到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