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自诩问心无愧，却负了她

“我本来以为这样平淡的生活，会一直一直继续下去，但是在我二十七岁那年，原本要与我结发的妻子，她突然选择了离开。”

杨乐为似乎有些自嘲，可回忆往昔时内心却又多了几分豁达，从前想不通的事情都交给岁月，因为时间会给予你答案。

它从不说谎，它从未骗人。

“为什么要离开啊？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理由啊？”夏言眉目当中有些疑惑，而后开口询问道。

“一个要离开的人，哪里有什么理由啊，不愿离开有千种万种种理由，可倘若选择离开，那从来都是不需要理由的。”酒剑道士饮一口气，表情里满是对往昔的怀念。

夏言和贾文杰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这句话说的确实很对呀，坚持有无数个坚持的理由，而放弃只需要一个理由。

那就是我不愿意再这样了。

这名为杨乐为的酒剑老道士笑了笑，他此刻倒也没有纠结往昔，表情除了回忆便是豁达，这边是岁月给予他的答案。

“你们问我她为什么离开，我也不怕你们这些小娃娃笑话，可能是当时我四海为家，性子太过于寡淡，我倒是无欲无求，可人家姑娘有欲有求啊，这并不是说她错，或者是说她太过于贪恋富贵。”

“这是我的问题吧，她确实厌倦了这种在江湖摸爬滚打的生活，我却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但离开就离开罢，自此我便踏入深山，与我师傅一同修行，练剑饮酒。”

酒剑道士夹一口小菜，喝一口酒，只是简单的说着，仿佛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故事中人不是自己，而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那之后呢？”铁柱抬起头，开口询问道。

“之后便直到如今，我一生未娶，终日饮酒作乐，修习剑术，磨炼道心，原本以为我这一生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到老之后，自然也问心无愧。”

“可直到前年下山时我才发现了她亦一生未嫁，”

“我和她再次见面已是白发苍苍，相顾无言，她病入膏肓，而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的面前。”

“她闭眼前告诉我一句话。”

酒剑道士继续说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不停的喝酒。

“什么话？”众人满是期待、却又遗憾的开口询问着，这故事便是最好的下酒菜，杯中酒几次送入喉中，已然添了数次。

酒剑道士突然泪眼朦胧，老泪纵横。

“她说，这半生未能见我一面，到临了时却死在了我的怀里，倒也算值得。”

“只这一句话，说完之后，她便离开了这个人间。”

众人听他讲述，皆神色黯然，只觉得心里也随着酒剑道士一同难受，他们不知道如何安慰，于是只是沉默不言，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我这一生以为无欲无求，未亏欠这一草一木，未亏欠这日月江海，更未亏欠这世上人半分，自诩问心无愧。”

“可到年逾古稀，满肩白发，这才迟钝的发现，我却亏欠了她，所以有情人终成眷属，此言最可恨，亦最可期。”

众人听着，皆举起杯中酒，与酒剑道士一饮而尽，千言万语都放进酒里，便胜过这世上虚情假意千万。

这已然足够。

“先生莫太过于悲痛，想来你的爱人死时，能依偎在你的怀中，她那一刻是觉得幸福的，那其实已经足够了。”

“她等了你半生，最后还是等到了你。”

“既然不能相濡以沫，两人却又从未辜负对方，这早就胜过世上万般虚伪的爱情万分，他们虚与委蛇，他们互相欺骗，他们互相背叛。”

“只要两个人爱着，不能互相陪伴又有何妨？”

夏言说完这番话之后，端起酒便一饮而尽，烈酒的辛辣让她有些不能适应，表情显得有些难过，但酒入胸膛后的这种回味，却又令她满足。

众人纷纷侧目，并且为之叫好。

“还是夏言看的通透。”

酒剑道士也笑了笑，随之又点了点头。

“你们难道不好奇，我一个四处漂泊的老醉鬼道士，为何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他表情有些笑意，看向来这酒桌上围坐的众人。

铁树停下了夹菜，夏言和江梦竹不再继续说悄悄话，黄四海和贾文杰也不再打闹，他们都停下了手中要做的事，如同始终一言不发的屈刚一般，一同定格在了原地。

他们当然好奇。

于是如今选择侧耳倾听。

酒剑老道士笑了笑，而后掏出了自己破布当中包裹的剑，一杯酒洒在闪烁着寒光的剑锋之上，这烈酒非但不曾从剑锋跌落，反而逐渐沸腾最后消失。

众人表情讶异。

酒剑道士摇头笑了笑，摩挲着已然润滑的剑柄。

“我这老伙计，他也是个馋虫啊！平日里要是我喝酒，亏欠了他半分，那自然要折腾个天翻地覆，这破布也不愿意待了，反而四处飞行。”

铁柱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这么说，那前辈这柄剑，有灵存在？”

酒剑道士得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又端起一杯酒，撒在了这剑锋之上：“那是自然。”

“此剑名为问心，在我道观传承已有千年，认主之数，不予三次，可我也不知道为何，当年我刚刚加入道观之时，它便剑身，嗡嗡作响，径直飞向了我怀里。”

屈刚听着十分惊讶，作为一名戎马十余年的战士，他显然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剑灵存在，可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眼睛。

不过也是。

既然这全地球的人类都能在一瞬间畸变缩小，他们如今又觉醒异能，还有这方舟的存在。

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此剑果然气度非凡，是远远看去，便有一番剑意冲天。”屈刚由衷地赞叹道，然后又继续开口。

“这剑…前辈能否借我看看？”

酒剑道士笑了笑，并没有直接答应屈刚的请求。

反而低头问剑。

“老伙计，这位小友要和你喝两杯。”

“你是愿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