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后会有期

当秦河再一次回头，众人眼神看他的目光也全都不一样了。

就连平时爱口花花的老朱，此时也是有些口吃，结结巴巴，眼神中带着某种渴望，又有些害怕地看着秦河，

“哼，都傻着干嘛？收拾战利品呀！”

众人语塞，最后还是老朱反应最快，眼神一亮，连忙过去牵马。

半小时后，几人终于开始朝下一站出发，这次战利品也极为丰厚，原先秦河还担心因为多了老朱和老胡两个吃货，自己身上钱不够。

但是最后发现，刘聚身上，竟然有几个大银锭，而那个铁棍男身上银锭到没有，但是有一叠厚厚的金叶子，这玩意比银子值钱多了。

路费有了不说，两匹马，老朱和胡大海一人一匹，胡大海还把铁棍男的铁棍也留了下来，虽然被砍成两截，但是胡大海耍起来，也虎虎生风。

老朱也捡起刘聚的长刀，这下几人全都鸟枪换炮了，秦河本来看上那匹铁棍男骑的那匹白马，幻想自己白马翩翩，出现在武林大会上，成为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白马少侠刘小飞。

但是蛋疼的是，骑了几圈，屁股和马背契合度实在太低，磨得生疼，最终还是放弃了，选择合自己屁股的老驴。

这玩意自己好像的确没天赋，还是骑驴舒服。

所以古人有句俗话说得好，多大的洞，配多大的棍。

几人告别掌柜老徐后，几人重新上路，有了交通工具后，也不用再嗑着瓜子，牵着驴磨磨蹭蹭了。

几人速度也加快不少，得知秦河武力值后，老朱对秦河的态度仿佛变了一个人了。

不但说话好听了，做事也毕恭毕敬，只是时不时打听秦河是不是会一门绝世刀法，都是兄弟，这么熟了，拿出来让兄弟学学这种…话！

秦河敷衍几次后，就不再回这家伙了，原本觉得老朱这货都是开国皇帝的料，应该会有八王之气之类的，但是几人一路往江南方向奔去，不知不觉走了三个月，秦河对老朱的秉性和性格也算知晓一些了。

皇帝其实也是人，何况还是一个没发迹前的皇帝，如果按照现代人的性格来看老朱，就觉得这货本事不大，但是说大话的能力到是不少。

就如同后世的老马，在没发达之前，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就是三个字。

“爱忽悠！”

对，秦河和这货相处三个月后，算是看透他了，忽悠本事天下一绝，各种大话张口就来，如果和他不熟悉，你会对这货的印象就是。

“国字脸，浓眉大眼，说话正派，嘴里永远离不开家国情怀，而且对兄弟特仗义，又爱和兄弟谈心，是一个当大哥的好料子。”

好吧，秦河其实挺讨厌这种人的，因为秦河对老朱的第一印象就带着历史客观评价了，还有知道这货野心勃勃。

当老朱每次来和秦河谈心的时候，讨好他的事情，秦河脑海里总是想起老朱对兄弟们下狠手的历史，所以下意识回避他。

一路上，胡大海也渐渐没了和老朱一起参加起义军的豪情了，反而越发喜欢小丫头了，对小丫头极好，有求必应。

这日，春雨绵绵，几人已到达临安附近，一间酒楼里，秦河难得露出笑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朝老朱和老胡举杯道。

“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我们总算到了江南一带，朱兄，再下就不进临安城了，再次祝朱兄弟成就霸业，我相信你的，加油！来来，朱兄，别这么丧气，来喝酒！”

老朱一副怨妇模样，幽怨地看了秦河一眼，端起酒杯喝秦河碰了一杯，这几个月，他吃喝全靠秦河解决，日子好不快活，有吃有喝，还不用担心别人打劫，一路全当游山玩水了，实际上秦河也的确如此，每到一处，都品味当地特产，看看风景，指点指点当地美食缺点啥的。

秦河的生活品质是以现代人标准置办的，营养丰富，口味绝不将就，虽然风餐露宿，但是老朱和老胡两人明显胖了一圈，特别老朱，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有点小肚腩了。

秦河也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送走这这货了，每天唠叨不停，兄弟前，兄弟后，一副嬉皮笑脸，你还没办法和他闹。

“来来，老朱，吃菜，吃菜，这家糖醋鲤鱼不错，只是这糖不够正宗，鲤鱼肉质不错，来来，老胡，你吃鱼头，补脑的！”

酒足饭饱后，几人下了楼，骑上马一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眼见就要分别，老朱脸上没半点喜色，反而带着离别的伤感，最后一次用幽怨地语气问道。

“刘兄，你武艺绝伦，年纪轻轻，为何这般没有斗志，真不和我去…。”

“老朱，一路顺风，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只想潇潇洒洒过一生，没有那么大志向，人各有志吧！保重！”

老朱见实在说不动秦河，无奈又用眼神朝后面的胡大海看去。

也是带着怨妇眼神，悠悠地道。

“大海兄，你难道忘记几个月那天雨夜，我们在床上谈的事了，你说过，我们一起的。”

胡大海脸上露出臊红，连忙摆了摆手道。

“朱兄弟，一路顺风，这几个月，跟着刘兄，我也看开了，人生一世，何必去争那么多，我这个人也没读书，也不识字，去当兵，也就只能当一个冲锋陷阵的莽夫，还不如跟着刘兄浪迹江湖，四海为家，或许将来，累了，就会找一个地方安家！”

老朱见两人都这样佛系了，实在没有能力说服他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地调转马头，正当他准备骑马而去，秦河突然想起了什么，朝他喊道。

“朱兄，我有一言！”

“刘兄请说！”

“朱兄，如往后，你成就真龙之位，一定不要忘记初心，我和大海虽然没能跟你去并肩作战，但是往后你会遇到更多和你称兄道弟的兄弟，未来你们会一起并肩作战，把蒙古人赶出中原，到时当你得到江山的时候，不要忘记你的初心，也不要忘记和你并肩作战的弟兄们！一定要善待他们！”

老朱哈哈大笑，脑海中豪迈顿生，豪气万丈地道。

“刘兄，借你吉言，虽然我不知你一直看好我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真谢谢你，如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记住今天我们的谈话，到时我封你做逍遥王，哈哈，在你身上，我看到人生逍遥自在，是我等无法企及的，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老朱调转马头，脸上的豪气瞬间消散，神情却是变得阴沉，他看着远处高大的临安城，嘴里喃喃道。

“世间皆苦，唯有自渡，你武功盖世，却只想做一个逍遥人，看看这世道，暗无天日，满目疮痍，世间不公何其之多，既然你愿意当闲人，那这一切，就由我来打破吧！”

“驾！驾！”

老朱的白马很快消失在视线中，秦河收回视线，看到小秋躺在老胡怀里快睡着的模样，不由无奈摇了摇头道。

“走吧！我们去金陵！”

没了老朱的唠叨，秦河终于松了一口气，武林大会要十月才开，此时才三月中旬，还早，就这样，一老驴，一马，一小丫头，三人缓缓朝金陵而去。

“老胡，你真打算跟着我走?”

“嗯，我独身一人，如果不是刘兄，我或许早已经冻死在那破庙了，其实我先前也有过和朱兄一起去参加红巾军的想法，但是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我也看开了，那些所谓起义军，烧杀抢掠比土匪强盗还狠，既然不想去做，何必去违背自己本心去做那些事。”

“哎！好吧！胡兄，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弟怎么样?”

胡大海有些诧异，拉了一下马头，回头朝秦河看了看，很认真地道。

“刘兄你武功盖世，而我…！”

“得了，什么武功盖世，胡兄就说认不认我这个兄弟吧？”

“当然认呀！如果刘兄真看得起再下，再下…再下愿意！”

“哈哈，那好！前方有一个土地公公石庙，我们就在那结拜，没有香也行，我们以心为证！”

两人到了路边土地公像面前，秦河和胡大海两人跪倒在土地公像面前，两人拜了三拜。

“苍天在上，大地为证，今日我刘小飞和胡大海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有违言....！”

“大哥！”

“二弟！”

“哈哈！好，以后我也不叫胡兄了，大哥，既然我们是一家人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我这次南下江南，是去参加今年十月的武林大会，你知道的，小弟我是武林人士……！”

秦河和胡大海结拜，其实早已经有了这个意思，胡大海这人虽然面容丑陋，但是性格却是一个直性子，而且人丑心善。

第一次见面之所以冷眼面对秦河，是因为这些年，他受过太多冷嘲热讽了，早已经心灰意冷。

他本身也有家传武艺，而且人高马大，如果去做强盗，或者随意拦路打劫，也不至于赤脚冻伤流落破庙，他宁愿自己冻死，也不愿去伤害那些无辜百姓，可见这人是有原则的。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秦河也认可胡大海这人的品质，所以才选择和他结拜，至于为什么不和老朱一起结拜，秦河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早已经去抱老朱的大腿去了，可秦河却是不想和老朱挨那么近，或许刚认识老朱的时候，秦河也有过抱他大腿的想法。

但是几个月的接触下来后，秦河发现老朱这人，和三国里面的曹操性格有些相像，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虽然表面上称兄道弟，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仔细品品都带着功利心，如果不是对他有用的人，他怎么可能和你称兄道弟。

彻底让秦河对老朱改变看法的是路上发生的一件事。

一个月前，秦河几人路过一小村庄，准备用银两换点粮食，结果偶遇几个不讲理的村妇，按照现代人的说话，就是遇到碰瓷的了，明明谈好的价格，对方不承认了。

最后一小锭银子只换了十斤大米，当时老朱还和对方吵了一架，秦河想了想也觉得算了，当救济穷人吧！

几人离开后，老朱越想越气，在一个路口，借口去拉屎，掉转马头就往回走，待走了半小时还未回，秦河感觉不妙，连忙回头追过去，结果到了那个小村庄，已经晚矣，那几户人家已被老朱杀绝了。

从那件事后，秦河也主动疏离老朱了，这种人或许是做大事的料，但是却不适合做兄弟，今天分别，秦河内心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秦河在这个世界只有十年时间，他也没了和老朱并肩作战去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和老胡结拜，看重老胡的人品。

十年后，小秋才刚刚长大成人，秦河也不想把她托付给老朱那种人，或许老朱念旧情，封小秋一个郡主，公主啥的也有可能，享尽荣华富贵也不一定，可那时候，她就是帝王家的人了，那真是小秋喜欢的生活吗？

所以秦河主动疏远老朱，选择和老胡结拜。

“大哥，来，吃了这颗药丸！”

“哦！好！”

“没啥味道呀！二弟，这什么东西？”

你都吃完了，才来问我什么东西，也是人才。

秦河抽奖得到的丹药一起五颗，自己一颗，安啸天一颗，小秋一颗，胡大海一颗，最后还剩一颗，原本秦河是准备给老朱的，但是好在最终还是忍住了。

有了神奇小药丸，胡大海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当天晚上，他身体骨骼如豆子般响动，他痛苦不堪，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大早，他冲进秦河房间，神情带着不敢置信地语气，对着秦河大声道。

“二弟，你昨天给我的药丸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感觉今天这个世界仿佛都清晰一些了，回想往事，我竟然感觉自己从前如一颗木头一样，愚钝不堪，这丹药太神奇了！”

秦河也有些吃惊，自己怎么没这种效果?难道真如系统说的那样，是随机效果?自己除了反应灵活了一点，精神好了点，熬夜不黑眼圈了之外，也没感觉特殊感受呀？

不过，秦河却是装出一副高深莫测地语气道。

“我家先祖在百年前，曾得到一颗千年妖丹，最后请一位高人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得到九颗神丹，到我手上时，只剩下三颗，最后我自己吃了一颗，还有小秋吃了一颗，最后一颗也给大哥了！”

胡大海听完，深受感动，他和秦河的兄弟之情又加深一步。

尽管这是乱世之中，但是江南一带，很少出现人烟稀少之地，虽然起义军众多，但是江南一带不像北方土匪流寇众多。

江南地区大多地方都被家族豪强占据，起义军也是几股大势力，秦河也尽量不参与那些事，几人一路朝金陵方向慢悠悠而去。

随着老胡吃了丹药后，仿佛突然就被开智，他一路上，重新把自己的家传武艺重新学习了一遍，整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的气质都感觉不同了，如同活张飞似的。

路过一城镇，他用先前那两根断棍做原料，请人重新打造了一柄铁枪，重量接近四十六斤，在路上，遇到一伙打家劫舍的红巾骑兵，得到秦河的允许后，他一人独战十六个骑兵，一一把这些人挑下马。

秦河感觉胡大海的武艺已经不输常遇春了，甚至未来的成长或许比常遇春还高，因为毕竟是系统出品的丹药。

秦河也尝试学习胡大海的家传武艺，但是很遗憾地发现，作为现代人思想的他，完全无法学习，尽管胡大海把功法抄写成册，秦河也感觉看不懂，自己这丹药白吃了。

秦河有些不死心地询问胡大海，有没有听说过内功心法之类的，结果得到的答案也是失望，这个世界虽然有武林，有江湖，但是的的确确就一个低武世界。

或许这方世界水土不同，很多人天生就神力，别说这方世界，就是秦河的地球历史上，也有一些猛人名将可以百人敌，何况这方武力值增强的世界。

而且这方世界的确也有武功秘籍之类的，但是秦河就是学不会，就连他自家的祖传刀法，他虽然会使，但是也不明白其中的原理，这就是一个现代人的悲哀，无法理解古代人的思维，也有可能秦河本身就智商不高，就算吃了神奇小药丸，也是废柴一枚。

秦河学不会武功秘籍，反而小不点吵着要学，而且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小不点的聪慧让胡大海对她更加溺爱，或许是小丫头的可爱让他想起自己生死未知的两个儿子，于是这俩货整天腻在一块，秦河反而成了他们的伙夫了，每天只管煮饭打杂，让他们俩安心学习。

三人一路慢悠悠，终于在五月底到达金陵城，此时已经是初夏，秦河穿着一双草鞋，一条短裤，一件蓝色T恤，带着一个草帽，老胡和小秋两人也是这种打扮，秦河骑在老驴上晃晃悠悠朝金陵城方向驶去。

至于为什么会有T恤，那自然是秦河自己裁的，虽然样子看上去有些怪，而且和这个时代的衣服格格不入，但是它真的凉快呀！

秦河算是看明白了，其实只要心态放平和，在这乱世中，也能有滋有味活着，自己的武艺虽然只是三招流，但是自从胡大海开窍后，他的武艺也如同的智商一样开窍，越发牛逼，他最近开始自创招式了，让秦河目瞪口呆，秦河再三确认，这个世界没有内功之类的功法后，就彻底没了动力去学那些招式了。

有了老胡这个保镖，秦河已经很少出手了，腰间的刀，越发像一把良善之刀了。

至于如何把心态放平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别去多管闲事，在这乱世中，如果要多管闲事，你永远管不过来，胡大海开窍后，也很少管闲事了，或许这世间所有的罪和恶，都是一个轮回。

十月的武林大会，让金陵城成了武林人士的聚集地，秦河这几天也陆陆续续见到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器的江湖人士，还有很多成群结队的江湖大门派，好在秦河从不多管闲事。

他们三人的组合一看就不是什么大门派，反而像游山玩水的公子哥，身后的胡大海尽管面目可怖，可他最近怀里永远有一个小不点，所以众人也没把他当什么厉害角色。

三人很顺利到达金陵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