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街头小把戏

说到调味料，秦河第一时间想到十三香和老干妈，十三香就不说了，做厨师的都知道，加了十三香，味道就是不一样。

至于老干妈，那是因为秦河曾经初中那几年，最奢侈的事，就是买一瓶老干妈，这个年代的老干妈，味道就是比后世的香。

秦河觉得里面的辣椒，是真的香，又辣又香，而后世的老干妈，也不知道是为了符合大众口味，还是改变了原料，里面的辣椒也不再辣了，连那股辣香味，也没了。

实际上，老干妈才几年前创建的，能这么快发展起来，说明人家口味是真的好。

秦河询问系统，能不能合成一种，又辣，又香，吃上一口，舌尖生香，回味无穷的调味料。

最好如厨神里面那样，吃了能让人瞬间打开胃口，让厌食症的人都能喜欢上的味道。

结果还真有这种调味料。

系统给出了十六种原料的配方，里面主要原料就是朝天椒，晒干的朝天椒，比例为百分之五十，剩下的各种原料，除了传统的，桂皮，八角，香叶之类的，还有各种中草药，把这些晒干磨成粉末后，再使用合成术，二十四小时后，就能合成出一种独一无二的调味料。

看到这些配料，秦河有些蛋疼，在外婆家，平常调味料，就油盐醋，其他连桂皮，八角都没有，要把这些东西买齐，最少得几十块吧！

可惜自己身上还真没什么钱，后世2015版的毛爷爷也不好拿出来。

秦河有些无奈，只能把主意先打到外婆身上了，秦河找到正在溪边洗衣服的外婆，开口说明天要去县城买点学习资料，希望能给点钱。

用买学习资料要钱，这个方法，百试不爽，不管是哪个年代，孩子学习的花费，绝大多数家长都愿意付出，而且农村孩子，父母从小就教育，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因为这是这个社会留给穷人孩子，唯一的公平竞争机会。

外婆随口一问多少钱，秦河开口要一百，最后外婆从口袋中，摸出二十块钱给他，秦河无奈，只能先作罢，明天去县里看看情况。

晚饭上，外公依然喝得满脸红润，喝到高兴处，还含糊不清询问秦河学习问题，秦河说自己这次考试数理化，都考了一百分，外公听完，连连夸赞，为了鼓励秦河，自己又多了几杯，只有张玲姐妹俩不屑地说秦河吹牛。

是不是吹牛，等上学就知道了，看到外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酒气，秦河开始期待起戒酒药的效果了。

第二天大早，秦河和外婆说了一声，就准备去县城，张玲姐妹俩吵着也想去玩，秦河哪有时间带他们，一溜烟跑了。

从秦家村到县里，有二十多里路，其实也就去一趟学校的路程，秦河靠着双脚，小跑两个小时，才跑到县里，路上也有公交车，两块五一个人，不过一天就两趟，发车时间，纯粹看司机心情，秦河懒得等车。

小孩子，走点路不算什么，一路上，秦河见到好些挑着担子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七八十岁的老头，面容黝黑，神情吃力又疲惫，汗流浃背，各自肩上还带着一块发黑的汗巾，走一段路，就擦了擦身上的汗水，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县城。

这些人大多都是挑点自家种的瓜果菜蔬，挑着上百斤的担子走路到城里，只为了省下两块五的车费，为了碎银几两，不得不为了生活奔波，这是大多现在农村的现状。

不过随着沿海地区开放，农村里的劳动力，大多开始往外流了，真正愿意留在农村的，也就老少病弱了。

秦河赶到县城，才八点多，街头两旁各种油炸食品，还有馒头包子米粉，散发出的香味让秦河胃口大口，小孩子就是容易饿，秦河从手环里拿出一块阿拉伯大饼，吃了起来。

秦河暂时也不急着去买那些配料，而是在县里到处逛了起来。

2001年的县城，还真就是一个小地方，两旁低矮的房屋，马路上人流噪杂喧哗，马路上连红绿灯都没有。

不宽敞的大街上，有大早就在等活的拉木板车的老师傅，有骑着单车，穿得干净利落进城的年轻人，有街道两旁都是挑担卖菜的农村人，还有卖早餐的小贩朝来往路人吆喝，城里胖妇女们，拿着精致的手提篮子，弯腰在卖菜的箩筐里，挑挑捡捡，被父母牵着手的小娃娃，露出好奇又胆怯的小眼神。

滚滚红尘，人间烟火气十足，秦河随着人流，开始好奇地逛了起来，挺有意思的，小时候，自己也是被父母牵着进城，那时候每次进城最怀念的就是能吃上一顿好的，如果父母的菜卖得快，就会给自己买上两个大肉包，自己舍不得吃，宁愿带回家慢慢吃，那个葱香味，至今还记得。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秦河的记忆和现实交汇，让他仿佛在那些卖菜的人群中，看到年轻时候的父母，一毛钱，两毛钱一斤蔬菜，妈妈很小心地把钱用布巾包着，那里面的毛票，是全家人的希望。

不知不觉，待走到街角，看到一群人围着，里面时不时发出喝彩声，秦河好奇地也挤了进去。

一见，好家伙，原来是经典的街头诈骗玩意，一伙人拿着三个碗，里面有一个乒乓球，做局的人快速地把球放进碗里，时不时变换，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低五块钱玩一次，猜对就给十块，你也可以继续，再猜一次，赢了就给你二十，输了就前面十块钱没了，三分之一的机会，拿五块赌十块，甚至可以赌二十块，四十，这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这种经典的街头把戏，从古至今，都没断过，路人，永远玩不过做局的人，因为等你最后一局的时候，他碗里，根本没有乒乓球，真正的球，早已经被他藏在手掌心了。

所以这种一本万利的小把戏，在这个年头特别流行，当然，要想一本万利，你必须手速要快，技巧要巧，不然被人抓到现行，挨一顿打少不了的。

当然，为了让人配合，这种小把戏，永远少不了拖，三五个人一伙，最开始还会让拖做示范，吸引人入局，偶尔放点水，让你赢五块十块，也正常。

秦河看到这个，顿时笑开了花，自己还担心二十块钱买不到做调味料的配料，眼下就有一个来钱快的好办法。

这种劫富济贫的好买卖，就接济一下自己这个穷人吧！

和秦河比手速，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呀！

秦河很快装出好奇的神情，拿着二十块钱挤进人群，尽管被围得人多，但是下注的人并不多，大多就看一个热闹。

而且这伙人显然摆摊也有好一会儿了，已经有不少倒霉蛋输光了，所以暂时，众人都没人下注。

待秦河拿着二十块钱挤进人群后，做局的老板看到秦河手上的二十块，顿时眼神一亮，连忙使了一个眼色，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很配合地拿出二十块钱，吆喝着叫嚷。

“老板，我下二十块，就选中间这个碗！”

老板一脸憨厚地打开中间那个碗，里面，果然有一个红色乒乓球，老板顿时露出沮丧地神情，从小包里掏出四十块钱递给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笑着接过，拿着四十块钱朝老板道。

“老板，我这把，下四十块，你接不接？”

老板露出为难地神色，一跺脚，一咬牙，狠狠地啐道。

“接！刚刚输了你二十，这把我要带本带利赢回来！”

说着，老板就继续翻动木板上的三个碗，待准备好后，那个拖，果然再一次选中有红色乒乓球那个碗，这下，一把赢了八十块了，现场引起围观群众一片喝彩。

年轻人连续赢了两把，顿时又把某些人的贪欲勾引出来了，各种羡慕的眼神朝那个年轻人看去，在2001年这种小县城，一把就赢这好几天工资，大家能不羡慕吗？

待老板再一次准备好后，秦河正准备入场，突然，一个挑担的妇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毛票，递到老板手上，妇女神情激动，一边递钱，一边道。

“老板，这里四块六毛钱，还差四毛钱，可以玩一次不？”

老板斜眼瞧了妇女一眼，顿时带着为难地神色道。

“算了，今天当做好事了，四块六就四块六吧！赢了仍然给你十块！”

妇女连忙露出感激的神情，搓着手，指着最边上的碗道。

“我就选这个！”

说着妇女就想去揭开碗，却让老板提前一步把手放到碗上，朝妇女道。

“我给揭，我今天运气差，输了一百多快了，我就不相信还会再输！”

妇女听到这句话，顿时停下，紧张地看着老板小心翼翼地揭开碗。

里面空空如也！

老板顿时露出笑容，朝着妇女道。

“哎呀，突然就转运了，不好意思哈！”

说着，老板还故意拿起中间那个碗，那个乒乓球顿时出现在碗里，这下，那个妇女顿时气得捂胸跺脚，骂骂咧咧说自己怎么就没看中。

秦河笑着看着这一幕，这伙人，还真是没品，连这种进城卖菜的农村妇女都骗，这种妇女一般身上也没多少钱，如果赢一次，或许就不会继续玩了，所以第一次就要把她身上钱赢光。

这个妇女打扮老土，黝黑的面容下，满脸愁苦，老青衣加绿色解放鞋，明显就是那种条件很差的农村妇女。

她挑着箩筐，箩筐里还剩下半箩白菜，显然刚刚那四块六就是卖白菜的钱，这下她只能无奈地挑起箩筐继续到一旁的街边卖菜了，眼神却是时不时看上这边，偶尔露出懊悔不已的神情。

看到这个妇女，秦河不由感叹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这伙做局的人，更加可恨，虽然是捞偏门，但是这种人的钱都骗，实在没什么底线。

秦河这种一看就是学生模样的，拿着二十块钱，这伙人显然是不会放过的，上好的肥羊呀！

所以当秦河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的时候，才会有了刚刚那个拖，突然赢八十的故事，刚刚那场戏原本是演给秦河这个学生看的。

当老板再一次摆好后，秦河果断出手，直接扔给老板二十块，果断掀开一个碗，里面果然有一个红色乒乓球，秦河从给钱到掀开碗，就瞬间的事，果断的决定，让老板措手不及。

老板不得不露出苦涩地苦笑，很爽快地拿出四十块钱递给秦河，并且好一顿恭维，说小弟弟你运气太好了，下次肯定会和刚刚那个哥哥一样，一下赢八十块的。

秦河笑着示意他继续，老板见秦河还想继续玩，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奸笑一闪而逝。

他快速地翻动几个碗，红色的乒乓球若隐若现在几个碗里出现。

待老板放好后，秦河依然是快速给钱，再一次看中一个碗，想去掀开，这一次老板手更快了，直接把手扣在碗上，神情却是不失尴尬的笑了笑道。

“这次我来掀开，小弟弟你运气太好了，这把我来给你掀开！”

秦河却是装出一丝迟疑地神情，也不松手，脸上露出有些兴奋地笑道。

“我运气好，那我们一起开！”

老板顿了一下，笑着说了一声好！

说着老板就快速地掀开碗，秦河也是笑着从碗里拿出那颗红色的乒乓球。

这些老板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往自己手背看去，刚刚自己明明把球拿了出来了，为啥球又出现在碗里？

难道是失误？应该是吧！

这种失误从出师后，已经很少出现了，这个老板尽管有些诧异自己的失误，但是这么多人围观，不得不掏出八十块钱递给秦河。

秦河笑着接过，按道理有了这八十块钱，足够买那些配料了，但是秦河却是没有收手，示意老板继续。

老板见状，喜色瞬间瞬间出现在脸上，但是又不得不用苦笑掩盖，露出一副自己输怕了的表情，继续开始转动碗，看到红色小球在碗里飞快地转着。

秦河却是装作想看清的表情，凑到老板跟前，仔细看着，老板看到秦河这个动作，嘴上露出看大傻子的得意。

待再一次停止翻转后，老板一副胸有成竹地道。

“小弟弟，这次你下多少，我接多少，我就不相信，你运气这么好！”

秦河露出天真的表情道。

“真的嘛？”

“当然，今天我运气差，我也想翻本，不玩大点的怎么回本？哎，如果再输了，就得赔一百六了！”

秦河听着老板这幅故意引诱自己的表演，不由假装在思考，手里捂着八十块钱，露出为难的神情。

见到秦河在纠结，一旁的几个拖开始鼓动。

“小弟弟，你运气这么好，今天肯定要发财了！今天说不定能赢几百块呢！”

秦河仿佛下定决心，一把把八十块钱扔在一个碗上，带着孤注一掷的表情，兴奋地喊道，我就压这个！

说着就要去掀碗，这次老板没有阻止秦河，而是示意秦河继续，周围围观的人也齐齐望上那个碗。

秦河狠下心，掀开，一颗红色乒乓球顿时出现在碗里。

看到这个碗，老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连忙左手往自己右手衣袖里摸去，摸到一个空，他顿时有些傻眼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他转碗的时候，很确定红球被自己收进衣袖里面了，为什么突然又出现在碗里？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脸都有些红的小男孩，看模样也就十一二岁，看样子也不像高手呀？

难道真是自己失误？

老板在怀疑人生，秦河却是露出激动的神情，朝老板喊道。

“老板，快给钱呀！一百六！今天运气真的太好了！我还要玩！”

老板被秦河惊醒，有些举棋不定地看了几个同伙一眼，几人互相打了一个眼色，同伙见到秦河还想玩的意思，给老板一个眼神。

几人眼神交流就这一瞬间，老板最终下定决心，连忙露出痛苦的表情，骂骂咧咧从小包里掏出一百六十块钱给秦河。

老板，这次没有废话，直接继续转动碗，秦河又是蹲下，近距离看老板的动作，这次老板转动得特别认真，也转得特别快，特别久，终于，老板动作停止，他双手僵直，对着秦河尴尬地笑道。

“小弟弟，你选哪个？”

秦河拿着一百六十块钱，举棋不定的看着几个碗，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拿着钱对老板说道。

“等下如果你输了，就得赔三百二了，你还有钱赔吗？没钱赔我可不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