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龙域血史，毁灭终殁

……

安承德的头很胀，就想要爆炸一样，本就是灵魂状态下的他，再度被黑影夺去了主动权。

本来以为黑影是精神状态下的某种灵识，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夺舍，不过安承德料错了。

小心翼翼的安承德面对上身负强魄大道的巨牛，想要获胜，安承德只能铤而走险，从黑影那里艰难的摄取一些大道理念，本来顺风顺水，不过炎魔的忽然出现让安承德丧失了主动权。

炎魔是高过巨牛的冥界大能，他的能力和实力都远在巨牛之上，黑影对他的评估自然要更高一筹，面对上炎魔，安承德若战，必定没有胜算。

安承德被挤出主导意识的那一刻，他的精神又是恍恍惚惚的状态，艰难的睁眼，发现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这种情况，安承德已经见怪不怪了，身有奇遇的他，总是能在大灾大难之时，遇到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这一次，安承德没有如愿，他一直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被东拖西扯，精神就像是弹簧一样，一时受压，一时延展。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最先唤醒安承德感知的，是飘忽不定的言语，安承德听得模糊，像是有谶语在安承德的脑中回荡。

“轰……”黑暗的空间轰然开裂，出现在安承德眼帘中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一条长龙般的星河横跨整片星空，在这虚无缥缈的空间里，漂浮着无数安承德见过、没见过的尸身。

这是一处星空战场，双方以星河为界，两边对垒，从飘浮的尸身来看，战况十分惨烈。

星空中弥漫着的不是硝烟，而是杂乱的大道法则，无数的大道法则脱离这些尸身，在夜空中纠缠，这是远比硝烟更可怕的东西。

安承德亲眼看到，数之不尽的尸身被纠缠的无形之力泯灭，这已经是残局，安承德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战争，要在无尽虚幻的星空中交战。

安承德捂着额头，这一次他可能是来迟了？

不……应该说是刚刚好。

星河中两道极光交错飞梭，两种深不可测的力量交织在一起，而掌控他们的自然是两军最强之人。

“轰！”一道极光从星河中飞出，然后光影中闪出一道人影，人影猛地虚抓刚刚出来的星河处，一大段的星河无声无息的消弭。

安承德见过这股力量，是毁灭。

这是一场毁灭之神的战争。

“毁灭神尊！”安承德轻声叫道。

“空~”黑白交杂的光束从星河中冲出，混沌的光流撕开空间层，无距直入的和毁灭之神相交。

“开！”毁灭之神一声厉喝，手掌捏出法诀，混沌之光在他的身前分成两道溪水般的光华，左右撕开空间，轰灭无数星辰。

安承德仔细的看现在的毁灭之神，和之前所见到的，大相庭径。

起码，此时的毁灭很狼狈，身上的衣服已经是相当残破，而面容中也透着浓浓的坚毅。

这和一向纨绔之相的毁灭之神大有不同。

“呼~按照规矩，你不应该插手这场战争。”毁灭之神对着无尽的星空说道。

“按照规矩，你所守护的宇宙，现在应该是在下的。”星空中传来谦谦之声，可安承德没有见到人影。

“如果你真要跨过边境，就是在和所有人为敌。”毁灭之神立在虚空间，沉声的提醒道。

“要和所有人为敌的是你吧？毁灭……”星空中传出叹息之声，落在星河上的，是一团黑白交织的气团。

“你没有真身降临？”毁灭之神见着气团说道。

“屈尊出手，难道真的一定颜面都不要？”气团呵呵笑道。

“你就这么肯定，你能吃得下我？”毁灭之神身上的毁灭之力重新凝练，安承德曾经听毁灭之神说到过，寻常的生灵遇到毁灭大道，都会选择逃避，而现在直面毁灭的，是混沌不清的气团。

安承德仔细的回想起自己在生死劫之后，毁灭之神说过的话：你不要顾虑太多，毁灭之力只有我可以驾驭，其他人碰到毁灭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现在的情况……是毁灭之神预料到的结局？

第一次生死劫的时候，安承德就曾经问过毁灭之神，这样的话，他该如何做？

光团在安承德思维跳跃的时候，忽然严声说道：“毁灭，你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你一个抉择，让世界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而我们都在等你回头，你却始终没有看到自己的错误。”

毁灭之神仰头望着浩瀚的星空，眸子中闪过点点泪光，就像是星辰之光沾染了他的双目一样。

“自古红尘多余恨，不入红尘，安知红尘之苦？”毁灭之神喃喃自语道。

“那你可知，当你入了红尘，会给红尘带来多少苦难吗？”光团中的声音起伏不定的质问道。

“我并没有入红尘，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情。”毁灭之神掌心的毁灭之力，一点点的浮起，他一直都在洁身自好的守护着宇宙，即使现在回首，毁灭之神也会说，自己没有后悔过。

光团中的声音重新传来：“神就应该有神的样子，当你插手宇宙中的凡尘俗世，就是打破我们之间约定的开始，现在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放下你手上正在做的所有事情，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我可以让你继续做毁灭之神。”

这是一次劝降？

毁灭之神捏碎手中的毁灭之力，沉声回答光团道：

“混沌……本神不需要任何机会，从开始接手这一切，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因为秩序找到你，请你喝了一壶茶？…算了…那你告诉我，世人知道毁灭之神也有终点吗？”光团先是愤怒的吼叫，然后平静下心神来，小声的问。

“他们应该没有心情想这个。”毁灭之神微微一笑，毁灭之神在他们的头顶乱转，众生担心自己都来不及，哪有功夫担心毁灭之神的死活？

光团重新问道：“那我换一个问法，你有想过你的死亡吗？”

“油尽灯枯，神魂枯竭，这种遥远的事情，我还真的想过一次。”毁灭之神想了想，最后说道。

“何解？”光团悉听尊便的问道。

毁灭之神摊摊手，无奈的摇摇头道：“无解，是一个小家伙告诉我的，他说：他在生死劫中看到了我的终点，也看到了我的死亡……我没有和他深究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愚蠢，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靠预防，就能解决的。”

安承德听到毁灭之神的话，心中很是震撼，之前的生死劫，前半段是凌仙儿溃败之后的黑甲联军，后半段是姬千禾的重复生死。

自始至终，安承德都没有确定毁灭之神是否陨落。

“我大概已经知道那个小家伙是谁了。”光团中的声音，让安承德背脊发凉，仿佛这一刻开始，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的行动。

安承德紧张的时候，毁灭之神玩味的说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应该也看到现在的我了吧？在冥冥之中，我们都碰不到的层面，还是被秩序说中了。”

“这是当年秩序一直深究的话题，他说隐藏在世界中的命运，很可能会成为突破神王桎梏的突破口，我还一直在等他的消息呢，没想到，他竟然比我先一步烟消云散。现在想想他，真是怀念啊。”气团中的声音一阵伤感的回答。

毁灭之神听到此话，脸上也有了些精神，曾经秩序神王提着一壶最普通的茶水，和他论道半日，那半日，他受益匪浅。

“当我们确认自己已经掌握大道的时候，其实你才刚刚触碰到大道的冰山一角。”毁灭之神依稀的记得，秩序神王当时和他说这些的豪情。

混沌光团有些抑郁的说道：“这个道理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却触碰到了很多人的逆鳞……算了，又扯远了，回归正题吧毁灭……你应该知道，一方宇宙，一尊神王，没有神王的宇宙是无法长久的，你们能够苟活几十万年，已经算是奇迹了，元劫不好过吧？”

元劫这个词，可以说是毁灭之神最近最头疼的词汇了，正是因为元劫，他们才发动这么大规模的战争。

毁灭之神没有正面回答混沌，反倒是甩锅的说道：“这不是我担心的问题，每个宇宙都有自己的领袖，哪怕那个领袖不是神王，但他也有自己的担当。”

“天帝？昊天？在我的眼里，他始终只是谎言而已，一个安抚世人的谎言，一方领袖若是无法安邦定国，那么他就没有资格继续做他的位子，靠手腕和筹谋得到的短暂太平，根本无法长久。这一点你应该看的比我更清楚，你们的宇宙过的究竟好不好？您自己想想吧。”

“至少现在的宇宙是安静的。”毁灭之神回忆十几万年的宇宙生活，很惬意的回答。

“镇压魔帝，偷袭传承者，这些也算吗？”混沌光团揭短的问道。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毁灭之神脸色微变的说道，天帝称帝之前做的事情，可并不光彩。

“一味的逃避问题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我们给了你多久？你却一直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混沌光团冷笑着说道。

“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我选择原谅了他，自然也就不能当你们的打手。”毁灭之神回答道。

“你现在还是毁灭之神吗？在你的口中，我竟然听到了原谅两个字……你还是不是神灵？不管是在哪个宇宙？做错事情都是受到惩罚的，你不就是因为秩序之神，一心宽容，不忍惩罚众生，所以你才代掌审判和毁灭的吗？现在你这样说，怕是伤了他的心啊。”混沌语重心长的说道。

“现在我只负责毁灭，不负责制裁。”毁灭之神干干的回答。

“懂了，就是你的权利被削了呗……切……毁灭…让开！这是我给你的最后警告。”混沌之气忽然膨胀起来，之前不过蒲团一般大小，现在已经超过周围的星辰碎石。

毁灭之神双臂张开，没有丝毫抵抗的笑道：

“事到如此……你难道还要我告诉你我的选择吗？”

混沌的声音短暂的停滞，最后黑白相间的混沌之光吞噬毁灭之神的身躯。

“那再见了，老朋友…”

安承德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个时候他的头，不仅疼，而且还酸，头中的酸意传到泪腺中。

“不！”安承德高声咆哮道，灵魂体下的他，有些迷糊消散的错觉。

混沌之光中传出毁灭的话语：“如果那个小家伙没有看到的话，日后你替我跟他说一声再见。”

安承德听到此言后，眼眸中流下两行泪水，嘴角微微蠕动：“再见……”

“毁灭之神还能铁汉柔情啊，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那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混沌之光掠过安承德所在的空间，安承德的精神开始溃散，很快就要从这片星空战场消失不见。

“传令！……攻破此关，血洗无疆龙域！”混沌光团中传出最后的声音，安承德的意识也在迷茫中回归到平静。

“咚咚咚咚咚……”紧而有序的木鱼声在安承德的耳旁响起，灵魂之身的主导权，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安承德终于听到了完整版的经文，这类经文超出了山海世界，而从中细悟，和道家的《清静经》有些相似。

安承德眯着眼睛发现周围烛光通天，他应该是躺在被烛光围着的法阵中。

“施主可是醒了？”安承德没有动弹，不过目光斜视，被一直诵经的高僧看到。

“呼呼呼……咳咳咳…毁灭，咳咳…”安承德想要起身，胸口忽然一阵刺痛，剧烈的咳嗽中，想到毁灭之事，可是咳到结束，也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施主慢些，你的心魔刚刚退去，现在不宜大动筋骨。”高僧手中捧着木鱼，走到安承德的身边，手掌轻轻的拍动安承德的后背，帮助安承德顺气。

“你是？”安承德不认识高僧，不过从装束上，他想到了三魔中的智宇和入侵山海世界的丹佛。

“呵呵……贫僧法号：地藏，施主直接唤我地藏就好了。”和颜善目的对安承德自我介绍道。

“地藏？听着有些耳熟。”安承德在地藏王菩萨的搀扶下，在一侧的蒲团上坐下，周围烛光环绕，安承德见了还是不舒服。

“施主莫要见怪，这是刚刚贫僧帮施主驱邪设下的佛光……收！”地藏的袖子猛地一挥，烛光尽数入了袖中，房间变成平常的模样。

“多谢地藏前辈，就不知这里是何处？”安承德抱拳问道。

“阿弥陀佛，这里是阎罗殿，贫僧是应邀前来为施主驱魔的，善哉善哉……”地藏王菩萨手中佛珠轻捻，口中善言善语的说道。

“阎罗殿，敢问地藏前辈，阎罗王现在何处？”安承德尽量让自己的心神，从之前的阴霾中走出，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将自己的阳寿延续。

“前线战事吃紧，听说有大变故，阎罗君正在和几位冥界诸王，于内殿商议军务。”地藏王菩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一只黑色的大象来，黑色大象的长鼻拱了拱地藏王菩萨的手臂，好像有事要说。

地藏王菩萨手掌轻轻的摩挲象鼻，尽量的安抚黑象的情绪，安承德见到地藏王菩萨也是有事要办，便直言说道：“地藏前辈，小子寻阎罗王还有要事，在下先行一步。”

“阿弥陀佛，施主再见。”地藏王菩萨很客气的说道。

安承德顺着刚刚地藏王菩萨指的的方向，很快便入了内殿，地藏王菩萨靠在黑象的身侧，仔细的聆听黑象要说的话，听完后，眉目紧锁的说道：“毁灭之神陨落？！……龙域被血洗？”

地藏王菩萨回想刚刚得到的消息，目光看向安承德走过的方向，神情忧虑的细语：“这孩子，和毁灭之神到底有什么渊源？”

安承德一路疾行，猛地推开内殿大门，被突然出现的狰狞鬼面惊了一跳。

“什么人！竟敢擅闯议事厅！”殿内雷霆般的声音将安承德震得七荤八素。

“慢！”安承德还没有自报家门的时候，殿内又是一道声音劝阻刚刚的声音。

“不好意思，小子有急事，想找阎罗王。”安承德尽量保持淡定的道。

“安承德吗？进殿来吧，本王正好有事要和你说。”殿内黑漆漆的一片，能看到的只有几对锐利的鬼目。

得到阎罗王的准许，安承德小心翼翼的走进大殿，小声的说道：“小子这次前来，是想请阎罗王，帮我续点寿元。”

“呵……生魂啊？还来请寿元？什么来路？”周围传来轻笑的低语。

“安承德，你知道前线刚刚传来什么样的战报吗？”阎罗王出声问道。

“小子不知。”安承德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你入魔攻我冥界的时候，毁灭之神陨落了。”阎罗王说出此话时，周围的空间静的可怕。

“您说什么？”安承德的眼皮微微跳动，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竟然时同步发生在宇宙前线的事情，本来安承德还准备此事一了，找个法子寻一下毁灭问问情况的。

“不仅如此，毁灭之神所率部众全军覆没，无疆龙域也在其后被血洗，若不是增援赶到，龙域就完了……现在无疆龙域的九成疆土沦失，万分之一的龙类侥幸苟活，前线大败。”阎罗王详细的将这几日传来的军报，挑了几条重要的和安承德说道。

“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安承德手掌捂着太阳穴，精神有些不支的说道。

“天帝已经将这个噩耗传给了各界，现在前线已经收缩防线，放弃了第一道星河防线，将力量投入到第二道星河防线。”阎罗王一点都不避讳的说出了所有的战况，他说这么多并不是要给安承德压力，只是天帝传来消息的时候，多写了一句：战况悉数告诉安承德。

“这不可能！”安承德忽然大声叫道，阎王见过无数恶鬼，安承德的咆哮，根本没有吓到他半点。

“这是事实，战报在这，你自己看，上面的印戳是天宫亲发的。”阎罗王将信函丢到安承德的面前，安承德颤抖的双手拿起信函，看着上面清晰的：毁灭陨落。

“他可是宇宙中最强的神尊……谁能杀他？”安承德声音发颤的说道。

“天帝没有细说，但是战况中，可以推算出来……毁灭之神率领的先锋军，遭到了突袭，他和中军失联时间，只有半刻钟……对方，很可能也动用了不可触及力量，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毁灭之神抹杀。”阎罗王小声的推断道。

“混沌……我跟你没完……”安承德一字一句的说道。

“混沌？”阎王听到了安承德的声音，却不知道安承德说的是什么意思。

安承德也没有理睬阎罗王的话语，只是在内心，一点点的回忆之前的星空，混沌和毁灭之神说过的每一句话。

“咳~现在前线吃紧，本座也不绕弯子，我已经让判官将你的寿元多加了百年，这已经是最高限制，之后……”阎王没有功夫和安承德争持什么阴阳的规则了，直接告诉了安承德最终结果，只不过安承德还没有听完他的话，便直接打断说道：

“我还要给两个人添加寿元。”安承德忽然打断阎罗王的话，声音僵硬的说道。

“你说什么？”阎罗王的声音也一点点变得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