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叛臣祁阳公之女

……

他曾经向往过爱情，只是最后细算算，自己终归是不配拥有爱情……

爱情，是要得一人求白首的。

星辰公说过，星辰的光辉是短暂的，如果真的要走到末路，岂不是耽误了对方？

星辰公这个谬论守了十万年，因为没有后人的他，时刻准备为山海世界牺牲。

子书睿安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像师尊一样的人物，所以各个方面都会朝星辰公看齐，爱情也不例外，子书睿安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是不会接受仙儿的表白。

凌仙儿美眸中迷离的神色止不住的跳动，最终皓齿紧咬着嘴唇，说道：“那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吗？从前…”

子书睿安听到这个开头，果断的打断了凌仙儿的话语：“不用！”

凌仙儿这次没有听从子书睿安的话，反倒是加快语速的说道：

“从前有个小女孩，自小无父无母，后被青楼收养。因女孩天资秀丽，又有青楼的精心培养，所以很快便在城中闯出了名气，成了纨绔子弟们趋之若鹜的猎物。”

“我说不用讲了！”子书睿安了解这段过往，他不希望听到有人重提，特别是凌仙儿本人，这种自言自己过往的，无疑是在将自己的伤口重新撕开，敞开来给别人看。

凌仙儿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继续不管不顾的讲道：“女孩儿年幼无知，认为承受着众星捧月的光环，是她自己应得的荣誉……她在青楼中，日日接待不同的纨绔子弟，因为她在寻找可以供自己一生无忧的靠山，终于，她看到了一位皇室子弟……”

“青周皇室……姬云浅……”子书睿安闭上眼睛，剩下的结局，他都知道了。

“很快在各方的撮合下，女孩终于得偿所愿的捕获了那名皇子的心，本来女孩儿以为这位皇子，会是她一生无忧的依靠……但是，她见到了母仪天下的王后，这位皇子的母亲，一眼便看穿了女孩的目的，为了让皇子死心，王后将女孩儿送到极北荒原之地，并且告诉皇子女孩儿已经死了，死无葬身之地……我就是这个女孩儿，我以前的名字叫……”凌仙儿很快的说出女孩儿的结局，水眸看向子书睿安的时候，楚楚动人的想知道子书睿安的想法；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艺名。

子书睿安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特别实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他很直接的回答道：“你不用在这里哭惨，世人皆苦，千代万代尽是如此。你如果想听故事，那我可以讲一个更悲惨的故事给你听，看看谁更惨？”

“女孩儿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凌仙儿薄唇轻动，望着子书睿安小声的继续说道。

“如果你是讲给我听的，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子书睿安这一次没有给凌仙儿继续讲下去的机会，因为他站在凌仙儿的正对面，双目中带着浓浓的斥责之意。

这道目光将凌仙儿想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我是谁？”凌仙儿有些诧异的问道。

子书睿安默默的点头，随后轻笑着回答：“当然，我一直都知道你是谁？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凌仙儿沉默的没有回答。

“如果王后的话，你还记得的话…那你就应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子书睿安转过身去，和凌仙儿说道，这一段被凌仙儿忽略掉的细节，是她最见不得人的地方。

“我不记得王后说过的话。”凌仙儿摇摇头回答，眼神充满了慌乱，她想隐瞒。

“那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这段你已经忘记的往事……究竟饱含着多少人的委屈。在十几年前，青周皇室曾经遭过一场大难，史书中是这样记载的： 成安六年，青周遭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妖出云城，魔乱苍生；天地疮痍，氓黎遭劫，成王携友于仁州决战妖魔，终魔息；一战，三军皆死，主帅尽亡；是皇朝之痛，天下之大悲矣。”子书睿安重提十几年前的往事，这些都是他们这一代不可能明白的山川悲痛。

“仁州魔灾，我记得……”凌仙儿小声的回答，这件事在修士界，不是什么秘密。

“仁州魔灾，成王爷身死，司马公言氏一脉全家遇难。自那之后，青周皇室再无统帅之人，于是朝中三公之一的祁阳公，插手军中之事，想要谋权篡位，当时他无人能挡。”子书睿安仔仔细细的给凌仙儿讲述这里面的关隘，这位成王爷曾经的政敌祁阳公，仁州之后，想要谋逆。

“别说了……”凌仙儿小声的乞求道，她不想听接下来的历史，因为她一直都记得。

“那一场平乱之战，青周皇室调动了不该动用的边疆守军，近三十万守军，自苦寒之地千里奔袭，与叛军决战王城，最终血战三日，方才止住乱局；那之后，青周皇室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将边境之事安定下来；而祁阳公，九族被诛，只有一个三岁大的小女孩，逃过了制裁。”子书睿安说完了青周曾经的战事。而这里面和凌仙儿息息相关的，就是这里面的祁阳公。

“没错……我就是叛臣祁阳公之女，是不是就因为我的身份关系？所以你看不起我？所以你不想和我发生关系？！”凌仙儿一直记得这段历史，她不敢回忆这其中的细节，她是叛臣之后，王后当年能够给她一条生路，已经是万分仁慈了。

“仙儿，在你觉得你苦厄的时候，有人比你更苦。当你认为你身负罪孽的时候，有人比你还恶……我就是那个比你恶上无数倍的该死之人。”子书睿安说这些，不单单是为了和凌仙儿讨论这些，更多的，他是想引出自己想说的话。

“青周皇室的平乱之战，前后历时三年，青周大陆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死了多少人，有什么因果比这些还要沉重？”凌仙儿小声的回答道。

“仙儿，你这点算什么呀？清江河一役你也在场的。当时我借着瘟疫……杀了千万生灵，那件事之后……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任何人，特别是你这样的女孩子，谪尘仙子……君子更逑。”子书睿安轻声笑了笑，凌彩儿和凌仙儿都是一等一的纤姿卓卓，是个男人都会产生一些邪恶的念头，可有自知之明的男人，会选择和她们做朋友，因为这样，至少可以保持君子之交的会面。

“那是星辰公的命令，跟你没有关系的，你师尊和你终归是两个人，你的双手是干净的！”凌仙儿听娘娘细说过这些事情，其中的每一点，娘娘都说的很详细。

“仙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年代？什么原因？……杀人都是不对的……我一念之下，无数生灵皆成孤魂野鬼，这无尽的因果，必须我自己咽下。”子书睿安缓缓摇头，如果这种借口可以平息罪恶的话，那么世上就不会有罪恶。

凌仙儿听到子书睿安的教导，然后举一反三的猜到了子书睿安这一次的目的：“所以说，你这次是来赎罪的，不是来和安承德争夺天道人的位子的！”

“女孩子太聪明，会嫁不出去的，仙儿。”子书睿安有些后悔指导仙儿太多，反倒是暴露了自己。

“那我希望在你最孤独无人理解的时候，我在你的身边，不管你接不接受我？反正我是跟定你了…”凌仙儿见缝插针的功夫实在太强，子书睿安的势力刚刚变软，凌仙儿就再度逼近。

“果然一旦涉及到爱情，女人都会变成傻子，不管是不是仙子级别的……”子书睿安轻声叹息道。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你是踢不走我的。”凌仙儿破涕为笑的耍无赖道，常人是见不到仙子事态的，子书睿安算是大饱眼福了。

“一副痴女相……那你最好见到你师尊的时候，口气也这么硬。”子书睿安折扇轻轻摇动，目光很是戏谑的望着凌仙儿身后说道。

“师尊说了，如果我们这群弟子，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归属，她会全力支持我们的。”凌仙儿以为子书睿安的目光是在注视自己，知道子书睿安很怪异的指着帐门口说道：

“那好吧，你回头。”

凌仙儿听到这个吩咐，忽然感觉到香背上渗着淡淡的寒意。

“……”

凌仙儿还没有来得及回头，那道丰腴的身姿便出现在她的身侧，雍容华贵的娘娘，很无奈的摇摇头叹道：“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你这刚找到情郎，师傅都不论了吗？”

“师傅我错了……”凌仙儿细弱蚊声的认错道。

“小浪蹄子，真以为师尊会让你一个人出来磨练啊？让你去找安承德，你偏偏跑来这里会情郎，胆子肥了呀。”娘娘捏了捏凌仙儿娇嫩的脸颊，轻声笑道。

“师尊，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宗门里，和那位大人商讨大事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会滞留好久……”凌仙儿语气中带着些怨气问道。

“轮得到你来说师尊了是吧？臭丫头，师尊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要跟这个臭小子私奔啊？真是星辰一脉，没有一个好东西。”娘娘说话中，瞟了一眼子书睿安，当见到子书睿安飘飘欲仙的摇扇身影，顿时不爽的评价道。

“娘娘，您管教徒弟就管教徒弟，别没事，放地图炮波及到我嘛……”子书睿安被娘娘这话怼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娘娘，只能抱怨一句道。

“说你你就听着，没事还敢顶嘴了，反了你还！知不知道，就算是你师尊在这里，本宫也照样怼他不误，你看他有没有脾气？”娘娘就是娘娘，上来气势凌人的将子书睿安的气势压垮。

“好吧，娘娘，您继续……”子书睿安缩缩脖子，果真不能和女人理论，始终都不占理。

“哼！当年你师尊把她送到本宫这里的时候，本宫就知道这丫头肯定会跟着其他男人私奔，就是没想到竟然还会跑回星辰一脉去，你们是不是早就算好了？把这丫头放在本宫那里养着当童养媳，现在收回来准备下崽了？”娘娘的话语糙里糙气的，一点都不给子书睿安面子，凌仙儿被师尊这言语说的，脸蛋也刷刷的红了一大半。

“师傅，你说什么呀？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凌仙儿娇滴滴的回答，小心脏差点被师尊吓出来。

“知者自知，别没事揣着明白装糊涂，师傅，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长……还有那个臭小子！彩儿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别没事在那里悠闲的扇着扇子，跟你师傅好的不学，净学这些没有用的东西！看着就气人，装什么悠闲？还不如实招来？需要娘娘我，大刑伺候吗？”娘娘可不管这些表面功夫，她是来讨公道的，子书睿安这一次别想轻易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