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商人

从第三名议员开始，演讲表达的观点越来越离奇，一开始还是认为生存者联盟与星球联盟的文明有共同之处应该享受权利。

到后来争论的东西开始偏离今天开会的主题，有的在要求星球联盟恢复帝国制，有的在要求人类与非碳基生物的婚姻合法化。。

然后会场就开始打了起来，有群架也有单挑，好不热闹。

而拍摄这一切的媒体，似乎把议会的打架斗殴行为当做了一档综艺节目，竟然一本正经地拉近镜头，介绍起每一名打架的议员的详细情况，甚至还有一个实时更新的战斗力排名。

“请看备受关注的杰诺斯议员，杰诺斯议员来自以整容手术著称的伊哈星球，一直被认为是伊哈星球的第一战力，自从成为联盟议员进入康拉德以来，排名便一直上升，如今已经达到了议员战力榜的第一百零六名。

杰诺斯议员最为擅长的是过肩摔，标志性动作是摔了人之后潇洒地一抹头发。

呕，大家快看，杰诺斯议员又撂倒了一个人。

诶，杰诺斯议员也被撩到了，哇，他们压制住了杰诺斯议员。

他们把杰诺斯的裤子给罢了，呕，红色的平角内裤。

杰诺斯议员的袜子被人塞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杰诺斯议员在战力榜上的排名大幅下降，但在议员人气榜中的排名大幅上升，有网友认为杰诺斯议员有成为本年度最搞笑议员的潜力！

呕，杰诺斯议员，杰诺斯议员哭得好伤心，但他的表情很有谐星的气质，难道杰诺斯议员要转型成为谐星议员了？”

“呕，我们可怜的幸存者代表，竟然被殃及到了，是谁这么不讲武德，竟然用东西扔我们可怜的边缘文明幸存者！

这位不幸的国王陛下的头上黏住的似乎是棒棒糖？

恶趣味啊，谁这么不讲武德又恶趣味，我想我应该代表全体康纳瑞居民向国王陛下道歉~”

之前重播议会演讲的时候，街面上几乎没什么人在看，但当议会乱哄哄打起来之后，越来越多的民众围了上来，甚至有小贩开始兜售饮料零食，更有甚者有人竟然都开起了盘口。

陆禹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心情去看待星球联盟。

现在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来伪造自己的身份。

康纳瑞这座城市拥有发达的科技来保证对整座城市的控制，虽然要在街面上活动并没有太大问题，但想要进入一些公共设施场馆必须要进行身份识别。

陆禹可不打算在外头瞎晃荡，之前的举动是为了适应康纳瑞的风土人情，而现在他要去到图书馆，去到资料库，去到造船厂，最终的目的是获得尽可能多的星球联盟的技术。

通过跟曼的交流，以及在街上的观察，陆禹对康纳瑞的整体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别看康纳瑞是一个巨大如星球一般的空间站，实际上人与人之间生活的距离跟一座普通的地面都市差不多。

这是因为康纳瑞的主体大部分都被空港以及各种生产设施占据，剩下的那点供人生存的地区，由于有超高速交通设施的存在，哪怕是相隔千里的地区，实际上交通上的距离才不过半个小时。

而这座巨大的人工星球，实际上常驻和流动的人口加起来只有两亿多人。

如果按照等比例的星球，起码能够生活一百亿左右的人口。

虽然康纳瑞并非一个规划严格的城市，但高度发达的科技看起来监控着一切，虽然这能够让这座城市拥有良好的治安，但人性难免具有阴暗的一面，在康纳瑞的一些不那么容易被监控的角落，终究还是有灰色甚至是黑暗地带的存在。

陆禹要找到这样的地方，这才方便他伪造身份进入自己想要到的地方。

毕竟康纳瑞也好，星球联盟也好，即使不是地球也是地球的兄弟文明，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两者都是古人文明的后代。星球联盟又没有表现出对地球的敌意，陆禹也犯不着上来胡搞一番。

通过一些技术手段和文明的共性，陆禹很快找到了这种灰色地带的蛛丝马迹，只是找到之后，他也不得不发出一声叹息。

他找到并非什么地下黑市之流的地方，倒不如说是一处等死的坟墓。

那是一个工厂的废弃仓库，由许多个老式的太空舱组成，被包裹在一大堆不断更新的太空舱中间，似乎是被有意地遗弃在此处。

通过中间人引荐而来，陆禹已经对这里有一些了解。

中间人用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举手投足间对这里既表现出一些不懈，又表现出一些怜悯。

“这些幸存者要说很坏倒也不至于，但与联盟主体的科技跟文化的落差太大，让他们难以适应康纳瑞的生活。

所以他们渐渐聚集在一起，找到这种灰色地带，用很魔幻地方式构建出好似还原家乡的地方。

然后他们就在这里混吃等死，直到死去后再被火化埋葬在此。

这里可以说是阴暗的角落，也可以说是贫民窟，但我觉得说是坟墓更加的确切。

你虽然也是幸存者，但我建议你不要沉迷其中，尤其不要被这些家伙那种迷幻的信仰所迷惑。”

说完男子收下陆禹递给的一大瓶烈酒便飞快离开了这阴暗的角落。

康纳德自然不会禁酒，但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有一条针对烈酒的限制销售令，但凡那些有犯罪史、有精神病史、以及一切被医院或者法院判定为不宜饮烈酒的人群，都无法购买烈酒，而康纳德高度发达的科技监控下，在明面上这些人要搞到烈酒就很难。

这名男子便是一个有过打架斗殴历史并被拘留过的人，因此他没有办法直接买到烈酒，可他本人虽然谈不上嗜酒如命，但也是好酒之人，总是得依靠黑市等地方搞一些。

不过黑市流通的好酒很少，陆禹提供的优质烈酒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而陆禹与他相遇的情况倒是很有意思，因为在路上陆禹吸引了他看上的姑娘的眼光，他便想给陆禹点教训，结果被陆禹一脚踢中蛋蛋。

这个逗比被陆禹随意逼问了下，竟然成了陆禹进入灰色地带的钥匙。

不过康纳瑞的确是个有趣的地方，陆禹对付这小子也得悠着点，不然很可能招来麻烦。

在康纳瑞普通人的打架斗殴被看做挺严重的治安事件，可议会的议员们的打架斗殴却被看做综艺节目。。

哎。。

陆禹按照男子的一些说法，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并刻意地装作不去看任何人，因为这些灰色地带的人可不愿意被瞩目。

这些老旧的太空舱通气不畅，也可能是堆积了太多的垃圾，以至于内部总有股挥之不去的酸臭味道。

在两旁歪歪扭扭倒着、坐着衣衫褴褛的人，他们大多数双眸空洞无声，有的甚至不停地喃喃自语。

一些人如行尸走肉般缓步行走着，既不像是乞讨，也不像有什么目的性。

但也有健步如飞的家伙，各自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地，恐怕都是些靠着地下生存的家伙。

兜了几圈，陆禹按照之前男子所说，找到了一个黑市商人，他占据了一个分支的小工作间，主要销售一些地面上不好搞到的生活物资，例如无牌的烈酒等等。

但陆禹最看重的，是据说这个黑市商人也算是个包打听，能够为陆禹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黑市商人的小店用两块涂鸦了一些符号的黑布挡住，走进其中，有好些个面容不善的顾客正占据着里头的座位，然后齐涮涮看向陆禹。

观察了一会儿见这个外来者看起来没啥问题，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黑市商人坐在柜台后面，比起这个灰色地带的任何人，他都显得特立独行，因为比起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那部分人，或者是他店里凶神恶煞的顾客们，他却是一副一丝不苟地正装打扮，头发和胡子都梳理得一丝不苟，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亲爱的客人，您需要什么？”

黑市商人欢迎道。

“听说你这里能买到很多不错的东西？”

“不错，一些地面上不太好搞的玩意儿，但我们可是诚信守法的好公民，犯罪的玩意儿我们可不会卖。”

“加钱也不行？”

“不是什么都能用钱买到，而我只是想赚钱，可不想冒风险。

这位顾客，既然您找到这里，就应该明白，我只能给你些什么。”

陆禹掏出两大瓶九十六度的烈酒：“我可以给你这个，换一个消息，到哪里我能找个住处，一个不被地面监视的住处。”

黑市商人打开烈酒闻了闻：“好东西，这玩意儿也许不是特别的值钱，但在我这个地方，却是再好不过的货币等价物，尊敬的客人，您很明智。

我不做犯罪的事情，但卖给您一个消息好像无伤大雅。

请附耳过来，让我们来一笔公正的交易。”

从黑市商人这里搞到的地址并不在这一块地方，这里不止他一个黑市商人，事实上这里相当于一个被地面默认的灰色地带，给予一些人以缓冲，顺便还能收纳那些很难安排的家伙。

不过陆禹没时间在这里逗留，黑市商人给他的并不是他直接要求的能够找到住处的地方，而是一个更深层的黑市的钥匙。

陆禹通过这个地址能找到一个做着更加危险生意的黑市商人，如果陆禹能够给出让他满意的价码，将获得进入更深层次黑市的入场券，在那里陆禹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令陆禹意外的是，当他找到地点的时候，黑市的位置竟然在星球联盟舰队的一个营区附近。

星球联盟舰队在康纳瑞的营区不止一个，每个营区都有着依附着营区的生活区。

虽然舰队很多服役人员都有着自己选择住处的决定权，但一来许多舰队任务极其繁忙，居住在营区附近更加方便，二来康纳瑞有着人类文明都市的通病，那就是房价高昂，即使舰队的服役人员在联盟中算是收入不错的人群，要在康纳瑞买房或者租房都是不小的负担。

而舰队营区附近的生活区大多由舰队掌管，修建了很多的公共住房用于给舰队服役人员及退役人员居住以作为福利。

这些地方因为大多居住的是舰队的人员和家属，康纳瑞的地方治安机构一般不会太过介入其中，给了这些区域很大的自主权。

舰队长期在各个星球执行任务，人员的各种收藏品、战利品天然就有着流通的需求，倒是很容易形成黑市。

但要进入这个级别的黑市门槛就不低，如果不是舰队内部的人员，便需要有人引荐。

陆禹从第一个黑市商人那里买到的，只不过是能够购买获得引荐人引荐的机会的入场券的机会，怪不得只需要两瓶烈酒便打发了。

而黑市商人指引他找到的，竟然是舰队外围生活区的一个小破屋的裁缝大爷。

老大爷看了眼陆禹，随口说了个暗号，陆禹赶紧对上。

老大爷这才正眼看向陆禹：“小伙子，还找到这里来了？说说看，你能拿出点什么玩意儿？”

陆禹想了想，掏出一瓶当初在环太平洋副本中研制的男性保健品：“这玩意儿很猛，太监吃了都能管用。”

“嗯？”老大爷看了看:“倒像是个新奇玩意儿，我得好好看看。”

说着取出一颗小药丸，药丸是淡紫色，指甲盖大小。

他扔给了窗台上的公猫，那公猫好像习惯了被投喂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直接将药丸吞下。

“那个。。”

“咋了？”

“这是一个男人五天的量。”

“哈？”

虽然陆禹好心提醒，可那公猫早已经跑不见了。

等两人反应过来，一个小姑娘可怜巴巴地抱着公猫和一只母猫的尸体过来。

“爷爷。。它们。。”

不用解释，一看两只猫的死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