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卑劣的伪善者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牧化明反问。

“我想要他死!”

伍虹倩恶狠狠的说，眉目间尽是憎恨之色。

“不可以!”

牧化明态度坚决。

“为什么?”

“我……我都已经被他糟蹋了，被他毁了!”

伍虹倩挣开双手撑着床板，挺直了腰板，语气冲冲的。

“这不是杀他的理由!”

牧化明双手环于胸前，态度坚持。

“那你说，你要怎么办？”

“想……想过很多，但我不知道。”

牧化明气势忽的弱了下来，声音小了些。

“你不知道?”

伍虹倩一下愣住了。

不让她杀，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进来了帮她的人，这让她内心有种说不清的冲动。

“不过，我想问……如果不让你杀了他，你想怎么办？”

牧化明摸着鼻子，幽幽问道。

“不让我杀了他?”

伍虹倩顿时炸毛。

“我怎么可能不杀了他，他把我的一切都拿走了。”

“你知道我被他糟蹋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这就是你要杀了他的理由吗？”

“这还不够吗？”

“我问你!这还不——够——吗!”伍虹倩已经失去了理智，大声嘶吼。

“不够!”牧化明面色冷酷。

“你失去了珍贵的贞操没错!”

“末世降临，他侵犯你了，是很过分!”

“他该受到惩罚，是没错!”

“但他罪不至死!”

“我无法评定你的受伤程度，也没有任何根据去杀一个人!”

“末世降临，最直接的就是人心失去了约束，他做出如此下贱的行为就是因为如此!”

“可是!可是你凭一时的愤怒，就可以直接杀了他吗？”

牧化明激动的把手指向汪煦。

“这与失去约束的他有什么区别!”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说——啊——!”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呜呜……”

伍虹倩一开始吼了几声，声音越来越小，断断续续，身体蜷缩成一团，轻轻的啜泣。

牧化明默默地看着，不再作声。

许清清则悄悄的跑到了仓库外面的街道上，心里乱糟糟的，一开始只想要牧哥哥救人，结果没想到牧哥哥和女人发生了矛盾，这不是她想的。

她以为这个女人会很感激牧哥哥的……

『我是不是给牧哥哥惹麻烦了。』

许清清陷入懊悔和自责。

……

随着时间流逝，伍虹倩的哭声渐渐消停。

“只要你不杀了他，他随你处置。”

牧化明看伍虹倩慢慢冷静下来，终于开口说道。

伍虹倩微微抬头，问道。

“如果我非要杀了他呢？”

“我不会让你杀了他。”

伍虹倩低下了头，看样子像是在沉思。

过了一会，伍虹倩终于抬起了头，冷漠的说道。

“我要切了他。”

“切了他？”

牧化明愣住好一会，终于反应过来伍虹倩说的是什么，不由得下体一凉。

“刀给我。”

等牧化明反应过来，伍虹倩便提出要求。

牧化明迟疑了一下。

“真的要这么做吗？”

见牧化明犹豫，伍虹倩继续说道。

“不然呢，你说了只要不杀了他，那么可以随我怎么做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

牧化明犹豫不决，仔细想了一会，或许觉得汪煦罪有应得，终于点点头。

“那就把刀给我。”

伍虹倩见牧化明同意了，便伸出了手，讨要牧化明的刀。

牧化明沉默。

“难道你来动手?那我没意见。”

牧化明想象了一下画面，觉得接受不了，于是干脆的把刀递给了伍虹倩。

伍虹倩右手颤颤巍巍的接过刀，神色却不像害怕，而是莫名的……兴奋?看起来似乎有大仇得报的模样。

有了刀，犹如浑身有了力气，伍虹倩翻身下床，握着刀，一步一步缓慢而有力地走向汪煦，激动的浑身颤抖。

牧化明眉头轻皱，眼睛微眯，头稍稍后仰，神色古怪。

为了确保汪煦的生命安全，牧化明跟在伍虹倩后边，监督伍虹倩的行为。

“等下。”

忽然想到什么，牧化明叫住了伍虹倩。

“怎么，你要反悔?你这可笑的善良。”

伍虹倩停了下来，转身嘲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把我的刀还给我，这房间里肯定有菜刀什么的，我不想以后用刀的时候想起这刀碰过肮脏的东西。”

“喔。”

伍虹倩将长直刀还给牧化明，翻身找起了菜刀。

伍虹倩在仓库呆上有段时间，对这里情况还算熟悉，很快找到了一把亮堂堂的菜刀，在空中比划几下，响起破空声，随即提着刀走向汪煦。

背着手，将刀藏于身后，面带和善的笑容，来到汪煦的面前，矮下身子，伸手扯下了汪煦的柔质衣物。

牧化明不忍的别过头，心里有点害怕。

“嗤。”

刀子捅进人体的轻柔声音响起，牧化明吓得转过身去，闭上了眼。

过了几秒，或许是剧痛的原因，汪煦醒过来。

神经传递的剧痛和眼前的情况，让汪煦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唔，唔嗯……”

汪煦疯狂挣扎，奈何坐在椅子上，被绑的结结实实。

“体会到了吗，哈哈～”

伍虹倩粲然一笑，身子夸张的抖动，随即右手狠狠一划。

“唔!唔——!”

汪煦扭动双腿，极力尝试逃脱。

“这就是你带给我痛苦啊!”

看到汪煦的挣扎，伍虹倩反而不急着行刑了，慢慢的与汪煦交谈。

汪煦瞳孔皱缩，深色惊恐，嘴巴不停的发出“呜呜”声。

“怕了吗？哈哈～”

一句话跟着一个动作，仿佛在凌迟虐杀。

“够了!快点吧!”

牧化明忍不住说道。

兴许是受到牧化明的影响，伍虹倩快刀斩落胡萝卜与鸡蛋，结束了对汪煦的刑罚。

牧化明第一次觉得度秒如年的说法很正确，这简直难以忍受，时间过去了或许是十秒，或许是一分钟，淡淡的血腥味提醒牧化明。

背后很安静。

安静的反常。

牧化明转过身，看到的一幕让他只欲作呕。

汪煦的身体自脖颈而起一道血痕，在不断喷出液体。

椅子下正是肮脏的胡萝卜与鸡蛋，只不过难以辨认其模样，刀痕太多了。

伍虹倩双手将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眼里尽是决绝。

“为什么!”

牧化明失控了，嘶吼道。

“因为恨!”

伍虹倩冷静回答。

“恨就这么让你愤怒吗？就不能理智点吗!”

牧化明无法理解伍虹倩的作为，更无法明白为什么跟伍虹倩讲不通道理。

“为什么……要杀人啊。”

牧化明声音不住的颤抖，像是恐惧又仿佛是愤怒。

“你不会明白的，你这个——”

“伪——善——者。”

伍虹倩一字一句说道。

“伪善者?”

牧化明发出质疑。

“你帮我只是为了你令人作呕的善良而已，你不是真正要帮我。”

“口口声声说着不能让我杀了汪煦，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照你的理论，你又有什么权利去审判我和汪煦的对错?”

“在这可笑的末世里，你痴心妄想追求对他人善良，不过是想要自己的内心安宁而已。”

“你的善良，从来都是为了你自己，而不是为了别人，你根本配不上‘善良’这个词，你不过是个卑劣的伪善者罢了。”

伍虹倩对牧化明一顿呵斥，似乎要骂醒牧化明，又仿佛仅仅是在发泄不满。

“你先放下刀，其他的什么都好，放下刀再说。”

牧化明伸出右手摆了摆，企图说服伍虹倩。

“你闭嘴!”

“我就讨厌你这一副故作善良的姿态，令人恶心。”

“你冲进来救我，当我问你怎么对待汪煦时，结果你跟我说不知道，这是第一点让我觉得恶心。”

“带着小女孩跟我说，因为小女孩，你才来救我，难道那个小女孩捆住了你的手脚?让你必须来救我?”

“你这是把自己想做的事情推到别人身上，这是第二点让我觉得恶心。”

“还有，你刚刚劝我放下刀，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救人的私欲，你其实很自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你却摆出一副为他人好的姿态。这是第三点让我觉得恶心。”

“你这种人，不配说自己‘善良’，你最多是个伪善者!”

“今天，你救不了我。如果保持这种虚伪可有可无的善良，未来，你也一定会失去你想要拯救的所有!”

“记住，我的名字叫伍虹倩。”

说完这些，伍虹倩往自己脖子上用力划了一下，就此无力的倒地。

仓库内，不断喷发的血液，让牧化明绝望。

他一个人也没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