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一章 恐惧

沿着凌歧淫*荡的撤退路线追击的两人，恨的直牙痒。

回头？放弃追捕？怎么可能！

凯兰崔尔连想都没想过要回头，在她看来，凌歧是导致罗斯洛立安覆灭的祸首之一，必须受到惩罚。更可气的是，在罗斯洛立安覆灭后，她居然感觉到灵魂中的一点意识开始躁动，最后忍痛生生剥离。那是曾降临到驻扎卡利姆多的精灵使者身上的一缕意识，本以为履约后已完璧归赵，没想到还是让对方动了手脚！

凌歧此人，可恨可杀！

另一位神秘的维拉，雅凡尔·佩露亚，更没想过要回头，去救援那艘巨舰！

救援超阶神兵渡厄之舟？这是在开玩笑吧！

她理智上的确认为不该离开它太远，可这不是因为担心超级大型武器“渡厄”的安全，而是出于对职责的重视，以及担心她自己的安危！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正不断在警告她，离开渡厄之舟太远，会让自己陷入到某个巨大的危机中。但她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危机的来由。她不认为以她的实力会被什么邪恶力量困住，索伦的主人米尔寇也不行，因此便对这先知先觉置之不理！

强者都会在冥冥中有所感应，有些很准确，有些则不准，因此不能一概尽信。

她是维林诺的八位雅睿塔尔之一百果之后雅凡娜·齐门泰芮的妹妹，是八位阿尔达主神之下最强的维拉，曾战败过受伤的魔苟斯，又有着仅次于雅凡娜的植物领域造诣，帮助百果之后一同创造树人，功勋和战绩皆是彪炳，这片大陆上会有能威胁到她的东西？难道邪恶的入侵者会比曾为最强维拉之一的米尔寇更强大？

许多个世纪前，她就取代了雅凡娜的佩露亚之称，不少维拉怀疑过她是百果之后的另一面，因此她不得不背负上了另一份荣耀和责任。

承载着太多东西的她，在可选的道路上，从来只能向前，无路可退！

主观上，她也的确很想看看那位能搅动风云至此、连诸神之主大气之神曼威都再三叮嘱要小心、让命运之女凯兰崔尔都如此失态的西方之王、究竟是何方神圣！

雅凡尔这位地位尊崇的神秘维拉，在这一刻，居然产生了和凌歧一样的心思，想要将敌人活捉，好生研究一番。

她顷刻闪过的念头不会改变主观的行为，假如凌歧竭力抵抗，而又的确能对她形成威胁，她会毫不犹豫发动最强的力量将敌人直接灭杀，或者提前撤退，幸好凌歧只是在逃窜。

比起凌歧夺路而走的无声无息、如同一片幽影，身后的凯兰崔尔就像是一道极光，而同样光芒无限的雅凡尔，就像是自然女神从天而降，凡她所过之处，一切被金光照耀的植物，全都枯木逢春，老树发芽。

女神的威能令通过亡灵视界看到那异象的凌歧心惊胆颤，他感觉自己似乎严重低估了敌人，这该死的维拉，根本不是什么比一般维拉稍微厉害一点的货色。

她表现出来的虽然仅仅只有传奇顶级的力量，这甚至比亡灵君主最强的力量还稍弱些，但在高超的技巧作用下，甚至能把三个亡灵君主打成狗。

亡灵君主由于受到未知的眷顾，不会受到位面特殊的压制，只是必须遵守位面的基本规则。

而其他超阶存在，不拘是巴尔，还是阿门洲的维拉迈亚，都会在中土大陆受到位面的特殊压制。

以这位女神的手段，如果表现出来的就是她最强的力量，那么她已经不会比巴尔弱太多。维拉在中土受到的压制比恶魔更严重，恶魔魔化大片土地后，受到的压制效果有大地之力可以分担，而本土的维拉只能自己硬抗！

如果说，她到现在还隐藏了力量，那么这种事情凌歧已经不敢去想。

十几分钟后，靠着一次无奈的小型召唤，一扇只比寻常城门稍大的死魂界传送门出现，阻隔在逃亡和追击者之间。

借着后方难得的迟疑机会，凌歧毅然登上了巨鹰。

巨鹰振翅而飞，他的逃窜已经由最开始的潇洒变得仓惶。随着日升，他能感觉身后两位明显有加速的趋势。这说明他已不是夜行生物，敌人却是真正的日行者。

他哪里还顾得会不会把敌人甩丢，面对这尊神秘的维拉，除非本体来援，否则他之前集结了另一路大军陷阱，就是个笑话，那种程度的陷阱只能对付对付凯兰崔尔。

半天后，几乎穿过了大半个刚铎，逃到法贡森林边缘的凌歧，终于被截住了！

机械化的死灵巨鹰在一个半小时前，就莫名其妙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绿色屏障，哀嚎着摔成了残废，凌歧甚至没能提前发现结界的出现。

由于更糟糕的消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传回，因此当时他灰头土脸的翻身就跑，并没有半点迟疑。

大概三个小时前，凌歧已收到了夺舰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他早就毫无保留，弄假成真，一心只想着逃命！

这种彻底的失败，也未能将他的信心打垮，因为那并不是计划上的漏洞，而是力量上被碾压了！

如果不是这次冒进，不出数日，他保证整个刚铎的亡灵国度都要毁灭！

那巨舰，那艘大的吓人的巨舰，根本就不是什么船舰，而是一座移动的庇护所，一处可移动的独立空间！

凌歧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它，因为他并没有亲自观察到巨舰的变化，只是通过参战的亡灵传回的图像去观察和分析。

视界有时候是会骗人的，就像摄像头拍不到隐形的东西，很多真实凌歧能“看清”，但是低阶的亡灵不行！

以亡灵的视角，六千多只亡灵包括一千二百的精英，全部覆灭在那处忽然被卷入的独立空间中！

只有两百的完美人类军团，倒有大半见势不妙提前撤退逃离。

这些完美人类战士直属于本体，死灵君王也有指挥权，但只是二级权限，而且那个时候凌歧哪里还有心思去指挥，所以那绝非他的英明。

凌歧头也不回的窜入了法贡森林，这可不是一个好去处，他就算再傻，也能看出身后那位所擅长的是什么。

蒙头栽进一堆树丛，凌歧的死气立刻开始扩散，周围几十米内萎靡的草木纷纷枯死。

这片森林靠近刚铎边界，又与洛汗相邻，因此早就受到了死气的污染，变得萎靡不振。

凡凌歧所过，沿途萎靡不振的草木全部消亡，它们会在不久后又获得新生，但那时再不能干扰到他。

凌歧不关心法贡森林的未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逃，逃到卡利姆多，然后还有希望反败为胜！

卡利姆多是本尊的世界，也是他的世界，就算本尊不肯出手，他也能靠着本源之力和身后两位较量一番！

再排斥某种力量，该用还是要用。

穿过了大半个法贡森林后，就在森林另一侧的边缘，死灵君王却不得不与他的新计划告别。

他被两头本该从中土大陆绝迹的树人拦住了去路！

树人、山岭巨人，全都是上古的种族，曾经和炎魔巨龙一样活跃过，如今濒临消亡。

这不表示它们就是被淘汰的，因为它们其实比人类优秀的多，两头普通的树人就足够阻挡凌歧片刻，而百倍的人类军队也做不到这一点。

它们的消亡，并非自身不够优秀，而是大势所趋。

每个世界都有一股大势，会驱使着生存在世界中的一些生灵从一头演变向另一头，未必完全就是进化。

进化论之类的学说的确很有道理，可总有道理解释不到的地方，科学称为或然性，事实上就是命运的洪流在舞弊。

凌歧的命运是什么？是在这片该死的森林被两头该死的树人阻挡然后壮烈牺牲？

凌歧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向本体求援，他不该那么做，因为他同样是凌歧，要为凌歧的利益考虑，而这并不符合凌歧这个意识体的利益。

只是死灵君王继承的是凌歧的感性面，因此它会恐惧，面对一连串的失败和敌人的包围，它开始感到恐惧了！

不！

亡灵的意志冷酷无情，顷刻压倒了属于凌歧的脆弱面。

死灵君王冷冷回头，注视着那两道肉眼可见的流光。

然后，他毅然扑向了两只也许是中土仅存的树人，他必须在被追上前杀掉它们，这或许也是敌人想要看到的！

到了这最后的关头，死灵君王单方面断绝了主体的联系。

这才是明智的做法，因为凌歧不能确定神秘的维拉是否有能力通过分身伤害主体。

但他，为何这般不甘...

黑堡中，本体的凌歧感受到了另一个凌歧忽然生出的恐惧，他觉得这恐惧并不正常，记忆中的凌歧虽然有诸多缺点，但并不包括懦弱，这个弱小的凡人从不乏背水一战的勇气。

继承了凌歧大部分记忆和执着的本体，对另一个凌歧最后的求助，适才表现的无动于衷，他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

他也是凌歧，但他考虑的比死灵君王多得多，必须涵盖到那些分身不会去想的地方，比如原本属于凌歧的、那看不见但的确存在的命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