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不曾忘记

“这一界终有尽时，而我们要走的路还长的很。”

“你们，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那我呢？我也，不想再呆在这个即将破碎的世界啊。”

距离机场跑道几百米外，有一座五层楼高的建筑，原先是军事大厅，现在被当成仓库来用。

在顶平台上，有一位少女平静的坐在平台边缘，垂着两条白皙的小腿，满脸迷茫，竟然是布恩最宠爱的妻子，卡拉。

她原本也是二十多的人了，这时看着居然比维罗妮卡还要年轻一些，仿佛返老还童一般，着实令人惊讶。

她的小腹平坦，完全没有待产的迹象；美目迷离，隐隐有着雾气，看起来充满了柔弱的气息，令人见着就想去呵护。

此刻，她悬空坐在楼顶，仿佛那些为情所困的少女，一时想不开要去自尽。

“林奇，你真的还活着吗？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晚上，记不记得我呢——”

“你知道吗，当我决定放弃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的时候，当我将自己的孩子当成筹码交易出去的时候，我心中竟然没有半点痛苦和愧疚，我想着的，居然只有你！”

“林奇，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迷药。你，又知道这些吗...”

荒野上的凌歧，蹙眉的辨认着两股南辕北辙的气息，最终决定朝着更纯净、也更稳定的那股追踪下去。

每个曾经接触过的人在凌歧心中都是有价的，包括他自己。

突破基因极限的李奥，其价值已经超过了哥斯拉，仅次于天生便没有枷锁可言的寒冰守护者！

在他的心目中，只有能陪他走的更远的，才更值得他去关注，甚至为之付出心思和感情！

他原本就是一个极自私的人，经过次元空间一行后，某种潜在的变化让他更加专注于现实。

这并非说他就变得目光短浅，不懂长远投资。

恰恰相反，这正是远见的体现，不为一时的感性而左右。

他或许有能力把哥斯拉、甚至是一个普通人改造的比李奥还要厉害，但他真的没什么兴趣把一只蚂蚁培养成蚂蚁中的神灵。

他更喜欢原本就有着那种伟力、至少是潜力的！

从前的凌歧，目光只盯着“人”，身边的朋友和远处的敌人，所以普通人在他心中的价值，还是有一定分量的，追随者什么的弱一点也没关系，总会强大起来。

而现在，他依旧紧紧盯着身边的朋友和敌人，但偶尔也会眺望一下更远的地方，清楚的让自己明白，他真正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那至高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半点信心，能够走到的地方，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涉足！

渴望会带来动力，过胜的远见反而是一种负担。

目标太遥远，就会令人迷失。因此要去完成一件不可能的壮举，过程中的里程碑必不可少。相应的，又要不忘记那最遥远的，终极的目标。那么每个阶段就都要有不同的心境和...朋友，这样才能让他更快、更好的走的更远！

有时候能否留在他的身边，不应该只是别人的意志，自己也要去筛选。

走得太快，更多愿意追随的，终究只能止步仰望，这残酷、却是现实。

凌歧沉默，在荒原上疾行，黑暗能带给他巨大的动力，光明亦不能再将他削弱至极，因为他此身已经化为一片黑暗！

一排排劲草如同被无形的风压过，纷纷伏倒！

少许挡在那股狂风去路上的变异生物们，也通通成了草根的养料，地上的伏尸。

经过连绵数月的战争，废土上变得更荒芜了。

随着那股来自地狱的狂风卷过，这濒临破碎的大地，必将变得愈加贫瘠！

面对一件快要碎掉的东西，有的人会心生不忍，有的人会选择无视，而有的人，更愿意上去踩两脚。

落井下石，不是可耻，是无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老子不仁，这天地也是猪狗。”

一座废弃的农场中，一名亚裔中年正在慷慨激昂的发表着某种宣言，为了显示自己的豪迈，他甚至拿着一柄砍刀用刀面啪啪拍打着胸膛，仿佛正在对无形的敌人发出挑衅——来砍我吧！

周围其他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不禁畏惧的望着他，同时又有一些人渴望的盯着他另一只手里抓着的羊腿！

“怎么着，想吃？哈哈哈！连天王老子想跟我混饭吃，都要学几声犬吠，你们这些...”

呜~呼~~

轰隆隆~~

这汉子正想宣泄一下不太爽利的心情，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风声，紧接着风声越来越大，然后他还没来得及喝止那些因为怪声而变得惊慌的喽啰，就感觉一股巨力撞上了自己！

讽刺的是，首先感到剧痛的，正是他胸前那块被刀面拍的泛红的腱子肉...

“咦~有人？！”

凌歧以狂风席卷大地之势，摧毁了那栋挡在路上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农场，瞬间完成了十数击杀，可收获的灵魂总量却让他极为不满。

屠灵者下一阶段的晋升，已经不是要求他去杀多少多少人，而是收割满多少的灵魂能量。

他目前的任务完成度，还不到百分之一！

但以他肆无忌惮的收割方式，这几天下来，怕是百分之二三总有了。

可是在他每每完成击杀，夺灵能力将要发动时，却总有东西会先一步虎口夺食！

凌歧当然清楚，这就是他从恶魔处获得的“赏赐”，恶魔的遗蜕、前世身，现在已经变成了他的分身、化身！

这“分身”可了不得，对他本体没有丝毫影响，主宰也没有任何提示和限制，每次召唤、幻化却能让他的战斗力凭空暴涨数倍！甚至，随着它吞噬的灵魂越多，它会变得越来越强，五倍、十倍的强化下去，直到达到某个极限，那是凌歧完全不敢想的程度！

可惜当它彻底恢复全盛、达到当年的中位恶魔巅峰水平后，那时他将成为它复活的祭品，反过来变成恶魔的一位仆从、分身！

比本体强大十倍的分身，能以下克上的分身，岂不是厉害的过了头？

凌歧自然不会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所幸这恶魔遗蜕的胃口，比夺灵者的天赋职业还要好。就算它每次都能截走了一大半的灵魂能量，凌歧估摸着，当他完成目前的夺灵者晋级任务，怕是这头恶魔遗蜕连三分之一的全盛期实力都恢复不了！

隐患尚远，这也是凌歧没有杞人忧天，肆意滥杀的理由。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他受够了弱势的无奈。

面对黑暗，反抗不了，那就同流合污吧！

他身上的催命符也不止这一个，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愁。

为了保持充沛的体力，这些天凌歧甚至连小理查的血都生饮了一些，效果当真不错。连恶魔分身都有了，自然无需去顾忌基因层面的侵蚀。

其实不论什么威胁，主宰也好、灵根也罢，又或是分身、霸道的异种基因。只要他自身够强，强到远远超过那些威胁的程度，一切都将会是浮云。

反之，若是本没事，也许等不到那天，他就被某个路西恩或者迦斐尔之类的怪胎顺手灭掉，又或者被灵根吸干、死于某某任务，哪里用得着考虑那么远！

资本的积累就像是滚雪球，实力也一样。

恶魔的话并没有错，这就是“恩赐”，要么赞美感激它，要么诅咒唾骂它。凌歧选择沉默，静待爆发！

他肆无忌惮的杀戮在第五天几乎就被终止，因为他还有没有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遇上一队打着“军火贩子”旗帜的游商，他选择接洽而非直接冲杀过去。

这次的商队指挥是个陌生人，原本他在军火贩子也不认识几人。

慑于他身上的煞气，五大三粗的护卫没有把他当成寻常的废土游民处理，虽然他身上的衣服有够破烂。

游商们往往是从一个地方运送货物到另一个地方贩卖，路上的交易只不过是插曲，废土中更多敢于拦路的，都不会选择和你交易，而会用另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获取自己想要的！

军火贩子的游商，当然和普通的游商不同，他们的货物都有固定的来源，目的地也更明确。除了宣扬组织的名声，就是负责运送批量的物资到达目的地进行贩卖销售。

当被五六挺等离子步枪瞄准着的凌歧信步来到位于商队中间的负责人面前，当他成功用一小袋贵重物品换取了他需要的情报、关于废土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件，以及这支商队的目的地后。

他那几乎被终止的杀戮，终是没能彻底止住！

他这个大胆的拦路者，选择了废土上最常见的办法来“交易”！

杀！杀！杀！

2*2*2的储物空间，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凌歧只觉得太大。

而现在，他很后悔为何没向恶魔提出相关要求。作为玄幻位面极具代表性的生物，没理由堂堂大恶魔会不懂空间魔法。不能帮他扩充私人储物空间，给个空间袋、空间戒指也好！

大批的货物，除了几颗迷你核弹被凌歧截留下来，又挑了一些真正的精品武器和装备，来替换空间内早已储满的、要被淘汰的一些货色。剩余总价超过二十万瓶盖的物资，统统被他付之一炬，免得被人捡了便宜。

他这般痛下杀手，除了财帛动人心，更因为废土上“最近”的变化太快，快到他都始料未及！

新维加斯独立！好好先生叛变！东方道士现身！神奇法术力敌科技武器！英克雷战略转移！NRC和凯撒军团结盟！兄弟会撤退！军火贩子准备全面进入内达华拓展业务，宣称看好新维加斯联邦！

半年！他居然离开了整整半年！

在凌歧的记忆中，从进入那个莫名其妙的独立空间，他此身浪费的时间，还不足两天！

新人们究竟怎样了？李奥似乎已经强大到一个令他都要侧目的程度，哥斯拉的意识为何这般混乱，他为何能从那么远的地方就感受到仆从们的气息！

头一次正式接触到灵魂的概念，甚至被两度粉碎，他发现那仍旧是一个自己完全不懂的领域，所幸这不妨碍他的计划！

“幸好，我在这段被偷走的时间里，也不是一无所获。”

“看来，我过去做的还不够狠！否则，我的名字怎么会那么快就被人忘记。”

凌歧再次化风而去，这股来自地狱的旋风，不止在内达华的废土上撕开了一道如同伤疤般的直线，更刮到了各个组织的据点，引起了更剧烈的轩然大波！

有些人纵使离开了很久，该记得他的，其实终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