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次元空间

“不用怕，跟我来！”

示意零号务须再杞人忧天，凌歧已经不想听下去。

他已经听出了它的前后矛盾，零号理性分析得出的结果，和它某种新生的、还未熟悉的感觉、感性的直觉起了冲突。

很明显，它也开始怀疑敌人掌握着的不是什么常规的科学技术！

其实就算这样，凌歧也不会怪它，再理性的分析也只能得出一个概率，绝非百分百准确的答案。况且他们昨天失去的毕竟只是一些蜘蛛哨兵，那是一种战斗力近乎于零的机械生物，通过它们的陷落能够被分析得出的东西实在有限，而现在NRC的全力攻击才真正撕开了黑幕的一角！

然而不管神秘的面纱后面究竟有什么，走过去、撕掉它，不就一了百了！

凌歧相信运筹帷幄的好处，所以才会倚重零号和好好先生。这不表示，他就忘了自己在最后时刻真正能靠得住的，是什么！

零号没有再阻止，只是提醒凌歧小心一些。

它让凌歧不要冒进，凌歧听了，就算放弃一些优势，也忍到破晓让NRC先打头阵。

它又让凌歧警惕未知的危险，凌歧也听了，可这一次他不会再无所作为！

为了做一名合格的领袖，他自忖已经够顾全大局，至少他没有在不适宜的时间做一些不适宜的事情。否则合着他的性子，哪里会忍到现在。

要成功，除了运筹帷幄，也可以简单——

找到目标，提起刀、一路杀，直到杀光最后一个敌人，还站着的就是赢家！

他不是战士，从没有合格战士的精熟技巧，但他早有了一颗比战士更疯狂的心！

轰隆！！！

爆炸声响起，眼前的围墙如那决堤的胡佛大坝，瞬间塌掉一片。

北边的战场虽然不像南面打的热火朝天，但这支纯机械化的队伍也不是吃素的。

两台先行的犬形机械突击工兵，在收到指令后几秒钟就把长长的围墙炸开了一道七八米长的豁口！

戒备中的凌歧没有等来导弹和炮弹洗地，显然它们造成的声势还不够浩大，没有引起敌人足够的重视。

也有可能就像他推测的，正面战场上的诡异只是对科技的侧面应用，从背后透过豁口看到的寂静营地才是真相。画面、声音，一切都是不实的，敌人只是在两重套上设了第三重，专门对付零号和好好先生这种存在，他们其实都被牵制在另一头！他们肯定在虚假的幻象背后，狼狈的躲闪着来自外面的攻击，以致无力分兵应对突袭！

NRC的指挥官是对的，管他什么真假，抡起拳头砸过去就对了！

“上！D56、D57准备！”

随着他的话落，两只一击建功的犬类机械生物一跃而入，然后——

就像是跳入了看不见的时空虫洞，连波纹都没激起一点，D56和D57这两只刚刚被主人记住代号的机械突击兵，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全息实景投影？！”

凌歧愕然，他以为他看破了骗局，结果骗局其实比他想象的更完美。

几秒后，他的眉头开始紧锁，因为零号已经失去了两只突击兵的联络讯号，更因为它们没有回头，或者说连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D58、D59，激活自爆装置，定时在3秒后，延迟两秒进入！”

凌歧冷冷下令，而后抽身跃至一台体型尤其醒目的人形机械战士身后，用它那坚固而庞大的钢铁身躯将自己挡住。

勇气不是鲁莽，别人的性命肯定比不上自己的，遑论机械造物。

又是两只纯金属骨架的机械狗一跃而入，零号没有阻止，这很符合它的逻辑。

这一次集中精神的凌歧看到了它们消失的全过程，就仿佛水彩的剪影被橡皮擦掉。

机械狗眼中闪烁着的红光最先消失，接着是打磨抛光后显得灿灿的身体，最后是带着锋利倒钩的后腿，再然后...

“自爆成功了吗？”

眼前的死寂，远比营地对面战场上的枪炮声更刺耳！

“成功了，但是——”

零号观察到的比凌歧更多，因为它可以在百米内的无限局域网络中，直接对下级单位进行控制，鸠占鹊巢。

这种能力它在新维加斯时就常用，不过范围大体限于幸运38号赌场。

就在方才，它又一次运用了这种能力，当在它从D59身上离开的时候，它知道自爆已经开始，并且它看到了——

“成功了...是某种消音装置吗，还是...零号，判断一下，可以进入吗？”

凌歧沉吟了片刻，然后冷静的问着。

他也许不清楚零号的能力、或者说偶尔也会忽略一些常见的事情，但他相信它的判断。

“可以，里面暂时没有危险，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零号的话很奇怪，更像是意味深长。

凌歧感受着一再被消磨的战意，打消了追问的心思，箭在弦上，岂能不发！

“好，各单位注意，以我为中心，出发！”

伴随着号令，整个队伍变成一根长长的锥子，以他为中心一头扎进那未知的深潭！

看着前方一个又一个“消失”的机械士兵，凌歧忽然觉得好笑，他想起了自己从前玩过的虚拟网络游戏，其中有一种玩法叫做打副本，就是现在这样子...

轮到凌歧时，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这才走了进去。鉴于之前的状况，他甚至没敢让寒冰守护者先进入试探，这是一张连好好先生都不知道的底牌！

成功的自爆，无声无息的场景，丢失的讯号，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提示。

凌歧之前被零号否定的某个念头，早就死灰复燃！

零号的回答固然是他敢于以身犯险的保障，可那背后更多的还是对于未知的好奇、以及不可说的贪婪！

假如真的是空间位移！

前脚刚伸进麦卡伦营地，凌歧顿觉整个身体都和失重似的失去了控制，嗖一下就被“吸”了进去！

他没有惊慌，因为他握紧了碎空！

他甚至没有意外，因为这正和他某个荒诞的猜测吻合，零号错了，而他才是对的，他从最开始就是对的，他开始感到兴奋！

兴奋的感觉在天旋地转过后消失殆尽，因为眼前所见让他怀疑自己又回到了上古卷轴位面、连通着的湮灭世界！

“这里是——“

看着眼前辽阔的干枯大地和熔岩湖泊，放眼望去只见视野的尽头屹立着一座火山，滚滚浓烟如水雾升腾，呈伞状涌上天空，而后和灰色的天幕混成一块。

嗒嗒！

凌歧用力踩了踩地面，感觉就像是踩在死肉上，发出的声音也和用手掌拍打厚实的苔藓差不多。

哧！

他随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柄和碎空外观相似的合金长刀，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深深扎入地面，直没刀柄！

然后，朱褐色宛若某种肉质的、有些柔软的地面，竟然真的像是受伤一样，流出一股股黑色的粘稠液体，仿佛石油！

嘶！！

插入地面的合金刀像是浸泡在王水里，大量白雾混合着一股酸臭的气味开始往上翻涌，而纯钢的刀柄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烂！

凌歧猛地后退一大步，单单闻到那股味道，他就感觉脏腑一阵刺痛，以他的体质，此刻也不得不暂时闭住呼吸！

“什么鬼地方！”

凌歧敢肯定，这里已经不是麦卡伦营地！视觉触觉都能用致幻剂来造假，但那对机械造物无效。而针对机械造物有效的电磁波，肯定对付不了他。并且想找出能迷倒他的方法，也委实不易！

“叮，特殊任务触发：深渊第N层。”

“任务描述：当凡人掌握了超凡的力量，毁灭往往会提前降临，因为在他们提前触及到神灵领域的同时，完全没有一颗超凡的心。”

“任务目标：找到这处独立空间的核心，毁掉它！”

“任务完成奖励：指定提升一项个人能力，或者指定提高一位追随者、宠物、仆从的综合实力。”

独立空间？！

久违的任务提示，让凌歧意识到主宰其实一直都在默默观察着他。不论他怎样去揣摩主宰的意图、或是其弱点，都改变不了他完全没有脱离掌控的事实！

第二场轮回，他收获了太多，甚至拥有了一支机械化的军队，并且借助好好先生和零号这两个智能生命，也为自己牟取了不知多少暴利！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倘若不惜代价，他甚至能在回归后，让自己的综合实力翻上十倍！

现在，主宰通过任务间接告诉他，在进步的不止是他！

上一场轮回，主宰还只能保留他习得的某种能力，而现在，是直接提升！

会剥夺，那不算什么本事！能赐予，才是真的神恩！

凌歧没有怅然，因为巨人脚下的蝼蚁再自大也不会妄想把它一口吃掉！

“零号，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凌歧环顾着周围，那些先前拱卫着他的机械士兵全都不知去了哪里。

PP小子上缕缕发散出的绿光渐渐收拢，这表示零号已经完成了对局部环境的扫描，PP小子原本就有自带的雷达。

“次元空间。”

零号的回答充满了科幻色彩。

“这里是一个被切割形成的次元空间，高度只有八十九点五二米，但是幅员很辽阔！”

凌歧闻言，抬头看了眼黑沉沉的天空。都说黑云压城城欲摧，这样阴沉的环境，的确让人觉得天幕极矮，但凭借肉眼也难给出一个准确的高度数据。

“能不能联系到失散的单位。”

既然零号能用雷达扫描、并且直达近百米的高空，这就说明无限讯号在这里受到的干扰并不严重！

“附近五公里内有十九个失散单位，我已经下令集合。”

零号淡淡说着，又接着道：

“如果空间传送是绝对随机的，那么以此推测，这个次元空间的长宽应该在两万五千米左右，也就是5~6倍于我能扫描到的范围。”

“但如果初始进入坐标对空间传送定位仍有一定的导向作用，那么这个空间的实际大小...会比我所说的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