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训练

唐笑还在想着某个男人的大善大恶，另一边的程绍，已经春风得志般的含笑归来。

“珊妮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她还让我代她向队长道歉，说她先前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表现的那么失礼。”

年轻的男人第一句话就是向凌歧解释，仿佛他刚才不是为了自己去勾搭妹子的，而是专门帮某人拉皮条的。

在唐笑关注的眼神中，凌歧先是朝着陈绍貌似感谢的点了点头，而后又冲着不远处的珊妮举起了酒杯，那个阳光少女勉强对他微笑，好像真在道歉一样。

见凌歧转过身来，程绍这才接着道：

“另外，珊妮刚刚已经答应教我枪法了——”

他故意顿了顿，见凌歧毫无反应，几个队友却无不投来惊讶的目光，这才接着道：

“当然，我不可能独享好处。所以又和她商量，问问能不能顺便再多教几人，她也答应了。”

“关于我们的来历，我对她扯了个谎，说大家以前都是旧识，在某个封闭的地方做文职工作，所以不懂战斗。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队长，大家...”

程绍话音未落，凌歧脸色立变，无理的打断道：

“原来没有我的份啊，你早说嘛。那我就先出去转转了，你们要好好把握住程绍争取来的这次机会啊~在剧情世界里想要学到技能可不容易。尤其枪法这玩意儿，连我都不懂呢。”

说完，他转身就走，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却又偏让人察觉出一丝不快。

难道是在嫉贤妒能？或者看到别人办成了自己办不到的事，被削了面子，恼羞成怒？又或者是害怕其他队友强大后，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不应该啊！

这种表现，差点让唐笑彻底推翻自己先前的猜测。

“队长~我！”

程绍似乎想解释什么，表情显得很茫然，好像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唐笑却瞥见，他背在身后的左手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在压抑愤怒、还是禁不住窃喜。他又看到木精灵背后的长弓，越过那张长弓，看到那个男人推门而出的高大背影。

“啊！程老弟，不好意思，我忽然有点肚子疼，待会儿就不参加什么训练了。那个，我先走了，队长，等等我！”

胖子李强没怎么犹豫，果断放弃了这次看似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虽然挺乐意多学一点防身技能，可若要为此恶了领导~错了，现在应该叫队长，那就万万使不得了。

怂人自有怂人的生存手段，没本事没学历没背*景，同样可以爬到许多高材生都羡慕的位置。你有能力又怎样？人家开个口顶你少奋斗十年。学了枪法又怎样，难道随便练练就成了枪神？还是会领悟子弹时间？没看到周围一大群枪炮底下讨生活的家伙，看到队长像是老鼠看猫的眼神。不懂枪，不表示没本事，这种大粗腿不牢牢抱住，还想着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弄心机，活脱脱作死的节奏啊。

“咳咳，那个，很抱歉，程哥，我大概也要辜负你的一片心意了。我倒不是肚子疼腿疼什么的，实在是前段时间手指骨折过，现在练枪不合适啊，回见、回见，你们好好练。”

唐笑看到李强屁颠屁颠追了过去，也立刻按下多余的心思，赶了上去。

手指骨折？伤势未愈？也亏他想的出来，到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死了又活的！

“没~没关系！”

程绍笑的有点勉强，他甚至能感觉周围路人甲NPC们看他的眼神都起了一些变化。

他回头看向另外两个女生，发现她们早已经离开了座位，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冲着凌歧几人跑去。

其实某个女人还是挺想留下的，只有一无所长的人才更明白特长的重要，可惜奈不住同伴的拉扯和心中的胆怯。

“走吧！走吧！都走吧！”

看到几人走远，程绍这才冷下面孔，狠狠瞪了那些似在看他笑话的酒客们一眼，又整了整衣冠，这才摆起一副笑容，走向满脸担忧的楚蒂和一脸无所谓的珊妮。

“队长，我们这是去哪？”

眼见一行人默默走出小镇范围，并且越行越远，胖子李强终于大着胆子朝着面色平静的凌歧问了一句。

“去哪？既然连个土著都大方到肯教你们枪术，我这个做队长的总不能一毛不拔。”

凌歧淡淡的说着，听在几人耳中，除了反射弧略长的刘芸，另外三人俱都露出掩不住的喜意。

“赌对了！”

李强和唐笑同时在心中低呼，年轻的大学生看向李奥背后长弓，更是满脸炙热。

精灵的弓术啊！

男人嘛，除了娘炮和小生，总对暴力有所期盼。而其中迷信冷兵器和衷于热武器的毕竟少数，大多数人应该是两者都喜欢吧。

当精良的手枪入手，冰冷的触感并没有带来太多激情后，传说中的精灵弓术，却给唐笑注入了一剂新的热血。

新人们还没幻想够，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类似打桩的声音，好似是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在迅速接近！

地面微微震动，黑影卷起一股沙尘轰然而至，当哥斯拉出现在一众人面前，刘芸直接尖叫失控，而后被身边同样吓得小腿发软的少女一把捂住了嘴。

李强和唐笑也呆住了，三米多高貌似史前生物的怪兽就站在离自己不足十米远的地方，浓郁的腥臭仿佛它是背着一座尸山而来！

当看到这只怪物趴在凌歧面前温顺的好似绵羊，精灵护卫李奥也没张弓搭箭的打算，唐笑终于在咽了口唾沫后，小心翼翼的走到凌歧身边。

“队~队长，这~这玩意儿~是~是什么！”

凌歧很满意队友们的反应，虽然体型大增的哥斯拉终于暴露出食量上的巨大缺憾，暂时而言，它还是一头很有用的宠物！

“哥斯拉，这是唐笑，自己人，去和他打声招呼。”

看到凌歧居然对这只头怪物说话，几个新人也不惊恐，而是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某个男人，仿佛他在精神上...

“吼~扑通！”

巨兽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眨眼间就带起一阵腥风冲到唐笑面前，伸出舌头想要表示亲昵。

可惜瘦弱的大学生哪里受得了巨兽的拥吻，直接被狂风吹倒在地，弄得拖着舌头像哈巴狗似的龙形怪物，直接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没错，就是鄙视的眼神！

唐笑看到这样人性化的表情从怪物脸上流露出来，立刻知道脑子有问题的不是自家队长，而是他们这些无知的新人。

然后，他就有了想死的想法，活了那么大，无数次站在颁奖台上受人瞩目，第一次被只畜生鄙视！

但当他看到那条猩红的、上面好似长满毛刺的、还沾着一些不明生物肉糜的、散发着浓郁酸腐味的舌头，又开始庆幸方才倒的实在及时。

光远远闻着，他就有一种想要反胃的感觉，要是被舔上一口！

“不要啊！！！”

他忽然看到了令人惊恐的一幕，这只奇怪的巨兽居然低下头来，好像要和那些舔盘子的狗狗一样、做某种不文明的事情，不过现在盘子里的东西已经换成他就对了。

“好了~哥斯拉，招呼不是那么打的，回来吧。”

就在唐笑快要被腥风熏得晕过去，连另外几个旁观的新人都是一脸发白、又隐含期待时，天使般的声音终于出现了！

嗖！

唐笑只觉周围空气一抽，差点把他又从地上吸得站起，那只巨大的怪物已经用和体型完全不相符的速度回到了凌歧面前，乖巧的趴在地上。

“呼~”

大学生重重的舒了口气。

见过了传说中死爪骑士的宠物，几个新人对凌歧明显更恭敬了。

他们哪里知道凌歧的烦恼呢？

三天就长了五六倍，正常情况下一天就得吃掉等同自身体重的肉食，还只能混个半饱，天知道要拿什么去养它。

当着众人的面，让哥斯拉去周围巡逻放哨，把不慎靠近的人都惊走。实际上，他在意识里下达的指令，是让它将看到的任何活物统统杀光、吃掉！

接着，凌歧又带着新人们走向附近一座小山——一个大型的土包，他在山包后面感觉到一些躁动的气息，明显不是属于人类。

高感知带给他超越五官的敏锐洞察，但这不可能当成全息扫描仪来用。所以他也只能感觉那里有一小群变异生物，战斗力应该和普通的野狼差不多，具体是什么却不太清楚。

爬上大概有四五十米高的缓坡，站在坡顶，背面谷地内的场景立刻映入眼帘，居然罕见的长着许多植株，还结了果子，就是不晓得能不能食用。

一只只直立行走的蜥蜴正在谷中游荡，一堆堆金属塑料垃圾被搭建成巢穴似的东西，还有不少白骨散落在周围，看来这些身高不足一米二的变异怪物，是一种肉食动物。

站在众人的位置，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个移动着的模糊黑点，凌歧视力好，早就看清了这些变异生物的狰狞外貌。

活似哥斯拉的缩小版，但它们四肢更短，体型更宽，没有那种狰狞强悍的暴力美，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讨厌。

而它们的头呈椭圆，简直就是一个横置的鸭蛋。它们的嘴也更大，一直咧到耳根，又不是鳄吻装，而是扁平的，有点像蛇头。

“走吧，那些就是你们的训练目标。”

几个新人还在极目张望，猜测下面那些黑点究竟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是人。

听到凌歧的话，两个男人跃跃欲试，某个女人脸都绿了。

“放心吧，我教给你们的手段肯定更容易让你们接受，枪法？那玩意儿随便学学就是了，科幻位面的场景在轮回世界并不多见，迷恋现代化武器的强大威力，终究不会有好果子吃。”

说这种话，虽也有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但也不是完全胡扯，比如对一个资深轮回者而言，安托瑞尔的价值绝对比一名王牌特种兵大得多。就算是李奥，也比什么神枪手可靠。

别说许多科幻位面的枪械到了其他位面完全用不了，就算同样是科幻位面，不同型号的枪械其基本操作方式、射程、乃至子弹扩散程度都完全不同。精于百般弓具的神射手是有的，精通所有枪械的兵王就不可能存在，枪械的种类、型号实在太多，甚至很多枪只是外形相似，内部结构和原理都完全不同。弓具就简单了，不论如何复杂的组合弓还是靠着最基本的力学规则来射箭，魔法弓也只是平添了一些动量，物理结构都是一样的。

本来，越简单的东西越是易学难精，而技艺精湛之后，往往又能展现出令人炫目的技巧！

接近那群游荡的蜥蜴人外围百米左右，凌歧便停下了脚步，极高的感知告诉他，再靠近的话，就会被那些东西提前发现，引来主动的攻击。

新人们这时也看清变异蜥蜴瘆人的样子，顿时就连两个男人都露出一丝畏惧。

若不是这些怪物的视力明显极差，到这种距离还发现不了猎物，此时只要一拥而上，什么名牌大学生、资深马屁精都得撒开脚丫跑路。

“这些蜥蜴大概就是辐射位面所有变异生物中最弱的了，唐笑你也玩过这款游戏，应该知道我没有乱说。假如连这种东西都对付不了，那么你们还是提前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吧。”

凌歧敢这么说，当然有他的依据。

先前哥斯拉已经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了好几种不同的变异生物，有长达两米的蝎子、腰围六尺的黄蜂、还有人高的螳螂！

其中螳螂最夸张，起先哥斯拉只看到一群不过常人小腿那么高的大螳螂，随随便便就踩过去碾死了一片，谁知道会引出来一只紫色的大家伙，速度快、刀锋利！

要不是哥斯拉皮糙肉厚，敏捷也不低，说不得就要被那玩意儿重创了。

和那些东西相比起来，的确是这种蜥蜴人最好对付，其中的差距就像是壮汉和小孩。虽然它们身上疙疙瘩瘩的皱皮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充其量不过是一件天然的皮甲。何况它们的速度跑起来还没成人快，只要不被近身，诚可谓行动迟缓。

至于其他什么大苍蝇、幺蛾子之类的，凌歧都懒得归纳，基本上是个人挥挥锄头也能打死。

唐笑面色青白，他当然知道这种绿皮的变种蜥蜴的确是原版游戏中最好杀的怪物之一，基本上新手拿把垃圾枪进入V模式或者正常模式瞄准头部都能一击毙命。

可游戏毕竟是游戏，游戏里别说拿枪，随便抄把弹簧刀都敢冲过去和这玩意儿拼命，换成现世呢？现实中可没有近乎作弊的V模式，也没有save、load。

凌歧见众人面色都不好，顿时哈哈一笑。他的声音引来了不远处几只在外围游荡的蜥蜴人，那些怪物低吼一声，甩开两条罗圈腿直扑过来！

胖子和唐笑立刻颤颤巍巍的拔出手枪，少女莫沫的反应只慢了半拍，就连某个最没用的女人，见状也用双手握紧了那柄主宰赠送的盒子炮。

“看你们持枪的动作和姿势，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连鸡都没杀过，算了，还是先见见血吧。”

凌歧随意吐槽了一句，身旁李奥立刻会意。

只见身材瘦弱的木精灵以一种快到令人炫目的速度张弓搭箭，而后用鄙视的眼神看向那三只张牙舞爪冲过来的蜥蜴，直到它们接近二十米~

砰~

某个女人终于耐不住恐惧开火了，可惜盒子炮这玩意儿本就垃圾，她又是个新人，还是个状态失常的新人，子弹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玩枪，最重要就是手稳，臂力腕力都要锻炼。

力量不足，持枪射击姿势就要规范，要懂卸劲，将后坐力导致的晃动控制在容许接受的范围内。手枪尤其如此，因为它没有枪托或是支架可以让你借力。

咻！咻！

几乎就在女人开枪瞬间，李奥手中三箭齐发，和女人糟糕的枪术形成鲜明的对比，区区二十米距离，他射出的箭矢每一支都准确的插在一条蜥蜴腿上，将这种变异生物的膝盖关节完全打碎，摔倒在地，一直滑到众人面前。

除了凌歧二人，四个新人面对重创的蜥蜴怪全都不禁踉跄后退，这种变异怪物受创后反而变得更疯狂了，眼睛血红，好像爬也要爬到众人面前咬下块肉来。

凌歧不满的走到一头蜥蜴前，一脚将它挑起，踢到两个男性新人面前，吓得他们差点摔倒。

“废物！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它们已经残了！现在，打死它，谁第一个把它打死，我教他一种在这个世界绝对学不到的技能！”

凌歧的话让几个新人感到羞愤，隐隐又有些意动。

那头蜥蜴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脸上狰狞的表情骤然化为惊恐，这种程度的智力，已经足够令人惊叹。

顿时，本欲持枪瞄准的大学生和少女莫沫全都犹豫了一下~

砰~

一枪爆头，离得较近的大学生裤腿上沾上了一些红白，他愕然侧身，看向满脸狰狞的胖子。

“我呸~不过是杀只变异生物罢了，为了活下去，就算杀人又怎么样！”

李强罕见的露出这种绝然的表情，让唐笑很是惊异，两名女新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上了些许惊恐。

“啪啪~很好，不错！”

凌歧的赞赏让胖子立刻收起峥嵘，转而变得谄媚，又带着满脸得瑟。他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那边还有两只，谁去，看它们那么凄惨，我真不忍心让它们继续活着受罪啊！”

装了大半天好人，凌歧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本性，言不由衷的用那种嘲讽的语气淡淡说着。

唐笑知道自已已经错过了一次最好的表现机会，只怕他现在在某人心目中的评价还不如某个胖子了。再多看似精妙的分析，也抵不上临场时一次果断的决定。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诸葛亮，决胜千里。但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名悍勇的小兵，血溅五步！

“妈的！去他妈的怜悯！”

带着这样近乎赌气的觉悟，唐笑第二个开枪解决了一头变异蜥蜴，当凌歧又看向两个女孩，莫沫还在犹豫，她身边那个女人居然快步跑到最后一只受伤的蜥蜴身边，“砰砰”连开数枪，将它的脑袋和胸膛全都打的稀烂，这才无力的踉跄后退，跑开干呕起来。

唯一没有开枪的莫沫忽然松开武器，一下瘫坐在地，低声抽泣。

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她痛恨自己的细心，她痛恨那个让她再活一次的存在。而凌歧，仿佛已经无视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