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戾气深重

傍晚时分，残阳余晖落日红。

顾无忌回到房间，径直坐在沙发玩格斗游戏，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转动，一切如常。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哥哥，我想吃冰淇淋，你买给我好不好？”

隐约间，顾小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切仿若昨日：

“好吧，不买的话那我买给你吃好啦，呐呐，很甜的哦，吃一口试试嘛。”

“哥哥，哥哥，我们去看烟花吧，新年要开开心心的，不准丧哦！”

“哎呀，哥哥，你又把东西到处乱扔，收拾起来很麻烦哎，不过谁让我是管家婆嘞。”

“哥哥，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只要活下去，一切都会变好的。”

“哥哥，圣诞快乐，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吖，你是最棒的！”

窗外余光射进屋内，照亮他半边身子。

无声的泪水滑落脸庞，止也止不住。

没有体验过失去的人永远不明白失去的痛苦，就像没有绝望过的人永远不知道绝望到底有多可怕。

此时此刻，顾无忌一直压抑的，沉默的绝望如火山爆发，又一发不可收拾。

灼热的火焰在双手迸发，一点点蚕食全身。

不足半刻，他变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在火焰中留下滚滚热泪的火人，而火焰则放肆地烧毁一切——包括父母与顾小雨的遗像。

.......

“紧急插播一条消息，鸽城东郊安民公寓突然出现特大火情，凶猛的大火一个小时内接连烧毁三套楼房，所幸消防员们及时赶到，目前已经控制住偌大火势。现场居民因为避灾及时，未曾出现人员伤亡，至于事故的起因目前正在调查中......”

.......

夜幕降临，今晚乌云沉厚，明月不露头。

当然，人们对天象如何蛮不在乎。

不论天上的月亮是否出现，地面总会灯火通明。

黑夜，是一小撮人的狂欢时刻，源球会所就是为这一小撮人提供狂欢场地的存在。

——这里是穷奢极欲的极致展现。

华灯初上，万物升平，会所坐落山涧之间，内里整体设计风格以金黄色为主色调，融合了镜、画、光、饰、挂、摆、陈、色、间九大娱乐空间的新概念。

入内需要先穿过富丽堂皇的回廊。

回廊两旁墙壁镶满华丽的金箔装饰，往里乃是金碧辉映的大厅。

大厅中央镂空做成意大利的音乐喷泉，四方角落摆着法国的青铜雕像，天花板吊灯采用英格兰七十二碎星菱形水晶灯，管中窥豹，这儿由外及里无不追求奢美尊贵之享受。

五星级别的布置显然在为资本服务，普通人无法靠近。

只是今天有个意外，会所门口来了一位衣衫褴褛的青年。

“止步，前方为私人场所，禁止入内。”守门的两位保镖尽忠尽职上前拦截道。

“我来找人，他叫冯明。”顾无忌说。

“抱歉，这里没有叫冯明的人，请你离开。”保镖断然否认。

听着，顾无忌抬头与保镖对视，双眸满是令人看了不禁毛皮悚然的死寂。

“先，先生，请您离开。”保镖头皮发麻道，正常人不可能拥有这种眼神吧，所以这厮一定不正常，该不会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

他衣服宽宽大大的，莫非腰间或者口袋里藏着一把刀？

会不会突然给我来一刀？

“等等，你是叫顾无忌吗？”另一名保镖开口问道。

“嗯。”顾无忌点头。

“太好了，其实冯少爷一直在念叨着您会不会来。”那保镖弯腰做出请的姿势：“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见冯少爷。”

言罢，他在前头引路，顾无忌后面跟着，另一名胡思乱想的保镖松了一口气。

进入会所，穿过回廊与大厅后是一座天花板用水晶玻璃的露天酒吧，一大堆靓男靓女在场内蹦迪。

往下走属于隔音效果极佳的温泉与桑拿房地段，良好隔绝酒吧处传来的喧闹。

通过桑拿房，有三条通往竹林的分叉口，保镖引领顾无忌行走靠左手的鹅卵小路，进入一栋私人小医院内。

弯弯绕绕，两人抵达一间房牌号为1404的病房前。

叩叩叩——

敲了敲门，里面响起悦耳的女声：“请进。”

打开门一看，屋内一名面容消瘦的男子挂着三个吊瓶躺在病床上，周边环绕着四个貌美女子服侍他。

“冯少爷，顾无忌来看您了。”保镖道。

“哦？”冯明抬起蜡黄干瘪的脸，看见顾无忌时眼神一亮：“无忌，你怎么来了？”

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去，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道：“我寻思着能不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看来老天爷开眼，满足我最后的愿望了。”

顾无忌无视冯明的热情，语气生硬的问：“小雨得了血癌，是因为你偷偷动手脚害的？”

“哈？”冯明的笑容逐渐收敛：“你听谁说的？”

顾无忌盯着他不说话。

“真的是.......”冯明扶额，嘴角不可抑制的疯狂上扬：“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呢。”

“无忌呵。”

“我的好兄弟，好死党。从小到大，你长得比我帅，学习能力比我好，运动神经比我强，比我更受欢迎，甚至比我家更有钱，搞得我一直很嫉妒啊。”

“知道吗，当我得到你爸妈失事的消息简直乐疯了，自此以后你将从云端打落凡尘，任由我拿捏圆扁，一切皆会美好无限。”说到一半，冯明额头暴起青筋，面露狰狞：“但是啊，我却患了棘血癌，万中无一的不治之症，即使靠现在最先进的医疗科技依然只够勉强续命三五年，三五年！开什么玩笑！”

“去TM的狗屎！！！”

“无忌，你说一个人如此倒霉的时候怎样才能开怀？”

“咯咯咯，当然是看另一个人比自己更倒霉啦。”

“同样的道理，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只有看见自己痛恨的人比自己更加绝望时，才能释怀呐！！！”

“所以我让人用自己的病癌细胞与黄曲毒霉素B1混合调改，做成黄曲毒霉G2晶粉赠给小雨哦。”

“哦豁，瞧，你的眼神可真妙啊，是不是恨不得置于我死地？”冯明狞笑：“可惜，即便报警你也没有证据哦。”

“无忌，人的恶意是无穷无尽的，你以为苦难会这样结束？”

“不，一切才刚刚开始！用你的痛苦，你的绝望来愉悦我吧！”

“唯有这样，我才能感到救赎！！！”

顾无忌看着冯明癫狂至极的脸，面无表情：“你说得对，人的恶意是无穷无尽的，我很庆幸你现在还没死。”

“哈，你想杀我？”冯明苍白的脸颊涌上一抹激动的腮红：“来吧，我超喜欢看你想杀我却最终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偷偷按下身后的红色按钮，顿时门外待命的保镖与貌美女子冲进屋来。

“呵，做好准备，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顾无忌无视周围护卫，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中双手点燃一人高的金色火焰。

复仇之火，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