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杀即是爱

东方的天际铺满了紫红色的云，暗淡许久的天空渐渐明亮起来，在一道道鲜艳的朝霞背后，像是撑开了一匹无际的蓝色的绸缎。

几缕晨曦跃出了靛紫色的云层，洒落在一条公路上，笼罩在了那一辆货车车厢上的两人。

李阳刚推开了身下的丧尸犬之后，就被张欣扶住，坐倒在地，半靠在张欣纤瘦却坚实的肩膀。

“咳咳……这老狗，还真是厉害啊！”晨曦映在李阳刚的脸上，他的眼眸闪着淡淡的金光，笑着说道。

张欣沉默着点了点头。

“哈哈！可是它最后还是死在了我们的手上！刀客……或许这就是他最终的宿命吧！”李阳刚笑的很开心，丝毫看不出来他已经是快要死去的人了。

刀客……

张欣再次沉默，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怀，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那就是这个男人救了自己一命，值得自己尊重。

“没有你，我们都要死，是你杀了它，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张欣缓缓说道，然后看向了李阳刚：“我知道你还有未了的心愿，我可以……”

李阳刚身躯猛然震了一下，女儿的身影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眼神变了几次后，最终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远方红艳朝霞：“有烟吗？”

尸魂晶咕噜噜滚到了杜高犬的尸体下，很快那人一般大小的尸骸就变成了一滩泥渣，张欣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皱成一团煊赫门，抽出一根还算完整的烟递到了李阳刚嘴边。

“煊赫门？嗯，不错，很适合女孩子抽。”李阳刚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咬住了烟嘴，甜甜的味道随之在嘴里泛开，稍稍冲淡了血腥味。

张欣拿出打火机，给李阳刚点上。

“你女儿叫什么？她……在哪个学校的上学？”张欣自己也拿出了一根，但是只是夹在修长的手指间，并没有点上。

“那个丫头啊，学名叫李小希，是个温柔懂事的好孩子，成绩也优秀，在年级都是前三名。每年都能得到奖学金，虽然不多，但是我知道她真的很努力。”李阳刚眼眸中闪过一丝骄傲，然后微微摇头：“可惜她妈死得早，我也要赚钱顾家，对她关心太少了。”

张欣沉默着点了点头，从女孩的房间还有浴室的布置风格，就知道是一个温柔懂事的女孩。

“小希喜欢粉色的东西，她经常和我说她会做梦，梦到一个粉色童话镇，在那里面，她就能和妈妈说话聊天玩耍……”

李阳刚的眼眸中有了泪光，但还是很幸福的说着女儿的一切，最喜欢吃的水果是芒果，最喜欢的女星是岛国的水原希子，最喜欢听的歌是封茗囧菌的《前尘如梦》……

两个人就坐在车上，看着日出，说着家常。

“噗！”突然间，李阳刚手中的烟头掉在了身上，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

张欣认真的看着李阳刚：“放心吧，我会找到她的。带她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不要！”李阳刚坚决的摇了摇头。

“嗯？”张欣心中一惊，不明所以。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李阳刚知道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流失的鲜血正在夺走着他的生命力。

“你说！”

“我要你找到小希，然后……杀了她！”李阳刚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决起来。

“什么！”张欣大惊失色，震惊的看着李阳刚，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没了为她撑伞的手，没了可以依靠的肩膀，与其在这个吃人的末世独自一人痛苦的活着，倒不如彻底的解脱……答应我……杀了她……”李阳刚缓缓说着，闭上眼睛的瞬间，泪水陡然滑出了眼眶。

“答应我……送她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吧……”李阳刚伸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张欣，随后他的手臂缓缓垂落了下去，铛的一声砸在了车上，宣告者他脆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

太阳猛然跳出了地平线，阳光普照大地。

张欣往后退了退，靠在了车栏上，点上了那根烟，看着正在丧尸化的李阳刚，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淡淡的甜味在唇间化开，涩涩的烟味撩过了鼻腔，但是心中那一种苦涩却始终消散不了。

李阳刚，这个男人，张欣承认自己看不懂他，也许没有相似的人生，是不能理解那种“杀也是爱”的想法的。

当一根烟抽完，李阳刚的丧尸化也快成形了，张欣站起来拔下了他背后的武士刀，然后把那截断刀塞进了他的怀中，抱着尸骸朝着路边的河道扔下。

“好走不送！”张欣微微一叹，看着消失在河岸的尸体，轻轻道了一句“谢谢”。

随后，张欣捡回了丧尸犬身下的尸魂晶，也没管它脏兮兮的样子，直接扔进了背包里，转身翻回了车头。

“李大叔他……”看到张欣回来，杜瑶脸色苍白的问道。

“他死了。”张欣淡淡回了一句，似乎不愿再提这件事，转移了话题问道：“怎么样？车开的还顺手吗？”

杜瑶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自从觉醒之后，杜瑶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学习能力，精神状况，大脑反应速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从开C车到这种小B车，并不算太难，这半个小时，她已经很得心应手了。

“那好，去舒长县第三中学！”张欣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高德地图，开启了导航功能。

“去那里是……”杜瑶试探性问道。

“有个初二的女孩，叫李小希，等我找到她，你可以选择离去，也可以继续跟着我，好了，就这样吧。我先休息一下。”张欣说完，就把背包里的富贵竹拿了出来抱在了胸前，有些疲倦的躺在了座位上。

杜瑶看了看张欣，也知道她累了，纵然心中有些话要说，此时也懂事的闭上了嘴巴，专心开车。

这是一条通往县城的公路，双向四车道，一路之上还有不少来往的车辆，但是也能看见不少停靠着路边的废弃车辆，还有旁边游荡的只剩下杀戮和饥饿本能的丧尸，每次有车辆经过都不要命的扑了上去，然后被无情撞开。

张欣半眯着眼睛，看着富贵竹的显示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