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过气的深渊

英落将一切告诉黑烛公和大贤者，包括星神、人类、深渊三者的关系，十七兽的由来和虚空海的扰动，着实震惊了两人。

黑烛公说道：“所以说，是吾神预见了这个未来，才会不远万里前来消灭人类？”

“正是。”英落回答道：“做为星系级神灵多少可以感应到自己的结局，星神正是知道了自己会陨落于人类之手，才会决定先下手为强。但可惜她只看到了开头，却没看到结尾。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虚空海的扰动，从她决定前往这个星球的时刻开始，就已经走上了注定的结局。”

大贤者握紧双拳：“也就是说，人类和星神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局面，全都是虚空海在背后捣鬼？”

“说捣鬼也不太准确。”英落耸耸肩膀：“实际上虚空海并没有人格和意识，它仅仅是一道规则，就像是一台机器，作用就是维持秩序和混乱的平衡。你们的种族越过了红线，自然就会被‘消减’，就算没有人类与星神之间的战争，也可能是其他东西，之所以把你们双方放到一起，大概也只是图个省事儿而已。”

“图省事……”大贤者脸色一黑：“这可真是令人火大。”

“虽然不太好听，但这就是事实。”英落摊手道：“虚空海虽然没有神志，但它可是位阶最高的存在，对付一个凡人种族和一个星系级神灵，说实话再简单不过。”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大贤者不甘心的问道。

“这话我对威廉也说过。”英落回答道：“你们的确没办法，但我们有。我本来是打算以这些情报为代价换取众神在这个星球的驻留权，毕竟你也算是浮空大陆的官方领袖。但如今我们已经决定离开，所以这些情报就当做是我们这几天的住宿费了。”

大贤者当然知道艾比斯商业国的一切，不过他更关注于夺回地面的计划，所以对亚人种族一直不太在意。此刻听到英落等人要离开，急忙开口说道：“若是艾比斯冒犯了您，我保证会给予他们惩罚……”

“不用了。他们还没能力冒犯我们，而且那个叫保罗的野猪也付出了代价，被深渊感染的他没几天可活了。”英落说道：“我们离开只是因为我们想离开，众神在颗星球已经待的够久了。对了，保罗发现的那个人类遗迹你们不要去，里面估计隐藏着深渊残渣。这件事本应该由我们出手，但大战在即，我们需要保存战力，就等一切结束之后再说吧。”

“是！”大贤者认真的点头，虽然对亚人的生死并不是太在意，但他也不希望再出现一个跟保罗一样的疯子。

“冒昧的问一下，保罗提供的遗迹编号是……？”

“我想想，好像是K-96MAL。”

大贤者一愣，看向威廉。

威廉：“？”

“格玛古。”大贤者说道：“那里曾是帝国境内的格玛古市。”

威廉立刻脸色一变。

“有什么问题吗？”小娜奇怪的问道：“瞧你们这一脸‘看见好吃的想买但兜里没钱’的遗憾表情，那里该不会是你们谁的老家吧？”

威廉苦笑一下：“实在不好意思，那里还真是我的……家乡！”

“哇！”小娜张大了嘴巴，然后一脸兴奋的对英落说道：“我进步了，我都会抢答了！”

“进步你个鬼！”英落没好气的回答道：“你这叫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已经派遣了一支护翼军的调查队。”大贤者接着说道：“而且之前不久刚接到通知，他们遭遇了大量的兽，飞空艇受损急需支援。”

“遭遇了大量的兽还仅仅是飞空艇受损？”小娜清楚的知道兽的战斗力，有点不信的说道：“怎么想也该是全军覆没才算正常情况吧。”

“因为我派了两把圣剑跟着。”大贤者说道：“她们就算是牺牲生命，也必须给我派上用场！”

如此冷酷的话让威廉皱起了眉头，而大贤者也毫不退缩，两人目不转睛的对视，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史旺，你变了。”

“如果可以夺回地面的话，改变又有什么错？”大贤者轻叹一声：“别担心，救援的运输艇已经在改造中了，大概一个月之后就能出发。”

“一个月？”威廉不悦的说道：“救援每耽误一天，就可能多一人死亡，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大贤者高声说道：“但从遗迹里挖掘到了数把尚能使用的圣剑，它们将大幅提升我们的战力，是必须带回来的东西！”

“在你眼中，圣剑比人命还重要吗？”

“是的！圣剑是夺回地面的唯一希望，为了这个目标，每个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包括我自己在内！”大贤者厉声说道：“正是因为你拒绝修复损坏的圣剑，所以尚能使用的圣剑才变得无比珍贵。还是说你改变主意了？”

“你这家伙！”威廉咬牙，他当然不可能改变主意。如果帮助修复圣剑的话固然可以让地面的人更早回来，但拥有了足够的圣剑之后自然也会将整个浮空大陆拖入战争，到那时死亡的人将不计其数。

大贤者露出失望的神色：“你既是个懦夫，也是个叛徒。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威廉握紧了拳头想要开口，可什么也说不出来。放弃仇恨无疑是懦夫，抛弃人类选择黄金妖精也的确是叛徒，面对好友的指责，他无法反驳。

“我会保护那些女孩。”威廉低声说道：“希望你我不会变成敌人。”

房间里只剩下了大贤者和黑烛公两人。沉默良久，黑烛公开口说道：“如果不希望被威廉干扰的话，剥夺他妖精仓库的管理员职务，将他开革出军队才是最好的吧？那只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不那么做？”

大贤者看着远去的飞空艇沉默了良久：“毕竟是曾被我视做大哥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让他更加恨我。”

“这样啊。”黑烛公说道：“你们这些勇者……还真是难懂。”

六十八号的停机坪，威廉面色犹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喂，发什么呆呢？走啊！”小娜不解的问道。

威廉摇摇头，向英落问道：“大人，是我向珂朵莉传授了圣剑的正确使用方法，才会导致她魔力消耗过度引起星神灵魂碎片的觉醒吗？”

英落耸耸肩膀：“能这么问，就证明你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威廉苦笑：“又是好心办坏事吗？五百年前我想要保护大家，却害的大家变成了兽；五百年后我想要保护珂朵莉，却让她差一点人格崩溃。我这样的人真的适合当勇者吗？我真的还有资格回到这里吗？”

小娜颇为同意的点点头：“嗯，这么一说的话，你还真是衰神附体啊。”

这姑娘说话也太实诚了吧，一句话差点把威廉给怼哭了。

英落咳嗽几声，拍拍威廉的肩膀说道：“不可否认你是挺倒霉的，能不能当勇者我是不知道，但有没有回到这里的资格可不是你我说的算。看看前面吧，有人来接你了不是吗？”

威廉扭头，就见妮葛兰带着孩子们就站在不远处，在最前面的正是珂朵莉。

蓝色的长发随风飘舞，洁白的裙摆纯洁无比。女孩看到威廉露出美丽的笑容，孩子们也高声呼喊着威廉的名字。

这绝对不是什么该死的骷髅兵，就算她们无法理解死亡的含义，但也绝对不是可以被任意消耗的亡者！

英落轻轻一推，威廉迈动了脚步。

他来到珂朵莉面前，小声的说道：“我回来了。”

珂朵莉便微笑着回应：“嗯，欢迎回来！”

简简单单，却又幸福无比，这就是需要被守护的美好，威廉从未如此确信过。

他扭头，却发现英落等人已经消失不见。

珂朵莉小声说道：“别担心，A2和2B小姐已经告诉我了，众神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要暂时的告别了。”

“暂时的告别吗？”威廉点点头：“那就让我们满怀希望的期待着重逢的那天吧！”

……

宇宙中，英落看着有些失落的A2和2B，好奇的问道：“不舍吗？”

“抱歉，让您见笑了。”2B并没有否认：“难得遇见跟我们一样的人工生命，虽然稚嫩，但珂朵莉在我们心中就跟妹妹一样。”

小娜凑了过来：“那我呢那我呢？”

A2推开小娜的脸，冷冷的说道：“一条不可删除的表示着麻烦的代码！”

“好过分！！！”

“哈哈哈！”英落在笑声中带着回到神界，四周的众神都是一阵行色匆匆，如临大敌的模样。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的出来？”希路达不满的说道。

“抱歉抱歉。”英落连忙道歉，接着又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整体来说不容乐观。”希路达挥手打开星图：“喏，你自己看吧。”

星图上神界位于正中心，向外不停的扩散着代表秩序场的明亮光芒，但谁都可以看见，在星图的边缘四角上，正有漆黑如墨的黑雾在快速扩散。

“深渊本来已经被我们压缩在一些无人世界，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猛烈爆发，其强度前所未有。”希路达皱着眉头说道：“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威胁到一些边远地带的凡人世界，是暂避其峰还是针锋相对，你要早做决断！”

小娜看看四周：“我姐呢？”

希路达耸耸肩：“你姐泡妞呢。”

小娜：“(⊙﹏⊙)！”

“别不说话啊。”希路达用胳膊肘碰碰英落：“虽然深渊来势汹汹，但真打起来我们也不吃亏。要不先莽一波试试再说？”

“莽吧莽吧！”小娜兴奋的说道：“好几天没打架手都痒了，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本以为英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出人意料的是英落却摇了摇头：“莽不得。”

“为什么？”不止小娜一脸不解，就连希路达也看着英落等待答案。

“深渊代表的是混乱能量，能让宇宙最顶级的能量之一突然爆发，这肯定又是虚空海的扰动。”英落回答道：“对方大概是想以此来消耗我们的力量，减少我们对它的威胁吧。若是次次事到临头都来这么一出的话，我们击破虚空海的计划恐怕永远也完成不了。”

“那怎么办？”希路达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脸凝重的说道：“不光是深渊，我们秩序神系也一样受到了虚空海的扰动，经常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小麻烦，虽然通过信息补正可以修复，但毫无疑问也在消耗着我们的精力。”

“没办法，谁让我们现在是‘世界的毒瘤’呢。”英落笑着说道：“真说起来，我们可是扰乱世界运转的大反派啊。”

“反派好，反派好。”小娜一脸兴奋的喊道：“反派可以到处去抢漂亮的小姐姐啊！”

希路达一脑袋黑线：“这话要让你妈听见，估计你的屁股又要开花了。真是的，都这个时候我来跟你们爷俩逗什么乐子，快说说现在怎么办？如果不打的话我就安排神灵去把那几个边缘世界先救回来再说。”

“那个也不用。”英落摆摆手：“放心吧，这一切我们早有准备！”

“你们？准备？”希路达一脸不解。

正在这时，就听雅典娜的声音在神界响起：“上天下地，断绝邪缘，斩妖灭宗，回死登仙！”

就见一阵金光一分为四，分别定住星图四角，代表着深渊的黑雾肉眼可见的消退，稳固的秩序场却以极快的速度建立。短短的几秒钟，刚才还来势汹汹的深渊就被打回了原型，龟缩在角落里再也无力回天。

但英落等人却对这辉煌的战绩视而不见，反倒是一脑袋汗。

英落抽着嘴角问道：“雅典娜最近又看东方的神话故事了？这怎么连道家的咒语都出来了。”

希路达也尴尬的不行：“她要看我也拦不住啊，天知道她一个出身西方的神灵为什么那么迷东方的神话故事。”

小娜无奈的叹气：“有这样一个妈，丢人啊丢人。”

英落和希路达看着小娜一阵无语，这熊孩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你妈没嫌你丢人就不错了好吧！

这时雅典娜从天而降，笑眯眯的说道：“一切跟预料中的一样，这下算是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小娜欢呼一声，跟刚才相比简直变了一个人，围着雅典娜又是捶背又是捏肩，一副狗腿的样子说道：“老妈辛苦！老妈赛高！”

英落看的眼角直跳，这姑娘到底像谁啊！

希路达却没在意这些，反而奇怪的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深渊怎么突然就被打回去了？”

“一点小技巧。”英落说着，一个光球从胸口冒出，里面隐约可见大陆和海洋。

“世界碎片？”希路达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是一般的世界碎片哦。”英落说道：“我之所以能从深渊中逃脱可是全靠它了。它可以吸收混乱能量释放秩序能量，刚才雅典娜打出去的四道光就是这个的加强版！”

“吸收混乱能量放出秩序能量？这也太BUG了吧？”希路达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样以来，深渊的威胁岂不是彻底消除了？”

“正是如此。”英落笑着说道：“我就说深渊已经过气了嘛，看在陪伴我们多年的份上，一首凉凉送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