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废旧工厂年末清洁行动

既然是废旧工厂，那环境自然不能指望。斑驳的的建筑物里面全然呈现着一股颓败的气息，破烂的箱子堆在一角，光秃秃的墙面无比冰冷，机器被拆除之后留下了巨大的空旷，反而让气氛变的更加压抑，明明白白诠释着“穷途末路”的含义。

曾经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早已不见，只有在魔女的号召下，才十分难得的再次提升了人气。

英落和小圆随着最后一波受害者进入工厂，大门立刻被放下锁死，吓了小圆一跳。虽然很黑，却没人开灯，只有依靠从窗户透射进来的月光照明。

工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他们好像梦游一般完全没有察觉到四周诡异的部分，只是固执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中年的企业家一脸疲惫的发牢骚：“没错，我真是一个废物……连这么小的企业都经营不好，连手下的员工都养活不了，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呢……”

年轻的员工也毫无动力：“又被骂了，任务无法完成，我大概真的是个蠢货吧……连基础的订单都得不到，我简直差劲透了，像我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世界上……”

绝望的情绪不停蔓延，所有人都在自言自语的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苦楚。

家庭的责任，亲人的期待，他人的目光……最终全部变成了生活的压力，让他们怯懦退缩，只能将自己反锁在这间废旧的工厂里，以此来勾画出属于自己的天堂。

“哇，好难受的气氛。”英落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不爽的说道：“虽然都是很值得同情的遭遇，但这种自怨自艾的口吻还真是令人喜欢不起来呢。”

小圆害怕的抱着英落的胳膊，看了看四周，这里还是正常的空间，并非是魔女的结界。她用发颤的声音问道：“大家……聚集在这里，到底准备做些什么？”

一个中年大婶的行动给出了答案，她正把清洁厕所用的洗涤剂倒入一个水桶，而之前那个发牢骚的中年企业家也拿起两桶漂白剂走了过去。

“啊！”小圆发出一声惊呼，妈妈曾对她说过，这两者混合会产生毒气，就算把他们一家人全带去另外一个世界也轻而易举。

英落到没有太意外，看来魔女的套路都差不多，都是通过扩大人们心中的黑暗面来诱导人们自杀。说是吸取生命力，实际上是吸取死亡后溢散而出的灵魂体。大概是由于自身灵魂的不完整，所以才会下意识的尝试用别人的灵魂来填补空缺吧。

小圆当然不会想这么多，她眼中看到的也仅仅是即将到来的危险。

“不、不行！”

不知何时勇气战胜了恐惧，小圆想要冲过去夺下中年企业家手中的漂白剂，却出乎意料的被仁美拦住了。

“可不能被你打扰哦，那是神圣的仪式！”仁美笑呵呵的说道。

小圆是急的不行：“但是，但是……那是十分危险的行为，这里的人可能都会死掉啊！”

可仁美非但没有一丝犹豫，反而愈发的兴奋：“没错，在座的大家接下来就要踏上去往美好世界的旅途了。你明白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吗？活着的躯体只是个累赘。鹿目同学，你也马上就会了解的。”

说完这话，周围竟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行，大家都弄错了！

“放、放开我！”

小圆用力挣脱仁美的控制，然后抢过大婶的水桶，顺势一扔，准确的砸在了窗户的玻璃上。随着清脆的声响，玻璃被砸出一个大洞，可以听到水桶在地上滚动的声响。

“太好了，有了这个通风口，就算……”小圆的话未说完，庆幸之色还残留在脸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吧嗒吧一声响，扭头一看，原来是中年企业家把漂白剂丢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大叔、大婶、男人、女人，全部都直勾勾的盯着小圆，冰冷的，阴郁的，就好像是看到憎恨之物般的可怕眼神！

“唔！”小圆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直到此刻才想起自己身处的环境，直到此刻才感受到了身边之人毫不掩饰的恶意，直到此刻才再一次生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众人慢慢的向她聚拢，她下意识的想要拉住英落的胳膊，可直到此时才发现由于自己的突然行动，英落与她已经被人群分隔开了。而且更糟的是，不像自己这边紧贴墙壁，英落同学那边完全是空旷地带，连可以依靠的地方都没有。

“英落同学。”小圆懵了，发出带着哭声的呼喊。因为她看到有几个成年男人已经将英落团团围住，双发正在互相拉扯。

“可恶，这下被你害死了。”英落一边拍掉男人的咸猪手一边说道：“别发呆，看到你左手的房间了吗？快躲进去！”

“可你怎么办？”

“放心，这群小喽喽还拦不住我。”英落撞翻一个男人，结果却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你就在那里面等我，不要走动，等我叫门的时候就帮我打开！”

“可是……可是……”小圆眼睁睁看着英落被人群挤压的越来越远，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英落的话。

“没有什么可是，快呀！”

“都是你，都是你抢走了小圆和沙耶香，明明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可你的出现却改变了一切！”仁美突然大叫一声，面色狰狞的猛冲上前。

“仁美？！”小圆难以置信的看着好友，由于近期事情太多，她的确是忽略了对方，没想到仁美竟然如此在意，甚至因此而迁怒英落。

英落也一脸无辜：“这锅我可不背，我什么时候跟你抢小圆和沙耶香了，你们塑料姐妹花跟我有什么关系……哎呦！”话音刚落，她就被仁美猛的扑倒在地。

“英落！”小圆惊呼一声，可围攻她的人群也动了起来。面对着可怕的面孔，小圆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她满脸惊惧，脑袋里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钻进了旁边的房间，在关门的一刹那，她犹豫了一下，看向英落的方向。

“笨蛋，还愣着干嘛，锁门啊！”

几乎是与英落呼喊同步发生，追逐的人群涌了过来，手臂拍打在房门上发出砰砰的声响，甚至差一点就要将小圆推倒。难以抑制的恐惧再一次充满了幼小的心灵，小圆几乎用上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力气用力推挤着门，一下将房门闭合，然后毫不犹豫的反锁！

外界的声音被阻隔，只有偶尔拍打房门的声音。小圆大口大口的喘气，刚才的力量早已无影无踪，她如面条一样顺着房门软软滑下，跪坐于地。

眼泪一颗又一颗的流了出来，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地面，无声的哭泣和抖动的双肩将少女的无助表现的淋漓尽致，当事人抱着双腿，将额头埋在膝盖，用悔恨、自责、内疚、痛苦的声音哭诉道：“对不起……英落同学，真的对不起……”

明明英落同学是信任着自己才一起过来的，自己却把她置于险地，甚至连拯救她的勇气都没有，自己简直……太差劲了！

你的选择，你的判断，你的决定，统统不要忘记……英落的话又一次在小圆耳边响起，所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吗？也正是因为这种鲁莽幼稚的选择，才会造成如此严重可怕的后果吗？

外面的英落同学现在情况如何，小圆不敢想象，甚至连猜都不敢去猜。在麻美学姐死亡的时候，她明白了自己的懦弱，而今天，她也懂的了自己的卑微。

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对不起，英落同学，是我害死了你。”

……

房间外，英落上下抛着手上的石块，环视躺倒一片的人群说道：“所以说干什么都要以理服人，你们谁不服气的可以起来跟我再讨论讨论，我这个人可是很开明的。”

等待了几秒钟之后，英落满意的丢掉石块：“很好，看来大家对新理论都接受的很快，我很欣慰！”

“就算他们不接受也没办法吧，谁让他们都晕过去了呢。”冷冷的声音响起，晓美焰一步一步慢慢从黑暗中走出。

“新理论总会产生一定冲击嘛，这是思想上的阵痛。”英落耸耸肩膀说道：“倒是你，这回来的有些晚啊，以前小圆出事你不是总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吗？”

晓美焰轻哼一声，右手一撩头发，白了英落一眼，十分高冷的不予作答。

英落托着下巴，瞄了对方的身后一眼，恍然大悟：“哦，因为屁股还很疼，所以来晚了吗？”

晓美焰脸色一红，瞪了英落一眼：“你以为这是谁的错！”

“嘁，还不是你先坑我，我才打你屁股的。”眼看晓美焰又要炸毛，英落连忙摆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事。现在咋办吧，小圆可是还在仓库里哭呢，似乎魔女盯上她了，你要出手吗？”

晓美焰摇摇头：“用不着我出手，解决魔女的另有其人。”

“沙耶香？”

“不错。”

“这么大方？”

“没什么，既然成为了魔法少女，那就没有拯救的必要的了。她的命运已经注定！”

“听起来好惨的样子。”英落耸耸肩，又看了看美少女的臀部说道：“你确定不是因为屁股疼不想动弹吗？”

“……走了。”

“别啊，留下来帮我向小圆圆谎啊，大不了我不说屁股的事了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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