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由

“嘿，我要上了！”英落舔舔嘴唇，村里最好的匕首攥在手中，满脸的跃跃欲试。

“嘁，早知道出剪刀就好了！”迪妮莎的金眸又变成了银色，她退到一边，不甘心的提醒说道：“当心些，这家伙可不好对付，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会帮你入土为安的。”

“那还真是多谢了！”英落笑着说道：“如果可能的话，要每年来祭拜我啊，另外别忘记带上好酒。”

“我可是很忙的。”迪妮莎摇摇头说道：“这种鬼地方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英落闻言耸耸肩膀：“诶，还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啊。”

迪妮莎自嘲的笑道：“我们这种半人半妖早就抛弃了人类的情感，无情无义那可是家常便饭，你对我的期待太高啦了！”

“是吗？”英落眨眨眼睛：“这样看来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里啊。否则连祭拜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太寒酸了吗？”

“这可由不得你！”罗斯玛丽再也按耐不住，挥舞着钳子就冲了过来：“你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我吃光内脏，然后凄惨的死在这里！”

轰隆一声！土石飞溅！

大地被硬生生打出一个大坑，若是一般人，恐怕死的连渣都剩不下。罗斯玛丽猖狂的大笑：“看到了吗？我一认真起来，区区人类不堪一击！”

迪妮莎双手抱胸，提醒说道：“喂，觉醒后智商下降了吗？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你的对手还好好的活着呢！”

“什么？”罗斯玛丽扭头一看，英落果然用匕首插入了自己的右臂甲壳之中，偷偷摸摸的向自己的“本体”前进呢。

不过由于迪妮莎的提醒，她的偷袭计划自然告吹，不由得愤愤说道：“喂，干嘛提醒这只小聋瞎，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啊，抱歉抱歉。”迪妮莎毫无诚意的道歉：“接下来我会乖乖闭嘴的！”

罗斯玛丽手臂一甩，英落就被抖飞出去，还不等她站稳，对方的攻击就接踵而至，哐哐的攻击一下又一下，哥达鲁之丘一阵颤抖，无数裂缝咔嚓咔嚓的向外蔓延。

罗斯玛丽的动作很快，但英落仿佛未卜先知一样，能准确的判断落点，每一下都躲的恰到好处，气的罗斯玛丽哇哇大叫：“你这个狡猾的虫子，也太灵巧了吧！”

不是这样的哦，罗斯玛丽！

迪妮莎在心中说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已经远超了灵巧的范畴，你的每一次攻击，对方都了如指掌啊！

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妖气感知，而是通过肌肉与骨骼的摩擦来预判下一次攻击，这不仅需要超常的观察力，更需要有无比丰富的战斗经验。

眼前这个黑发女人，才不是什么普通的山民猎户，根本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超强战士啊！

真不知道你从哪里招惹的这个家伙。迪妮莎摇摇头，即使你是曾经的NO.1，即使你已经觉醒，但面对这样的对手，你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这个女人，是比你更加可怕的怪物！

巨大的钳子再一次敲打在地面，饱受蹂躏的大地再也不堪折磨，咔嚓一声崩塌倾斜，饶是罗斯玛丽现在的身体也无法抵抗重力，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虽然很快就调整了姿态，但这短短的一瞬，就是决出胜负的关键！

匕首被英落叼在嘴里，她本身顺着罗斯玛丽那巨大的身体一路向上攀登，五米的高度的转瞬即过，等罗斯玛丽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英落充满战意的双眼！

“你好，还有……再见！”匕首被狠狠的扎进了罗斯玛丽的胸膛，准确无比的刺中心脏。

罗斯玛丽盯着心头的匕首，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我竟然被一个人类……”

“比力气和速度的话你的确要远超于我，但你对这幅身体的操控力太差了，如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凭借本能在蛮干，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你下来会有怎样的攻击。”落地后的英落解释道：“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变成这幅模样应该没有多久吧，至少没时间让你熟悉自己的新身体。真可惜啊，空有强大的身体，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灵。这就是你为什么无法成为NO.1的原因。你啊，太弱了，甚至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战士，想要成为NO.1，下辈子再努力吧！”

“才不是……才不是这样啊！”罗斯玛丽突然大吼一声，从身上竟然冒出无数跟触手一样的东西，每一个都突破音速，狠狠的向英落打去，这种攻击已经完全脱离了一般生物的范围，饶是英落也无法做出提前判断，闷哼一声就被打飞出去，直接砸碎了一块巨石，噼里啪啦的被埋了起来。

“哎呀哎呀。”迪妮莎又一次抽出了大剑：“关键时刻大意，也是人类的通病呢。”

匕首叮咚一声掉在地上，罗斯玛丽的面容已经彻底扭曲，完全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再也看不出一丝人类的样子。以她现在的状态，心脏早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器官，相比肉体，英落必杀一击对她的精神打击要更加严重，直接让她丧失了理智，彻底倒向了怪物一边。

“杀了你，杀了你们！”罗斯玛丽的舌头吐的老长，发出嘶嘶的低吼声。

迪妮莎丝毫不惧：“到此为止了，罗斯玛丽，我立刻就让你解脱！”

“等、等一下！”远处的碎石堆突然一阵抖动，英落从里面爬了出来，虽然灰头土脸的，但看上去伤的并不是太严重。

“好痛啊，突然射出那种东西，还真是吓我一跳呢。”英落龇牙咧嘴的说道，她身上的硬皮甲又一次变的破破烂烂，上面被戳了好几个洞，但掩藏其下的肌肤却完好无损，连片红肿都没有，不得不说令人匪夷所思。

她咳嗽了几声，抖了抖头上的灰，眼中的战意反而因疼痛更加旺盛：“我说过吧，这家伙交给我了，你不要插手！”

迪妮莎耸耸肩：“你打算怎么做？连最后的匕首都失去了，你要怎么杀它？”

“别担心，我找到了更加结实的武器！”英落咧嘴一笑，从碎石堆中拽出了一个剑柄，然后用力一抽，一柄半人半妖专用的大剑就被抗在了肩头。

“这是……”迪妮莎惊讶的说道：“罗斯玛丽的剑。”

“啊，正是她的剑。大概是因为变成了怪物，所以被抛弃了呢。”英落轻抚剑身，落寞的说道：“真可怜，这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呢。”

“会哭的剑吗？”迪妮莎摇摇头：“还真是一场悲剧呢。”

“既然是悲剧，那就应该斩断！”英落弯起了嘴角：“所以，用这把剑来了解现在，那一定再合适不够了吧？”

迪妮莎也笑了起来：“嗯，的确是最适合战士的归宿了。”

“那还等什么？”英落舔了舔嘴唇：“我上了！”

话音一落，她就如风一般猛冲向前，罗斯玛丽放出漫天的触手想要阻止，但大剑在英落手中灵巧的翻转，将阻碍一一切断。

“如果一剑杀不死你，那就多来几剑！”英落大喝一声：“龙巢闪！”

迪妮莎看着交错而过的两人，惊叹的说道：“好快！”

砰！

大剑被插在了地上。

“奇怪，这招叫做龙巢闪吗？不记得的我有学过类似的招数啊。算了，这不是重点，我大概也发现了，有什么不能了解的东西，统统推给丢失的记忆就好啦！”英落自然自语的说完，然后扭头，冲罗斯玛丽说道：“一切都结束了，再见吧，妖魔！”

罗斯玛丽的身体爆出紫色的血液，变成无数碎块，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啊啦啊啦。”迪妮莎拍着手，打趣说道：“没想到啊，你竟然真的干掉她了，我都为你考虑好墓穴的样式了呢。”

英落没好气的说道：“如果没人祭拜的话，墓穴也就毫无意义了啊！”

“哈哈，从某方面来说，到真是如此呢。”迪妮莎笑了下，看向罗斯玛丽的大剑：“但有些时候，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呢。”

片刻之后，一座由大剑做成的墓碑就完成了，下面摆放着盔甲。

“这样就行了吗？”英落问道：“明明里面空空如也，连尸体也没有。”

“这只是一种形式而已，说起来毫无意义。”迪妮莎笑道：“但这就是我们这些半人半妖最终的归宿了。”

英落摊摊手：“你说这话的感觉就像是在哭一样呢，归宿有很多，但绝对不应该是死亡。”

迪妮莎没有再接话，而是改变了话题：“你的村子应该被罗斯玛丽毁了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完全没打算。”英落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啊，只有一年的记忆和英落这个名字。之前是谁，住在哪里，干过什么，统统不记得。我想我大概会四处走走转转吧，看看能不能碰到认识我的人，或者找到有关我身世来历的线索。”

迪妮莎耸耸肩膀：“看来是没什么机会再见了呢。”

“只要有缘，总会有重逢的一天。”英落冲迪妮莎摆摆手，哼着不知名的歌，晃晃悠悠向山下走去。

她既没有捡回匕首，还扔掉了箭矢，对她来说那些统统都是过去，而她的眼中，只有未来。

“还真是个自由自在的家伙啊。”迪妮莎笑着说道：“祝你好运！”